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咖啡廳,巫女打扮的妖狐喜滋滋的吃著面前超級豪套餐,而奕豪則垂頭喪氣的坐在對面,並擔心著自己口袋里到底有沒有足夠的零錢。十分鐘前他和妖狐打賭,若是他能抓到妖狐的衣角,妖狐便答應隨他處置,而此刻從兩人臉上截然相反的神情就可以知道,那個賭注的結果究竟如何。
奕豪苦著臉坐在妖狐的對面,實在搞不清楚她在盤算什麼東西。他對自己的身手有相當的自信,但僅僅局限于人類的層面,放到大妖怪的標準來看,就實在是微不足道,在付出自尊心受到極大傷害的代價後,奕豪深刻領悟到這一事實。他瞪著眼前似乎開開心心的吃著冰淇淋的妖狐,很艱難的開口。
「你……究竟想干什麼?」
「御鏡。」妖狐突然把冰淇淋的勺子伸過來,奕豪冷不防被塞了一嘴的冰淇淋,遲了一秒鐘後才怒吼出來。「你干什麼!」
「御鏡,人家在這里的名字叫御鏡,不許再你啊我啊的亂叫。」妖狐把冰淇淋勺抽回來,咯咯的笑出來。「來,叫一聲人家的名字來看看。」
「為什麼我非得做這種事情不可……」奕豪滿臉的不甘願,但妖狐卻指著玻璃窗外面無數舉著相機 嚓的宅男,露出妖艷的笑容,同時一僂若有若無的妖火在她的手指上漂浮。
「唔唔,人家被拒絕了呢,心情變得好糟糕啊……要不要干脆把這里夷為平地呢……」
「……御鏡。」奕豪很艱難的叫出來,同時也為自己不得不遷就妖狐的自己感到悲哀。但妖狐似乎樂在其中地樣子。為結束此刻這種曖昧不明的狀況,奕豪單刀直入的問出來。「御……御鏡吧,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干脆說出來如何?」
「呀,討厭呢,小哥竟然叫得這樣親密……」妖狐捂著臉露出羞澀的神情,而她的反應讓奕豪感到一陣無力。「不過人家才沒有什麼目的呢,在直升飛機旁和小哥接吻,還有在這里和小哥約會,都是因為人家迷上小哥的緣故啊……」
「拜托。我跟你說正經的誒……」奕豪突然有種很想放棄的念頭,但眼角地余光瞥到角落處的紅嶺和便衣的身影,于是勉強打起精神。繼續應付著妖狐。「好吧,不管你有沒有目地,我都希望你能再克制一下,听他們說已經有差不多一萬人死在你的手里……呃,雖然都是自相殘殺至死的,但再怎麼說也做的過分了吧?」
「唔。這個國家可是有一億多人,死個一兩萬人根本不算什麼。」御鏡滿不在乎的咬著冰淇淋上的餅干。而說出地話則讓奕豪的心髒,猛跳了一下。「以前這個國家人口還要少得多地時候,人家還不都是這樣過來的,人類這種東西啊,生命力可是比蟑螂還要頑強。就算只剩下一點人,幾十年時間又會繁殖出一大堆來……」
「你……你……」奕豪口愣目呆的看著御鏡,似乎得出理所當然的感想。「你是妖怪哦……」
「再說。為什麼人家要對侵犯自己巢穴的敵人手下留情啊?」妖狐在鼻梁上刻出幾道明顯地皺紋,但下一句話卻讓持續至今的緊張感消失無蹤。「他們里面又沒有小哥這樣的好男人。」
「……謝謝你地稱贊哦。」奕豪苦笑不得的回應著。面對眼前這頭無法以常識衡量的妖狐,他實在感到難以下手,為調整思緒,他把注意力暫時轉移到面前的飲料上,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沒有冰的紅茶,喝了一口,再度向妖狐確認著。
「要是他們不來打擾你,你便不會殺人,對嗎?」
「那當然,人家可是蠻寬容的,若只是像那種程度的騷擾,是不會在意的。」御鏡指指玻璃窗外。
「既然如此,那就沒關系了。」奕豪總算松了口氣,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來。「不過,你的巢穴附近似乎已經成了其它妖怪集會的場所,周圍的城鎮也深受其害,能不能請你管住它們,讓它們不要隨便傷人?」
「才不要呢,那好麻煩的。」御鏡以撒嬌似的語氣拒絕奕豪的請求,並總結似的說道︰「反正,人家只想像現在這樣悠閑度日,不會饒過那些侵犯人家領地的敵人,也不會去管那些隨便過來的妖怪,要是小哥有意思的話,盡管把它們趕走也沒關系……啊,如果小哥要上門來的話,先通知人家一聲啦,人家會準備好東西好好慰勞小哥的。」
「……謝了,不過還是算了吧。」應龍苦笑著搖搖頭,把杯里的紅茶一飲而盡,然後起身離開座位。「總之,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了。我會把這些告訴委托人,而接下來怎麼處理則讓他們自己做決定,可以吧?」
妖狐眼中突然浮現出不滿的神色,奕豪跟著緊張了一下,但這份緊張卻在下一秒化為虛無。
「不要,再陪人家一陣啦……」
……………………
作為政府的貴賓,奕豪和紅嶺享受到相當優厚的待遇。或許是誤會兩人的關系,負責接待的官員在東京最豪華的酒店給兩人安排了一間總統套房。以套房的豪華配置來說,就算兩人要分房睡,也有三個以上房間可以選擇,再加上同住一套房也比較好商量行動,所以紅嶺和奕豪也就沒有說什麼的接受了下來。
奕豪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向下望去,夜幕下的東京盡入眼簾,耀眼的光輝反映出絲毫不輸給白日的熱鬧氣氛。奕豪看著下面燈紅酒綠的街道,雖然對東京有名的歡樂街很感興趣,然而從背後刺來的那股視線卻如芒在背,令他感到極不自在。
「我說……」奕豪轉頭望向紅嶺,下定決心的開口道︰「你有什麼話就干脆說出來如何?從剛才起就用這種目光瞪著我。讓人感到很不舒服啊!」
「沒什麼……」紅嶺的聲音相當冷漠。「我只是在努力看……」
「看什麼?」
「看你
底有什麼像好男人地地方……」紅嶺眼楮一眨不眨,珍禽異獸的目光看著奕豪。「大師也就罷了,竟然連上古的大妖怪都對你另眼相看,你是不是真像她說的那樣是好男人,我想找出來。」
「……然後,你的結論呢?」奕豪不報期望的問著。
「看不出來。」紅嶺搖搖頭。「完全看不出來,再怎麼看都是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凡人。若是事先不知道你的御魂使和腳踏兩只船的公子的身份,根本沒辦法和你老實人地外表聯系起來……啊!難道,你就是靠著這種人畜無害的外表去降低女性的戒心,從而達到俘虜她們身心地目的?真是太邪惡了。你這頭披著羊皮的!」
「……長得人畜無害還真是抱歉啊!」奕豪郁悶的瞪著紅嶺。「我也想再帥一點啊,但決定的人又不是我。還有,我可從來都沒有去拐過女孩子。黛希和美鳳都是自己跑來的,當初我還覺得麻煩呢……」
「你這是在炫耀嗎?是在炫耀吧!果然是大!」紅嶺露出警戒地神情,並退後了幾步。「嘖,真是失策,竟然選擇和你住一套房……」
「放心吧,我對肌肉女不感興……喂!不要亂扔煙灰缸啊!很危險的!」奕豪側身避過紅嶺扔來地東西。
「你說誰是肌肉女!人家也是有身材的!」紅嶺按著胸口主張道。
「身材?在什麼地方啊?」奕豪眯起眼楮朝左右張望。而他的態度自然更激起了少女的怒氣。
「去死啦!死!」
水杯、遙控器、木盒、茶壺……茶幾上的東西全部化成凶器朝奕豪襲來,奕豪一邊艱難地躲避著鈍器的襲擊。一邊向紅嶺抗議,然而回應他的卻是整張沉重地茶幾。在一聲悶響和緊接著的一聲慘叫後,奕豪被茶幾壓倒在地上,紅嶺憤憤不平的上去踩了一腳,然後轉身走進臥室。在關門前回頭望向奕豪,惡狠狠的警告著。
「听著,要是你身體的任何部分敢進到這間臥室一步。我就用火箭炮招呼!」
「……就算給我一億美金我也不會進去。」
奕豪對著重重關上的門豎起中指,然後又推開身上的茶幾站了起來。經過紅嶺的折騰,原本奢華的客廳已變得面目全非,奕豪一邊同情著為賠償金買單的政府,一邊在客廳的沙發上躺下,並且強烈懷念起在休斯頓留學的日子來。
(趕快解決這邊的事情,然後就回去繼續偷懶吧……)奕豪在心中暗暗想著,並決定明天一早就前往妖狐的巢穴,干掉那些聚居的妖怪後就回去向機構交差,連同上次解決偷運核材料的恐怖分子在內,肯定會有一筆足以讓他逍遙半年的報酬。拿到報酬後,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公寓里的破舊電器統統換掉……
就這樣,奕豪一邊想著種種凡人的煩惱,一邊漸漸的睡了過去。
(呃?等等,這是……)睜開眼楮的時候,奕豪發覺眼前竟閃耀著光芒。(我確實是睡著了啊,那是……怎麼回事?)
奕豪困惑的看著眼前的光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黃金色的光輝喚起了他的記憶,奕豪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站在意識之海的邊緣。然而此時的意識之海,和他喚醒魔人時的光景相比又有很大的改變。原本流動著淡淡藍光的海面,此刻卻閃耀著黃金色的光輝。黃金色的光輝由海底溢出,而那原本是奕豪在意識之海最底層看到的巨人身上的光焰。
本應該被封鎖在意識之海最低沉的巨人,似乎已經逐漸蘇醒了過來,它身上放出的強烈光焰穿透了意識之海的屏障,照亮了奕豪手足無措的模樣。見識過那巨人的威嚴和宏偉,奕豪絕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對它施加任何影響,但直覺卻告訴他絕不能讓巨人蘇醒過來。
(黃帝老兒……你在哪里……黃帝老兒……快出來……)
就在奕豪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那聲音中蘊含著怒氣和烈氣,就像猛獸的咆哮般在意識之海中回響。
「呃,是誰?」
奕豪下意識的回應著,卻立刻發現自己犯下大錯。他的回答讓聲音的主人找到目標,原本虛無縹緲的敵意以極快的速度在其眼前凝聚成一團氤氳的黑氣。即使是巨人的光焰也無法照亮的黑氣中,一只手伸出來。
那只手上帶著一付獸牙串成的手鐲,往後延伸出去是修長而潤滑的流線,小麥色的肌膚上刻著獸圖騰的刺青,並隱隱透出暗紅的光芒,看來分外詭異。而跟著顯出來上半身,亦有著同樣風格的刺青,沒有絲毫贅肉的身軀被裹在上下兩張簡陋的獸皮里,那是讓會人聯想到雌豹般的優雅而富有爆炸力的女體,但卻引不起男人的**……或者應該說,在涌出絲毫**以前,就已經先被這具身體散發出的無窮暴虐所震懾。
(軒轅老兒……)那散發著無窮暴戾的黑瞳,首先落在意識之海中升騰的光焰上,從喉嚨里流瀉出愉快的聲響。(找到你了,軒轅老兒……)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那人便朝一頭扎進意識之海。那股如同三山五岳般的巨大存在力,在意識之海中掀起滔天巨浪,而奕豪亦受到猛烈的震蕩,差點就失去意識。好在激烈的震蕩並沒有持續太久,沖進意識之海中的那人以狼狽的姿態被彈了出來,似乎她的力量還無法打破封印著巨人的禁制。
(竟然玩這種把戲……)那人狠狠瞪著下方的意識之海。(給我等著,馬上我就過來找你算賬……)
留下這句話後,那人迫不及待的跨入黑霧中,奕豪看著黑霧漸漸消逝,這才長長呼出口氣,低頭看看手里,發現不知何時手里竟滿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