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的魁梧戰士便是北歐神話中的主神奧丁,而他手是神槍岡格尼爾,「諸神黃昏」一役中他被巨狼芬里爾吞掉身軀,沒想到竟然因此墜入了死者之國,而此刻又再度出現在他的面前。
「奧丁!這些都是你搞的鬼嗎?居然用岡格尼爾偷襲女人,北歐戰士的名字也墮落到地獄了啊!」奧丁是布倫希爾德的父親,算起來奧丁也是齊格弗里德的岳父,不過奕豪質問的聲音還是一點都不客氣,手中的軒轅劍也配合著他的聲音發出煌煌神威。
「……」然而奧丁這邊卻對奕豪的話毫無反應,本能地收回神槍岡格尼爾,一揮手,周圍地面立刻一陣涌動,然後就如同先前遭遇死亡軍團的情景,無數死者從地面鑽出來,不過相比其死亡軍團的虛弱死靈來,他們要明顯強壯許多,而且一個個都全副武裝,奕豪甚至還在其中見到不少熟悉的臉孔。
「瓦爾哈拉天宮的英靈也墮落了啊,布倫希爾德知道了大概會哭死吧……」看著死亡在過去的戰友,奕豪悲傷地搖了搖頭。在他們的眼中他找不到靈魂的光彩,剩下的僅僅只是死亡的混沌,包括奧丁在內,很明顯他們是被人操縱著,而奕豪就算不用想也知道那躲在後面的人究竟是誰。
除了統治死者之國的死之女王海爾以外,還有誰能喚醒這些長眠的英靈?
「海爾!竟敢玩弄戰士們的高貴靈魂,我絕對饒不了你!」奕豪一劍劈飛了出現在前面的英靈,向著真紅火獄的深處發出憤怒地吼聲。「給我洗干淨脖子等著!馬上就送你去和洛奇見面!」
就像回應奕豪的話似的,從地下冒出更多的英靈。幾乎將前面的通道填滿。以奧丁為首地英靈們虎視眈眈地朝著奕豪等人,濃厚的死氣幾乎讓空氣也變得粘稠,形勢可以稱得上一觸即發。
「喂,還能動吧?」奕豪握緊軒轅劍,向著身後地月姬確認。
「當、當然!」剛剛在鬼門關里打了個轉。月姬的臉色還沒有恢復正常,不過卻緊緊握著奧林匹斯之劍。看來至少自保是沒有問題,奕豪也暫時放下心來。「好,那我來對付奧丁,剩下的英靈們就交給你們處理。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了,只要解決了海爾,死者們自然會重新歸于長眠。」
「鐵公子。」後面的黑姬叫住了他,她亦已經展開了冥王的領域。不過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請你小心,若你在這里受傷的話,會有人為你哭泣地。」
「……知道了。」奕豪愕然于她的態度,愣了一下後才點點頭,跟著又轉向了奧丁。昔日高高在上地神父墮落到現在的地步。也實在是感人感慨命運的詭異,不過即使如此,奕豪也不敢生出絲毫的輕怠之心。不愧是昔日北歐的主神。岡格尼爾地一擊讓他的手到現在都還在發麻,倘若那時候他手中拿的不是軒轅劍地話,恐怕也難逃被岡格尼爾刺穿的命運。
奕豪展開了「虛無領域」,這是經由萬物根源的破滅之力而進化成的神域,在這神域中所有物質系的存在一律通殺,被卷入虛無領域中的英靈戰士根本連動作的時間都沒有,瞬間灰飛煙滅。
在虛無領域的掩護下,奕豪就這樣大步沖向奧丁,沿途的英靈戰士根本靠近不了他的身體!奕豪高舉著軒轅劍,軒轅劍的煌煌神威中被融入了破滅的色澤,在虛空中扯出流光似的銀線,直接斬向了奧丁的頭顱!
奕豪竟是打算一擊斬殺這昔日的主神!
然而自古以來,和非要貼身肉搏才能發揮鋒利的劍相比,槍在攻擊距離上佔有著絕對的優勢,就更不要說神槍岡格尼爾是和軒轅劍同級的至高神器。奕豪的一劍斬向奧丁的頭顱,但幾乎就在他躍起的同時,奧丁手中的岡格尼爾已經刺到了他心髒的位置,霎時間飛血四濺。
「笨蛋!」
後面的月姬看得一聲驚呼,提起奧林匹斯之劍就要上去,不過卡米拉快了一步,當即端起一柄加農重機槍對著奧丁一輪瘋狂掃射,四位聖天使也顧不上奕豪剛剛的命令,就待沖上去救下奕豪。
然而就在這時候,空中那被岡格尼爾刺中的奕豪卻發出一聲咆哮,而與此同時,奧丁的背後有一抹流光自虛無中閃出,劃過他的頭顱,然後在空中凝成軒轅劍的形狀。
失去頭顱的奧丁,魁梧的身軀依舊在原地站立,而應該被刺穿心髒的奕豪,此刻卻動了起來。
「媽的,要不是鐵門武法里有這一招,剛剛就真的掛掉了……」
奕豪兩手交叉在胸前,雙掌牢牢鎖著岡格尼爾的槍尖,這是鐵門武法中名為「禍鎖」的一式,是類似「空手奪白刃」般封架對手武器的招數,當初鐵無道教給他的時候沒讓他少吃苦頭,因此奕豪記憶猶新,不過怎麼也沒有相到會在神階戰斗中用上就是了。
「給我倒下吧。」奕豪揮手奪過岡格尼爾,奧丁沉重的身軀被帶的向旁邊傾倒,然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靠,這槍真鋒利……」奕豪看著雙掌,即使有著虛無領域的加持,手掌上也依舊被岡格尼爾的槍鋒給扯出兩道深深血
翻開的血肉中幾乎看到了森白的手骨,奕豪痛得直抽
「少爺!」沖上來的卡米拉當即取出醫療箱替他緊急包扎兩手的創口。
「你……你沒事吧?」月姬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走過來,她看了看地上奧丁的尸體,又看了看奕豪雙手的輕傷,仿佛感到恐懼似的打了個寒顫。
當然,她恐懼的並不是躺在地上的奧丁,而是正在接受卡米拉治療的奕豪。奧丁是北歐神話地主神,雖然在「諸神黃昏」一役中墜入死者之國。但畢竟曾經是主神位階的強者,就算已經擁抱死亡也依舊保留著生前大部分的力量,剛才她也差一點就被岡格尼爾給殺死就是最好的證明,而那時候的冰冷恐懼到現在都還盤踞在她地心里。
然而,這樣的強者居然被奕豪一個照面就殺掉!就算在旁親眼目睹了這過程。月姬也實在是難以置信,結結巴巴地問著奕豪。「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地?」
「嗯?很簡單啊。就是用御劍術而已。」這時候卡米拉已經替奕豪包好了傷口,原本火辣辣的感覺被傷藥帶來的清涼覆蓋,奕豪隨便一揮手,懸浮在遠處的軒轅劍自然飛了回來。「就算是奧丁,出手攻擊的瞬間也會露出空隙,只要抓住這空隙。以軒轅劍的鋒銳砍下他地腦袋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就、就算如此,你也不應該這樣簡單就殺了他啊!他可是主神啊!你怎麼能夠那樣簡單地殺死一個主神!」月姬有些語無倫次。無論是奕豪驅使軒轅劍的力量,還是那一瞬間表現出來的戰斗天賦,都令她打心底里感到恐懼。過去也不是沒有奕豪這般以凡俗之軀弒神的人物,但從來沒有過弒神之人得到神力的先例,而現在月姬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一個超越常識地怪物誕生的瞬間。
「你在說什麼啊……」奕豪困惑地看著她。想起什麼似的囑咐著。「對了,我殺死奧丁這件事可不要隨便宣揚,我不想讓布倫希爾德知道。」
在月姬地注視下。奕豪踢起插在地上的神槍岡格尼爾,因為掩埋在死者之國太久的緣故,神槍的槍身上覆蓋著一股濃厚的死氣,使得岡格尼爾難以發揮出其本身的力量。奕豪以虛無領域覆蓋了岡格尼爾,黑色的積垢在神域中漸漸湮沒,岡格尼爾開始顯出原本的模樣,一柄散發著耀眼光輝的黃金槍。
「嗯,給布倫希爾德用倒挺合適的……」奕豪想了想,隨手把岡格尼爾拋給了卡米拉,讓她暫時收入無限回廊里,等到上去後再交給布倫希爾德。
「鐵公子,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吧?」黑姬走了過來,聲音冷靜得似乎有些漠然。「我感覺到前面就是那‘歪曲’的所在,若是耽誤在下去的話,不知道還會出來什麼敵人。」
「說的也是。」奕豪點點頭,跟著黑姬繼續向真紅火獄深處前進。
奧丁和那批英靈戰士已經是死者之國中最強戰力,因此繼續前進的奕豪等人再也沒有遇上足以阻礙他們的敵人,就這樣一直來到了真紅王座的面前。
在奕豪的記憶中,真紅王座是一片沸騰翻滾的熔岩海,熔岩海的中央是一塊由熔岩凝成的真火結晶,莉莉絲的王座就在結晶的上面。雖然達克里斯也在上面坐過,不過被底下數千度的熔岩熱氣烘薰的滋味,大概也只有惡魔體質的莉莉絲能夠消受。
此刻的真紅王座下的熔岩海早已凝固,在中央的真火結晶上方,深黯的虛空中出現一斷裂的痕跡,滿溢不詳的深紅光輝正從裂縫深處透射出來,和在聖莫里茨湖底見到的情景一模一樣。
「那就是你們說的‘歪曲’嗎?」奕豪向黑姬確認著。「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世界由‘靈’和‘理’兩種法則構成,兩種法則相生相克,貫穿著世界的始終,而那歪曲既不屬于靈,也不屬于理,只是在靈與理的輪回中出現的‘空白’。之所以稱其為‘歪曲’,是因為它原本就不該存在這世界上的東西。」黑姬取出一木匣打開,奕豪看到里面那團深邃無比的黑暗,又听到她繼續說著。「我等的責任就是填補這片‘空白’,以保證輪回的順利。」
「靈與理的……輪回?」奕豪難以理解似的眨眨眼楮,正待追問下去,卻突然間繃緊了身體,轉身看向真火結晶的所在。「海爾!我知道你躲在那里,給我滾出來!」
「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誰?」一裹在黑紗中的女人從真火結晶的後面轉出來,驚異地看著奕豪,不過聲音中似乎並沒有帶著多少恐懼。她的臉一半是絕世美女,另一半是干枯的尸骸。正是統治死者之國的死之女王海爾。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肆意玩弄安息戰士地靈魂,這應該是絕對禁止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奕豪向前踏出一步,軒轅劍在他手中爆射出煌煌神光。不過海爾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恐懼。
「那只是歡迎而已,尊敬的勇士。」海爾以淡淡的聲音解釋著。「我知道你是來取我的性命。我也並不打算反抗,但要確認一下你有沒有這樣地資格。」
「你……想死?」奕豪愕然。「那為什麼還要侵蝕地獄?」
「那不是我,而是這東西。」海爾抬頭看著那道滿溢著不詳紅光的裂縫。「它扭曲了死者們地生命,讓他們從永恆的安眠中醒來,死域的擴張也是它的杰作,我什麼也做不了。只有在這里靜靜等著能賜予我永恆安眠的人前來……現在你來到這里,尊敬的勇士。那就請賜予我死亡吧。」
海爾閉上眼楮,垂下雙手,收斂了力量,靜靜站在原地。對死之女王地她來說,大概沒有比死亡更親密的存在。奕豪知道這一點,同時也確認了海爾地意願,他深吸一口氣。舉起了軒轅劍,但臉上卻顯出艱難的神情。
「……交給我來吧,鐵公子。」注意到奕豪的表現,黑姬輕輕嘆了口氣,悄然無聲地踏出幾步,來到海爾的面前,伸出指頭點在海爾的額頭上。「這幾千年真是辛苦了,好好安息吧,再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地長眠了。」
冥王的黑衣閃出幽暗的神煌,海爾地身體就像被強風吹過的沙雕,逐一消逝為塵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最後的一瞬間,奕豪似乎看到海爾露出若有若無的微笑。
黑姬把那團「漆黑」扔進了裂縫里,「漆黑」擴展的一瞬間將裂縫填滿,留在原地的是一團深邃的黑暗,奕豪仰望著那黑暗的所在,能夠感覺到先前紊亂的靈波已經安定了下來,死者之國迅速回歸它原本的模樣,只是那黑暗總讓他生出莫名的不安。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奕豪看向黑姬,再一次,慎重地問著。
「……鐵公子,你不是有問題要問教父嗎?」黑姬並沒有正面回答,把視線轉向了虛空的另一方向。「他已經來了,你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奕豪把視線跟著轉向黑姬看著的方向,只見那處黑暗中突然泛起水波似的漣漪,跟著一位身穿燕尾服的老紳士顯出身影。奕豪眨了眨眼楮,正是他和月姬初次交手時出現的那人,使用破滅煉金的煉金術士。
「你就是教父?」奕豪盯著他,一邊在那蒼老的容貌上尋找記憶中的輪廓,一邊詢問著。「那時候你使用的是破滅煉金,你是煉金術士?」
「呵呵,可不敢在達克里斯面前班門弄斧啊,我只是對煉金術略知一二而已。」教父輕笑著搖一搖頭,跟著轉向黑姬至上歉意。「抱歉,大小姐,剛剛有些急事要處理,我把使魔們都放到凡世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關系,雖然借助了鐵公子的力量,但這次事件也算圓滿解決了。」黑姬點點頭。「不過很少見呢,是什麼事情讓你如此慌張?」
「說起來,這件事就和鐵公子有關系了。」教父向奕豪點頭致意。「鐵公子,你想向我詢問的應該是莉莉絲小姐的下落吧?我很遺憾的告訴你,我並不知道她的確切下落。事實上,等我趕到的時候,只是在廢墟里發現了這件東西。」
教父從懷中慎重地取出一木盒子,打開後呈給奕豪看。
「這是……」奕豪的眉頭頓時擰緊。盒子里裝的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紅寶石,紅寶石有雞心的大小,質地均勻,色澤鮮亮,放在珠寶界絕對是有價無市的珍品,不過奕豪的目光卻落到紅寶石的里面,紅寶石里面雕刻著一玲瓏精致的小美人,仔細看去那正是莉莉絲的模樣,無論是背後的蝠翼,還是額前的尖角,都是栩栩如生,簡直就像活的一個。
「靈魂鏡像……」奕豪取出寶石放在手中,以懷念的聲音叫出了它的名字。這顆紅寶石其實是一件魔具,而且是他,達克里斯制作的千萬魔具中,唯一一件沒有實際意義的魔具。
靈魂鏡像就是這件魔具的名字,是達克里斯一時心血來潮制作給莉莉絲的裝飾品。之所以取名為「靈魂鏡像」,是因為它有著反映擁有者生命狀態的功能,比如說,如果莉莉絲手上受傷的話,封在寶石中的精巧人形也會在同樣地方流血。雖說也是相當巧妙的魔具,不過莉莉絲始終把它當成寶貝似的帶在身上,因此也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義。
但今天,奕豪不得不感謝當初被認為失敗品的這東西,寶石中的莉莉絲全身看不到絲毫傷痕,只是安安靜靜的沉睡著,這讓奕豪心中的石頭重重落下,臉上的神情也在頃刻間放松下來。
「你在什麼地方發現這東西的?」奕豪抬頭看著教父。
「在瑞士的一間酒店中。」教父遺憾似的聳聳肩膀。「我是因為感到那里有至高天使降臨的神氣才過去張望的,不過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酒店已經成了一片廢墟,而莉莉絲小姐也不見蹤跡,我在廢墟中發現了這東西,現在就物歸原主了。」
「至高天使……莉莉絲落到天界的手里了嗎?」奕豪聞言皺起眉頭,看向教父,現在他已經可以確認他的身份了,以頗不耐煩的語氣說著。「好了,到現在里你也還打算隱瞞身份嗎?告訴我,莉莉絲究竟在什麼地方,盧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