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啊!」
一聲暴喝,奕豪揮拳和那只鬼手硬踫了一記,源自九黎血脈的天賦神力將巨大的鬼手轟了回去,而兩股超過常識的力量正面對撞,也使得奕豪腳下的地面立即龜裂。
鬼手被轟得高高揚起,然而奕豪卻連一秒鐘的空隙都沒有,在回氣的瞬間就自覺的壓低身子。而幾乎同時,一抹渺若無影的紅芒橫切過他本來脖子的高度,跟著他也反射的揮出一記肘擊,將偷襲者給遠遠打飛了出去。
「媽的!好煩人的家伙!」
看著眼前幾根飄落的頭發,似乎在提醒著自己剛剛又在鬼門關前晃了一圈的事實,奕豪漸漸煩躁起來。北條沖司的戰術一開始就沒改變過,以那頭藏在影子里的惡鬼當主攻,吸引他的注意並制造破綻,而自己則抓住時機以妖刀施展偷襲。這樣一來,奕豪相當于同時和兩名高手對決,在轟退惡鬼的同時還要繃緊神經注意那不知會從何處冒出的冷芒,只要稍一疏忽就是尸首分離的後果,其中辛苦是在難以道出。
(這樣下去不行,那種程度的攻擊根本打不倒他……)
奕豪看著在遠處很快回氣的北條沖司,剛剛倉促中揮出的肘擊並沒對他造成足以影響戰斗的傷害。雖然最初他是打算無視鬼手的干擾,強行解決北條沖司,但現在看來在同時和兩者為敵的情況下,這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北條沖司的一方,也為奕豪地強悍而暗暗心驚。在和鬼手抗衡的同時,還能避開他的斬擊。甚至還能找到縫隙施加反擊,不論力量、直覺,還是反應速度,都毫無疑問去到了最頂級戰士的水準。就算不依靠那奧妙的秘法,他也擁有足以壓倒北條家的實力,因此必須在這里制止他。否則一旦讓他踏入京都,北條家地名字就只能在歷史中找尋了。
這樣想著的北條沖司,不顧自身氣血動蕩的狀況,主動搶攻奕豪。影子里的鬼手也同時暴起。
(用大技,優先解決其中地一個……崩天碎的話,應該能一舉粉碎那只鬼手,但是……準備時間太長,那家伙不會給我蓄氣的時間,那……)奕豪側身避開北條沖司的橫斬,一腳踢退了接踵而至的鬼手。同時迅速思考著打破現狀的戰術。(剛掌烈煞?那招倒不需要蓄氣的時間,但威力不夠……如果有辦法把兩招結合起來地話……嗯,也不是不可能,但對身體的負擔……不管了!先解決那只鬼手再說!)
決定了戰術的奕豪,深吸一口氣,突然放緩了腳步。而持續以高速運動對應著奕豪反應的北條沖司,卻無法立即對奕豪驟然改變的節奏作出反應。攻擊的行動出現一瞬間的錯位,而這正是奕豪需要地縫隙。
「就是現在,去吧!」
奕豪沉聲吐氣。一記「剛掌烈煞」轟出,目標卻不是北條沖司,而是他前方的地面。
足以使瀑布逆流的氣勁鑽入地底,然後在下一秒鐘猛然炸開!如同引爆了一枚集束炸彈,碎石飛砂夾雜在激烈地罡氣中噴出,在地面掀起十米多高的猛烈土浪。措手不及的北條沖司以及他的鬼手頓時被卷了進去。
「唔,不好……」察覺到奕豪的意圖時已晚了一步,對著鋪天蓋地的飛沙走石,北條沖司只能用妖刀狼狽格擋,結果完全失去了對手地蹤跡。
「逮到你了……」宛如野獸呲牙的低笑在耳邊響起,同時背後傳來一股令神經凍結的恐怖殺意,奕豪竟在土浪中發起進攻!
下意識轉身格擋的動作被理智攔下,北條沖司召出鬼手擋在身後,頭也不回地向前躍出,打算在鬼手抵擋奕豪的時候逃到安全的範圍。雖然以常識來看,這樣的對應是無可挑剔,然而在鐵門武法中最具殺傷力的一式下,並沒有常識存在的余地。
「崩天碎!」
奕豪的剛拳轟在鬼手的臂上,一米多粗的鬼手被當場轟斷,爆裂的氣勁撕碎了鬼手的血肉和骨頭,而躲在鬼手後面的北條沖司,也必不可避的被氣勁轟中,就像撞上拆房用工程車的鐵球,當即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被轟飛了出去。
就連洶涌的土浪都被「崩天碎」的氣勁避出一條通道來,土浪過後,奕豪持拳凝在原地,短時間內連續兩次使用「惡禁式」,體內急速衰弱的血氣讓他連舉一下手都變得異常困難,倘若在這時候遭到攻擊,那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奕豪一邊調整呼吸急速回氣,一邊警戒的望向對方的方向,發現自己的擔憂似乎是完全多余的。
單是用眼楮看就知道,北條沖司的狀況絕對比他要淒慘許多。被「崩天碎」的氣勁擊中的瞬間,他似乎打算用妖刀格擋,但鐵氏一族的天賦暴力根本不是凡人能夠抵擋的東西,在付出右手虎口迸裂,左手嚴重骨折的代價後,北條沖司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了這事實。
「咳!咳咳!」斷裂的肋骨刺進肺里,一口張口就咳出大量鮮血,毫無疑問的致命傷,
條沖司就這樣杵著妖刀站在原地,仿佛無論如何也要西似的努力撐起身子,瞪著奕豪,從喉嚨里艱難的擠出幾個字。「你……要把北條家……」
「別看我啊,我可不管那些麻煩的事情。」從對方的眼中理解到想說的話,奕豪只是無所謂的聳聳肩膀。「日本的事情由日本人自己處理,北條家的待遇如何,就看嵐丸願不願意原諒你們,如果你們乖乖束手就擒的話……嗯,看來你的族人是打算抵擋到底了。」
奕豪的目光落到北條沖司的身後,那座散發著紫色妖霧的城堡,不但沒有解開結界封鎖地跡象。反而散發出越來越濃烈的妖氣,怎麼看都沒有投降的跡象。
「這……這是……」北條沖司勉強回頭望去,卻在目睹程度城堡異狀的瞬間渾身顫抖起來,就像要抓住什麼般的伸出手,以吐血的聲音吼出來。「你……你想干什麼!這和我們地協議……給我住手!停……停下!停下啊!」
奕豪詫異著北條沖司的舉動,從他的話中似乎可以斷定出北條家的背後有還有黑手地存在。然而沒等他繼續推測下去,答案便自動出現在他的眼前。
「等等,這種靈氣……難道是……」
隨風涌來一股難以形容的詭異靈氣,仿佛野獸般的惡臭讓他涌起似曾相識的感覺。北美大地遭遇天使獸時的情景在腦海中復蘇,而幾秒鐘後,記憶中的景象成為現實中地風景。從那座散發著濃濃妖氣的城堡中,數以百計的天使獸撞破窗戶和房檐,一只接一只的飛出來,因為彼此距離的關系,遠遠看去是會讓人聯想到放飛鴿群的情景。
然而。與和平象征的白鴿不同,那些黑影卻是散布災厄和絕望地野獸。
北條沖司發出一聲宛如受傷野獸般的嚎叫,淒厲讓人聞之心驚,而奕豪是在場者中唯一能理解他心情的人物。天使獸是凡人感染原罪基因後變成地怪物,那幾百頭天使獸既然是從北條家的城堡里飛出來,其感染者的身份自然不必多猜。看著天空中黑壓壓的天使獸群,奕豪猜測此刻那座城堡中大概再沒有人任何活人。雖然他對北條一族沒有任何好感,但還是沒來由的感到憤怒……
「那些家伙的目標是……不好!」
看著天使獸群氣勢洶洶地朝這邊撲來,目標明顯是留在山丘上的南條族人。奕豪當即扯起嵐丸回頭就跑,而一邊的紅葉則已不知所蹤。
天上飛的和地下跑的,相比起來還是天上飛的更快一步,在奕豪剛剛趕到山丘底下時,領頭的那頭天使獸已對南條族人亮出了爪牙。
「式神召喚!金……金剛!」
陰陽師們召喚出最強的式神,隨著符紙的燃盡。金剛龐大的身軀自虛無中浮現,張開雙臂硬擋俯沖下來的天使獸,兩頭龐然巨物的沖撞掀起狂風四溢。盡管生前也是北條一族的陰陽師,但變成天使獸後也不過是一頭長著翅膀的野獸,因此以巨力聞名的式神還是把天使獸給攔了下來,然後硬生生的摔倒地上。
天使獸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哀號。看到式神對眼前突然冒出的怪物有用,其它陰陽師們也紛紛振作起精神,召喚出更多的「金剛」護在前方,把沖來的天使獸一一攔下,同時忍者也行動起來,刀槍斧劍毫不留情的向著被金剛摔倒在地上的天使獸身上招呼,十幾頭並不比普通野獸強壯多少的天使獸,就在這樣的默契配合中喪命刀下。
「哦哦,原來那些家伙不只懂得干飯的啊……」奕豪頗為驚訝的看著山丘上的激戰,卻沒注意到這番可以說相當無禮的評價正引來弟子不滿的目光。「不過,那些天使獸應該不是這樣簡單就能應付的東西啊,它們的特質不是……」
天使獸以吞噬靈子能源為生,當奕豪想起這件事的時候,戰場上的情勢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一頭天使獸拼著挨上金剛的一拳而撲到它跟前,張嘴一口咬在金剛的腳上。考慮到兩方在體型和力量上的差異,金剛本來應該能輕易踢飛天使獸的,然而下一刻發出哀號的,卻是正揮拳砸下的金剛!不同于擁有實體的惡鬼,式神不過是由靈氣構成的虛像,對依靠吞噬靈子能量為生的天使獸而言,可以說是再純淨不過的補品。
結果發出哀嚎的金剛根本連一秒鐘的時間都撐不到,在天使獸的口中化成磷粉崩散,而與此同時,後方操縱的一名陰陽師也慘叫一聲,渾身顫抖的撲倒在地,而以此為契機,接下來的戰況就徹底顛倒了過來。隨著更多的天使獸從空中撲下加入戰場,式神金剛接二連三的被撲倒在地,隨著一聲聲哀號消散在天使獸口中,連帶著後方陰陽師也大半噴血倒地。
忍者們立刻作出反應,護著陰陽師向後退去。然而天使獸卻並沒有網開一面的打算,幾十頭天使獸揮動翅膀降落在後方,截斷了他們的退路,更和前面地天使獸群形成合圍之式。被前後
南條族人,不得不在原地緊縮成圓陣防御,暫時失去師被護在中間。外圍的忍者握著短刀面對天使獸,卻一個個露出緊張的神情。
就算天使獸的力量比不上惡鬼,但天上地上地黑壓壓的幾百頭聚在一起,光是數量就足以讓人嚇破膽。恐懼中眾人的目光全聚集到某個人的身上。最初現身時就以鬼神之姿搏殺數百惡鬼,尤其在目睹剛剛輕易殲滅百萬惡鬼地恐怖一擊後,沒有任何人懷疑這區區數量的天使獸會對他造成哪怕絲毫困擾。
「喂喂,別這樣看著我啊……」
感覺到眾人的期盼,奕豪不禁苦笑出來。如果能使用煉金術的話,區區幾百頭天使獸當然不在話下,但目前的狀況卻是他不得不依靠鐵門武法去和天使獸搏殺。尤其是剛剛經歷過和北條沖司的戰斗,兩記「惡禁式」消耗了太多的體力,雖然擺平天使獸群依舊不是問題,但能否護得南條族人安全就說不準了,更何況身旁還有幼稚地弟子作累贅。
「傷腦筋,那家伙難道已經掛了嗎……」
「那家伙」自然指的是先前被凶神神威震下來的某昆侖弟子,考慮到某人比蟑螂更頑強的生命力。奕豪當然不相信他會掛在先前嵐丸失控的一擊下,若是他能早點完成使命歸來的話,己方采取對應的空間就會更大一點。否則按照現在地情況,說不定他真的得挽起袖子上去和天使獸群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沒辦法,嵐丸,跟在我後……啊咦?」
突然感覺到的東西,讓奕豪停住了剛剛跨出地腳步,驚訝的望向截斷南條族人退路的天使獸群。跟著卻輕笑出來。
「結果到最後才忍不住出手嗎,抵抗還真是頑強啊……」
「師父,那是……什麼啊?」嵐丸瞪大眼楮,對看到的情景表現出難以置信的模樣。
「嗯,這就是說接下來不需要我們出場了,就好好欣賞一下吧,這種洗練到藝術水準的暗殺技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見識到地……」
奕豪模著下巴,干脆一坐到了地上,盤起腿來欣賞著那躍動在血雨腥風中的倩影。
她已月兌下了那身略顯寬大的黑色忍者服,露出里面穿著的一件火紅緊身衣,應該是出于最大程度解放活動力的考慮,幾乎就是一層薄膜的緊身衣把那前凸後翹的性感曲線完美呈現,當目睹到那毫無修飾的天然弧線隨著身體起伏而躍動的情景時,奕豪頭腦中浮現出「火辣尤物」的名詞,同時一股熱血涌上頭腦,呼吸也不禁為之一滯。
然而視線上移,遮住其容貌的卻是一張惡形惡狀的鬼面,森白的骸骨長出兩根銳角,一雙血紅的眼楮和一張咧開的血盆大口也讓看的人膽戰心驚。帶著鬼面的紅忍,一瞬間自陰影中躍出,下一瞬間又隱沒在陰影中,除非擁有奕豪這般的動態視力,否則常人只看得到一閃即逝的紅影,以及隨後被切斷咽喉的天使獸哀號著噴血倒地的情景。
紅影猶如一陣風般掠過截斷南條族人退路的天使獸群,到她隱沒在最後一頭天使獸的陰影里時,前後才不過十秒鐘的時間,而幾十頭天使獸就成了在血泊中發出垂死哀嚎的尸骸這事實讓雙方同時愕然,幾秒鐘後還是南條族人先清醒過來,立刻護著中央的傷者向後面退去,而他們的舉動馬上引起了天使獸群的敵意,紛紛咆哮著又撲向前來。
紅影再度閃現,不過這次不再是剛剛殲滅小群天使獸的「直線」,而是憑空劃了一扇攔截整個天使獸群的「面」!當然,所謂的「面」是無形的,然而無數天使獸在同一空間位置噴出的血,卻將那透明的「面」染成血紅,仿佛敞開的冥府大門,南條族人只能茫然看著那扇在空中不斷擴張的「面」在場中人里面,大概只有奕豪能夠清楚看到,那名恐怖的紅忍用超越音速的動作揮動刀鋒,將越過那扇「面」的天使獸悉數斬殺的情景。
在血雨腥風中舞動的紅影,仿佛一簇接近便會燙傷手指的烈焰,以動人心魄為標準的話,實在是太過壓倒性的美麗。不僅是奕豪,就連偷跑回來揀酒葫蘆的不良中年,也不禁扯著胡須仰天嘆息,若是時間再倒退二十年的話,他或許會不顧一切沖上去,把那火辣尤物搶回家當壓寨夫人也說不定。
「嗯嗯,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呢……」不良中年露出非常感動的神情,拿起葫蘆猛灌了一口,目光卻落到那座依舊散發著妖氣的城堡上。「唔,雖然天使獸是沒問題了,不過那里面的東西……那小子能應付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