面傳來盛大的聲響,就在奕豪偏頭望去的時候,一股卻沿著地面傳來。似乎什麼東西撞破了頭頂的天花板落到地上,激起的煙塵遮蓋了奕豪的視線,他下意識地擺出警戒的體勢,然而下一秒鐘听到的卻是兩位墮天使的哀鳴。
「什麼人!」奕豪猛地逼近一步,銳利的拳風斬破了煙塵,然而對方卻以難以想象是人類的敏銳動作避開了他的拳頭,並且還了一記重腳。
「休想!」在那一瞬間奕豪馬步下沉,雙拳齊齊轟出,硬是把這一腳給抗了回去。只听「 」的一聲爆響,炸裂的氣流霎時間將房間周圍的窗戶震破,而亂舞的煙塵也被驅散無影,那不明身份的對手在奕豪眼前顯出身影。
「……旭烈?」奕豪看著那削瘦的黑影,滿臉愕然。從地府算來也才不過數周的時間,旭烈的變化可謂劇烈,雖然容貌大致未變,但原本偏向健壯的體型卻轉為削瘦,皮膚黝黑,渾身散發著詭異莫名的魔氣。
讓奕豪更加吃驚的是,旭烈的衣衫破爛,身上還有著數道或輕或重的傷痕,濃黑的魔血不斷滲出,看他那倉惶緊張的神情,好像正在逃命中的樣子。
「……奕豪?」好像這才注意到奕豪的存在,旭烈的眼中閃出憎惡的幽光。「你竟然也在這里!是和那女人串通好的,想要致我于死地嗎?」
「那女人?」奕豪皺起眉頭,目光轉到旭烈兩位墮天使的身上,因為神力封印尚未破除的關系,她們無力反抗旭烈的暴力。被他捏著脖子一手一個抓著,似乎已失去了知覺,但臉色卻不知為何變得蒼白異常。
「放開她們!這是你我之間地恩怨,不需要把無辜者卷入其中。」
奕豪警告著旭烈,然而後者卻發出猖狂的笑聲。
「放開她們?那可不行。我就是被這兩股微弱的神力吸引過來的,卻沒想到會遇上你而已……也罷。等我享用完補品後,就把你一起干掉!」
「補品?你……住手!」奕豪在省悟過來的同時沖上去,然而卻遲了一步,旭烈隨手把兩位墮天使扔了過來,奕豪不得不停下接住她們。而趁這時候,旭烈握緊拳頭。神力流轉地同時,身上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愈合著。
「喂。你們還好……切!」奕豪低頭檢查著兩位墮天使的狀態,發現她們的神力已然被旭烈吸噬殆盡,此刻正處在幾近油燈枯竭的狀態,或許下一秒鐘就會香消玉殞也說不定……最不能原諒的是,這事情居然就在自己眼前上演!
「阿巴東!你敢!」奕豪暴起。帶著穿透性的怒吼聲擊穿了旭烈地軀體,將藏在其靈魂深處的魔神直接震了出來。
「阿巴東,那時候看在莉莉絲地份上才饒你的狗命。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奕豪仰頭看著旭烈背後浮現的那一模糊黑影,稍稍眯起的雙眼中射出危險地視線。「而且,還做出這種事情……惹怒我的重罪,要讓你用萬年的苦役來償還!」
奕豪右手五指在虛空中快速揮動,一閃耀著深藍光芒地魔法陣瞬間成形,並化成無數咒鎖將旭烈緊緊縛住。「給我看著,就算你藏在這家伙的靈魂里面,我也辦法把你揪出來!」奕豪說著收緊了咒鏈,在黑暗魔力的侵蝕下,魔神仰天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原本龐大的黑影被絞得幾欲碎裂!
「唔啊啊啊啊啊!」然而就在這時候,被忽略的旭烈卻嘶吼起來,用盡全身力氣猛然掙扎,咒鏈頓時斷成數截,跟著又崩散為靈子消失。隨後,旭烈跪在地上喘息不定,而魔神則飛快地遁入其體內。
「切,果然是魔力還是太弱了嗎……」奕豪不甘心地看著右手,和卡米拉締結契約所得到的魔力太過微弱,否則他是絕對無法掙月兌的。(那就干脆消滅吧……)奕豪握緊左拳,六芒星的印記在手背悄然浮現,那是代表破滅的符號。
正當他這樣想的時候,旭烈卻仿佛發現什麼似的仰頭望著天空的某方,下一瞬間和先前同樣的沖擊襲擊這房間。伴隨著帶著壓倒性的氣魄,一女劍士踏著虛空沖來,那柄總是包裹在白布中的斬魔劍此刻已經被抽了出來,暗紫的劍芒炸裂而出,人未動,迸射的劍氣已在地上切出深深的斬痕。
「鐵蘭姐?」奕豪愕然看著這威風凜凜的鐵蘭,而對方似乎也同樣驚訝。「你怎麼會在這里?」兩人幾乎同時問了出來。
在這短短十分之一秒的空隙內,旭烈猛地躍起,直接沖破了頭頂的天花板,倉皇逃逸。「想逃嗎?」奕豪要先鐵蘭一瞬間反應過來,指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兩位墮天使。「姐!她們就麻煩你了,我去追這家伙!」
說完,也沒有等鐵蘭答應,奕豪踩著桌子借力躍出了旭烈留下的洞口,追殺而去。兩人在樓與樓間追逐著,那是遠遠超過常識的情景,得到神力補充的旭烈傷勢已然恢復,借助阿巴東的力量在高樓大廈間如履平地,而奕豪這邊雖然依舊無法煉出風翼,但在風靈的協助下也漸漸追上了旭烈的步伐。
「礙事的家伙!死吧!」旭烈停在一棟大樓的屋頂,一掌斬斷了固定水塔的鋼筋,然後猛起一腳把重達數噸的水塔踹向懸空中的奕豪。
「哼,這東西……」水塔帶著厚重的質量呼嘯而來,奕豪本可以輕易躲過,然而一眼掃過下方人來人往的街道,他頓時明白了旭烈的險惡用心,卻也不得不如此行動。
「崩解!」奕豪一揮手,龐大的水塔在空中驟然消解,而禁錮其中的水頓時噴灑而出,閃避不及的他被當頭淋下。而這在這時候,左邊一股勁風襲來。倉促之下奕豪勉強以左手架封。
旭烈的全力一腳中蘊含著魔神地神力,只听 的一聲爆響,空中的水流就像爆炸似的散向四面八方,而奕豪本身則被猛地踹向遠方。好一陣後,奕豪才借助風靈的力量勉強落地。左手在那沖擊下依舊麻痹著,而肺腑也受到相當震蕩。
「哼。魔神之力和鐵門武法地結合嗎……出乎意外的扎手呢……」他環視著左右,前方是
石嶙峋地岩灘,更遠處的則是波濤起伏的海面,周圍影,似乎已經到了夏納的邊緣地帶。
「不過,用來作你的墓倒是相當合適呢。阿巴東。」奕豪轉向身後,旭烈正站在不遠處的岩礁上。以近似野獸地目光盯著他,卻對他的挑撥充耳不聞。「哦,人格侵蝕已經開始了嗎……等一下我應該叫你旭烈,還是阿巴東呢?」
這樣說地奕豪並有停下的意思,輕輕舉起右手。腰帶上的呈天梭隨即應聲而出。六枚凶牙散發著紅藍紫三種光輝,就像孔雀開屏似的懸浮在奕豪的身旁,就像野獸似地上下躁動著。
「本來將你直接分解是更簡單的辦法……」奕豪瞄了一眼猶在顫抖的左手。嘴角掛上了殘酷並暴虐地弧線。「不過物質層面的分解對僅殘留著靈魂的你造不成什麼太大的影響,所以我還是決定,就用這六枚靈刃把這身體連同你的靈魂一並撕碎,就好好躲閃吧!」
奕豪朝旭烈揮出右手。「去,斬了他!」
接到命令的同時,六枚凶牙便沖了出去,最初一枚直擊的火牙被旭烈閃過,然而火牙卻在沒入地面的瞬間炸裂,爆炸的罡風將旭烈吹飛了出去。「再來。」奕豪勾了勾食指,兩枚雷牙隨即暴出寸長的刃芒,一上一下向著旭烈咬去。
「唔啊啊啊啊!」旭烈踢飛了直下方襲來的一枚雷牙,然後雙手接住了另一枚自而下斬來的雷刃,卻被附加的高壓電流給亟得慘叫出來,原本黝黑的皮膚此刻更是散出焦臭的味道。
阿巴東的魔神之力要遠較奕豪此刻的魔力深厚,趁著驅動雷梭的魔力稍稍減弱的瞬間,旭烈猛地甩開了雷梭,在落地的同時一步踏出,跟著消失了蹤影……不,並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以超過人類視覺所能捕捉的速度在移動著。
無法捕捉到旭烈的正確位置,自然也就不能展開攻擊,不過奕豪轉頭看著周圍被殺意充斥的空間,臉上依舊是那般似乎一切竟在掌握的神情。「不錯的對應了,不過我倒想看看以你那受傷的身體到底能跑到什麼時候,而且……」
奕豪以悠然的語氣這樣說著,而就在這時候,周圍殺意突然在他的背後集中。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由殺意凝成的銳矢朝著他的心髒直襲而來,只要再有下一個瞬間的時間,這場幾乎一面倒的戰斗就將徹底逆轉……然而,旭烈卻並沒有得到這逆轉的一瞬間。
殺意的銳矢在空中凍結,一枚巨大的冰盾攔在了他的前面,冰盾核心處是一枚閃耀著青藍光華的冰牙,旭烈那凝聚著魔神之力的一拳擊穿了冰盾的表面,但最後卻力竭停在了大約三分之二厚度的位置。
「而且,你也根本傷不倒我。」奕豪轉身向著他,這才把下面半句說完。
「唔……」旭烈下意識地想抽回拳頭,然而被擊穿的冰盾卻迅速愈合,冰封沿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上,將他牢牢固定在了原地。而就這時候,前面的奕豪卻開始唱誦起了咒語。
「熾紅的攻擊者,冰藍的守護者,結合吧……」奕豪右手高高舉起,剩余的一枚冰牙和一枚炎牙在他的掌中聚集,熾紅之光和冰藍之光漸漸融合。「然後,現身吧,極大的消滅者!」
唱誦完咒語,一枚暗色的凶牙在奕豪手中出現,隱隱能看到凶牙里面那似乎深邃無際的混沌裁決之刃,這是跟達克里斯的異端煉金術相同的法術,不過能破壞的不只有物質層面,就連靈子層面的存在也能化為虛無。
「消滅吧,阿巴東……還有,旭烈。」奕豪朝著旭烈拋出了凶牙。
凶牙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冰刃,沒入旭烈的胸口,然後在一瞬間擴展為直徑約十米的混沌空間,在那翻騰著暗紅火焰的黑暗中,旭烈的身體連同阿巴東的靈魂被一並燒成灰燼……幾秒鐘後,混沌空間漸漸縮小至最終消失,連同那兩枚凶牙一起。
遠方的海浪拍打著岩礁,一股風拂過奕豪的身旁,那是涌來填補前方真空的空氣,看著前方空空如也的虛無,奕豪下意識地攏了攏領子,不知為何感到莫名哀涼……
……………………
在奕豪不曾察覺的一處高崖上,鐵無道在此目睹了兩人戰斗的全過程,盡管臉上沒有顯出任何動搖,但輕輕的嘆息聲中還是帶著淡淡的哀傷。「真是笨弟子啊,什麼時候竟被魔神吞噬了身心……算了吧,與其以那樣丑陋的姿態繼續活下去,倒不如以武者的身份迎來終末呢,就好好感謝奕豪吧,若不是他的話,大概殺死你的人就是我呢……」
這時候,兜里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鐵無道隨手打開,以不怎麼有趣的聲音詢問著。「老板嗎?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打過來。」
「沒辦法,誰讓我手中的棋子突然毀了一個。」手機屏幕上沒有顯出任何號碼,但一爽朗的男聲卻從里面傳來。「怎麼樣?在旁看了兩人的戰斗,你對奕豪力量的評價如何?」
「唔……」被如此詢問的鐵無道沉吟片刻,然後慎重地下了結論。「不太好準確的評價呢,不過至少就目前看來,他擁有的力量還沒有到威脅你的程度,但問題在于,誰也不知道他潛力的底限在什麼地方。」
「也就是讓我好好期待他成長的意思嗎?」電話里似乎很愉快地笑了出來。「也罷,反正我這邊也忙得不可開交,暫時是沒有空來管其它事情,你在這段時間就隨意行動吧。」
「隨意行動啊……」鐵無道模著下巴,似乎在盤算著什麼,然而就像看穿他心理似的,那聲音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你要想戲弄奕豪他們倒是無所謂,但不要太拖巴魯米娜公子的後腿啊,等他完成那東西前,我還想再悠閑一陣子呢。」
「……知道啦,老板。」鐵無道以不怎麼帶勁的聲音說著,不過就在他剛剛放下電話的時候,身後卻響起一冰冷的男聲。
「你在和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