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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大坐在露天茶座那個專屬他的位置上,現在的他基本不用太過費心幫派的事物了。幫派里面的四個堂口各有人管轄。自己只需要在總部坐鎮就好。也許是人年紀大了,反而喜歡打打太極拳,重一些修身養性的東西。午後,來莊園茶座喝下午茶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
「黎瀟……」林老大在說這個名字的時候,想起了那個原來自己頗為賞識的年輕人,可惜,自己不再的時候,黎瀟沖動的和蠍門的人火拼,最後搭上了性命。據他所知,黎瀟為人很坦然,但是年輕人總有思考不周的地方,那時本想將黎瀟收為義子,可惜……
往事不堪回首,林老大緩緩搖了搖頭。是不是叫黎瀟的人都是猛將?林老大自我解嘲一笑,剛入幫會就殺了江華黑道一害……
突然,一陣騷亂打斷了林老大的思緒。他向騷動傳來的地方看去。
只見一個身穿黑衣的年輕人剛從樓梯上來,他手中拿著一把卡簧刀。健壯的胸膛半敞開來。透出里面古銅色的肌肉。徑直向自己走來。
一群小弟登時圍攏過來,將林老大層層護住。
一個小弟率先開口道︰
「來者哪條道上的?林老大在此喝下午茶不喜歡別人打擾,有什麼事情請找堂口的弟兄代為轉達。」
來人正是黎瀟,黎瀟沒有理會那個小弟說的話,黎瀟眼中帶著復雜的光看著林老大,眼中包含的有尊重,崇敬,感恩,甚至對父親般的感情……當然,誰又看的出來的?黎瀟想起曾經的自己做在林老大邊上陪他喝茶,而現在,他走過來卻要被人視做危險人物,心下苦笑,他徑直走過來,一群小弟開始緊張了,就在他們做好了出手的準備的時候,黎瀟停了。
林老大把目光從黎瀟身上移回來,喝了口茶。等著黎瀟開口。
氣氛就這樣僵持下來,黎瀟久久望著林老大,仿若隔世。林老大還是慢慢的喝著下午茶,不急不躁,身邊一群小弟,莫名其妙的保駕護航。
「林老大,我是黎瀟。」黎瀟話一出口,林老大卻心底先是有了點訝異。這個黎瀟是個新人才對,怎麼會知道自己喝下午茶的習慣?
林老大喝下午茶一般不喜歡別人打擾,所以知道他這個時間喝茶的人不少,但是真正知道他在哪里喝茶的卻不多。
「呵呵,年輕人,你來找我有什麼事麼?」林老大盡管心里微微驚訝,但是表面上卻從容自若。
黎瀟沒有說話,掰開了卡簧刀。一干人等馬上神色緊張的看著黎瀟,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黎瀟沒有理會,雙手一扯,扯開胸前的衣衫,露出昨天打架未愈的傷口,他看都沒看那些傷口,眼楮一分鐘也沒離開林老大。
黎瀟的刀輕輕的抬起,刀尖對準自己。林老大依舊不語。好像他的面前沒有人。
黎瀟把刀尖伸向自己,緩慢的,刀尖在踫到皮膚的那一刻並沒有停止。
刀尖漸漸隱沒在古銅色中,黎瀟沒有停,他向下拉動著刀身。刀緩緩的向下延伸。血,順著黎瀟的胸膛不斷滴在地上,暈出一片紅色的痕跡。
劇烈的疼痛讓黎瀟臉色慘白,額頭上出現了點點汗跡,火辣辣的感覺從胸膛擴散到身體每一個角落。黎瀟咬緊牙關,手的刀卻沒有停止繼續下劃。
一群小弟皆驚,混黑道講究的就是狠,但是這樣自我凌遲般的行為他們還是第一次見。林老大手中的茶杯微微抖動了一下,眼神中卻多了一些什麼……
「林老大,黎瀟前來請罪。我知道道上的規矩不是嘴上一句請罪能敷衍了事的。給您帶來的麻煩,黎瀟知道。」
說著話,手卻沒有停止,一片片紅色大量的涌出。此時林老大心里對這個黎瀟卻有了幾分熟悉感,他和「他」的性格是那麼相似,敢作敢為,有著一份男兒的坦蕩。林老大心里對眼前的黎瀟不禁升起一絲欣賞。
這個時候,一個人影猛的沖過來,所有人都加強防備。是小龍,只見小龍一臉的憤恨難平,一把抓住黎瀟,大喊︰
「瀟哥,你憑什麼請罪?要請我來請,你救的可是……」黎瀟沒有讓小龍說下去,一把推開小龍,喝道︰
「小龍,這是我的事情,你別管。」小龍掙扎著起身,還要說些什麼,黎瀟道︰
「小龍,如果你在插手,就當我沒有過你這個兄弟。」
小龍听到黎瀟的話,只得退後一步。可是臉上表情很復雜。難掩激動。
黎瀟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滾落下來,他絲毫沒有去看小龍,眼楮仍然沒有離開林老大半分。眼中糾結撕扯的是濃郁復雜的感情。
直劃到胸口,黎瀟心中想的是他被林老大救起到自己死去中間的一幕又一幕。直到刀觸到了皮帶,黎瀟猛的收手。他的胸膛已經遍布血跡。
黎瀟順手端起一杯茶,林老大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一舉一動,心下有欣賞,有懷念,還有著那麼點豪氣干雲。林老大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連他自己也記不得了。
他讓其他人閃開,所有小弟都回到原位之後,黎瀟雙手奉茶,單膝跪地。林老大盡管不知道為什麼黎瀟單膝跪地,他想了好久,最終還是接過黎瀟手中的茶,問黎瀟︰
「為什麼這樣來請罪?單槍匹馬你不怕」
黎瀟看著林老大的眼楮,緩緩的說︰
「道義,不是憑空說來的,有擔當的道義才不是愚勇。」黎瀟拿出了以前林老大說過的話,雖然有些改動。但是卻如此自然。」
林老大瞳孔猛的收縮,剛剛拿到手里的茶「啪嚓」一聲,翻倒在地,茶杯碎片四濺,一瞬間,林老大似乎讀懂了黎瀟那復雜的眼神,似乎理解了黎瀟單膝跪地的含義,似乎理解了……很多,很多!兩個身影在眼前重疊,分開,再重疊……
最後,終于眼前的人取代了幻影,那個死去的黎瀟和眼前的黎瀟完全不是一個人,樣子,身高等等,都有那麼大的差異,自己怎麼會生出那麼怪異的感覺?許是思念過度了吧?
林老大驚覺自己的事態,但是那股情緒在腦海里滌蕩不去,林老大一擺手,讓手下們回避。
(君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