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大戰前的孫家
建安十二年六月,長阪坡之戰就在曹軍的勝利前提下,草草的結束了,劉備帶著病入膏肓的劉表匆匆的渡過湘江,以兩江作為基盾屏障,來作為抵御北方的強敵曹操的基礎。
而荊州北地也在曹仁等人的襄助之下順立平定,而此時,曹操的大軍也陸續的進駐了荊州各處,江陵的典軍師衛營以及蔡和的水軍立刻轉往襄陽,等候面見當朝的丞相曹操,已備調配之用。
此時的曹操本人尚駐扎在荊州邊境,所以襄陽的安撫諸事暫時全由曹昂說了算,說實話,這可是一份老大的差事,又是個累活,推不掉的活,只把曹昂弄得頭昏眼花,連續幾日都是忙到三更之天。
「唉~」這又是一個深更半夜,曹昂坐在襄陽州刺史府的書房內,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這是一份關于襄陽宅地規劃的報告,已經由荊州的文官和曹氏的文官統籌測算過了,但由于蔡氏回住襄陽,這其中給予他們的利益就要曹昂自己來謀算,多了不好,少了也不是那麼回事,還有許多其他關于制衡襄陽諸多世家大族的利益文書,曹昂不得不一一審閱,然後再仔細的籌劃定奪
門輕輕的開了,貂蟬端著一盞余片粥走了進來,看著屋內柔和的燭光,卻顯得太過的清冷的單調,輕嘆口氣,來到曹昂的身邊道︰「先別看了,吃些東西吧。」
曹昂正聚精會神的批閱,聞言急忙抬頭,看到貂蟬之時,眼中閃出了一絲微笑,輕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先睡的嗎?」
卻見貂蟬一邊將魚片粥放在案上,一邊拿出一本隨身攜帶的閑書坐在曹昂邊上,笑道︰「反正也沒事做,不如在陪你打發時間的好。」
曹昂轉眼掃了掃她手上的書,笑道︰「你何時也會看這些了?」
貂蟬一邊輕輕的拿過曹昂的披風罩在身上,一邊微笑道︰「說了打法時間用的啊。怎麼?不願我來陪你?」
曹昂急忙搖頭笑道︰「哪敢,哪敢,夫人來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敢攆啊!」
貂蟬輕柔的一笑,這個男人,天生就這麼一個閃光點,嘴甜笑笑後便沒再說話。
看著曹昂將魚片粥狼吞虎咽般的塞到嘴中,貂蟬的心中升起了一絲滿足的感覺,當一個持家的妻子,待著夫婿歸來,幸福的看著勞累的他享用著自己的親手烹煮的勞動成果,這樣的感覺最是美妙不過。
看著曹昂將整整一大碗的魚片粥吃了個丁點不剩,貂蟬淡淡的笑了。
可當她看見他眉梢間的點點褶皺,貂蟬又不由的心疼,問道︰「怎麼了,究竟是什麼事這麼難做,連吃飯都放不下嗎?」
曹昂嘆了口氣,搖頭道︰「還不是荊州蔡氏,蒯氏的那些世家的破事,如今劉表是走了,他們想佔用一些空出的土地,給他們倒也沒有什麼不行,只是這荊州的土豪勢力太大,終究不是我想看見的,現在剛剛平定襄陽,在這個節骨眼上,又不好太不給人面子不是?難哦。」
貂蟬輕舒口氣,笑道︰「總會有辦法的,你辦事也不要太心急了。」
曹昂搖了搖頭道︰「不心急不行啊,說實話,我若是不迅速整備出一套方案來,等老爹來了,呵呵,以他的雷霆手段,勢必會把荊州大族得罪個便,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算了,不說這些了,你這段日子都干了些什麼?說說看!」
貂蟬輕輕一笑,挑眉道︰「其實也挺閑的,宓妹不在啊,沒有人陪我說貼心話了,實在無聊時,就去蔡夫人那里轉轉,听他講講那些神啊,妖啊,鬼啊的,有時陪她去進個香,也算打發時間了。」
曹昂聞言打趣道︰「看不出這蔡夫人倒還是個信神信仙的主。」
貂蟬輕輕的點著頭,嘆道︰「是啊,不過不光是她,听蔡夫人說啊,蔡氏一族都很信天意的,听說那蔡瑁生前每次出征都要到祖堂廟前拜上三拜,而且一旦回師,也會立刻去還願!你說這事有不有趣?」
曹昂笑著聳肩道︰「想不到老蔡家還有這種」風俗」,真讓人想不到」
話說到這里,曹昂猛然一醒,蔡氏全家都信神,信仙?對啊,我手頭不就有一個現成的活神仙嗎!
想到此處,曹昂笑著一拍手,接著拉過貂蟬,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贊許道︰「好媳婦,這下你可解了我的大難了!」
貂蟬一邊揉著臉,一邊疑惑的看著曹昂,雖然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面上還是打腫臉充胖子道︰「那是當然了,冠軍侯大人以後有什麼不明白的,只管來問我就是!」
曹昂也不拆穿她,只是揉了揉肚子笑道︰「我又餓了,還想吃剛才的魚片粥」
貂蟬笑著站起身來,拍拍手道︰「好,區區的魚片粥而已,管在本夫人手上,你還想吃什麼,一並說了,我一口氣全給你做出來!」
夜空之下,書房中傳來了二人不斷的歡聲笑語,以及那不經意流露出的幸福,逐漸的感染著四周
吳郡,吳侯府。
孫策看了看手中的戰報,眉頭一直是深深的鎖著,咬牙言道︰「這麼說,曹昂到底還是全據了荊北,是嗎!」
但見下方一直跪報的哨探點頭道︰「是!劉表,劉備南逃,如今長江以北的荊州大半土地已為曹昂所拒,而曹操的大軍,不日也即將抵達荊北!」
孫策起身在廳內來回轉了三轉,揮揮手道︰「下去吧!」
「諾!」哨探聞言隨即退下。
空曠的大廳之中,此時只剩下孫策一人,只見一向孤傲的吳侯此刻也是沒有了往日的豪情,一臉的憂愁難耐,畢竟曹氏大舉南下,荊州庶幾而定,只怕不久之後,戰火便會燃燒到江南來了。
「大哥!」突听一陣歡快如百靈的叫聲,將孫策從冥想中拉了回來,但見孫尚香蹦蹦跳跳的近了屋中,對著孫策笑道︰「大哥,母親讓我叫你過去~」
孫策隨意的揮了揮手,言道︰「恩,知道了,你讓母親等一會,說我一會便到。」
孫尚香奇怪的看著孫策,言道︰「大哥,你是怎麼了啊?臉色怎麼這般差?」
孫策嘆了口氣,搖頭道︰「唉,只怕江南戰火在即啊」
正說話間,突見門外一士卒匆匆入內,對著孫策奏報道︰「啟稟吳侯,大都督從番陽湖趕回,特來面見吳侯!」孫策聞言頓時精神一振,孫尚香的俏臉也是一喜,道︰「周大哥回來啦?」
「快快有請!」
少時,便見廳外走進二人,為首者身著白色皂袍,面冠如玉,豐神俊秀,頗有儒雅風流的才子之味,此等儀表堂堂的人物,無論是放在那里都會被人一眼認出,好如上天的寵兒一般,東吳水師大都督,周瑜。
孫策尚未言語,便見孫尚香沖著周瑜微微一擺手,笑道︰「給周大哥問安~」
周瑜轉頭看看猶如自家妹子的孫尚香,但見一年不見,孫尚香已是明眸皓齒,眉目如月,點點的櫻桃小口含著暖暖的笑意,其中還夾雜著幾分嬌媚與俏皮。一襲明艷的紅色衣衫更是襯托出他肌膚的光滑雪白,黑發如瀑般的灑下,腰間的短劍之上,火紅的劍穗好如映照著她本人一般。
周瑜微微一笑,道︰「一別經年,妹子你真當讓人刮目相看,幾年前為兄便知妹子你是光彩照人,可如今再看,卻又多了幾分明媚之嬌麗,縱使仙女下凡塵,只怕亦不外如斯矣。」
孫尚香沖著周瑜做了個鬼臉,笑道︰「你嘴再甜,也不便宜你。」
周瑜哈哈大笑,道︰「唉,瑜不得佳人青睞,真乃平生之大憾矣。」
孫策板著臉道︰「尚香,不得無禮。」孫尚香小嘴一嘟,言道︰「就你死板,人家是沒事跟周大哥鬧著玩的。」
孫策不理他,對著周瑜言道︰「這丫頭被我們慣壞了,口不擇言,公瑾不用理她。」
周瑜灑月兌一笑,反為孫尚香開月兌道︰「是弟弟我見了兄長和尚香太過激動,一時竟忘了尚香以不是小孩子了,出口便是戲謔之言,倒是大哥提醒了周瑜。」
說罷做了一個正式覲見之禮,拜道︰「周瑜見過主公!」
孫策急忙扶起周瑜,這時候,方才得空細細的觀察他身後的那員大漢,但見此人相貌剛毅,身材魁梧,但卻一臉滄桑,左臂的袖筒空空,竟似毫無一物
孫策上下打量了半晌,但見這漢子上寬下窄,體態勻稱,渾身的肌肉緊貼著衣衫,好似撐爆欲出,但以外觀而論,當是個一等一的高手,可惜他左臂以斷,若是用劍的,倒還好說,可若是修習長兵,只怕一生的心血皆已是付諸東流了
「這位是」打量了片刻,孫策終于開口問周瑜相詢。
但見周瑜淡雅一笑,言道︰「主公可知河北練兵大家,麴義,麴公乎?」
孫策聞言,猛然想起了平生所知道的麴義的事跡,急忙道︰「閣下就是當年一手操練出河北先登營,與白馬義從對著而不落下風的麴義,麴將軍!?」
麴義不冷不忍的回答道︰「我沒有做將軍的福氣,在河北做將軍時,不但被人疑忌,還被砍斷了左手,失去了平生再難一得的好兄弟。請吳侯不要再叫我什麼將軍了,以庶人之禮待某家便可。」
「唉!」但見孫策大袖一擺,朗聲笑道︰「英雄不問出處,縱是庶人,但凡以麴公之能,天下誰不得贊上一句!本將早先便對麴公大有仰慕之情,今日有緣得見,卻險些有眼不識,尚請麴公見諒!」
麴義見他不但不與自己計較,依然豪邁有禮,心中不由的想起了昔日的兩位好兄弟,顏良與文丑沉思了一會,突听麴義言道︰「吳侯乃名門之後,又少輕有為,麴義早有心結實,今日來此,只是想借江南寶地一用,暫做棲身,不知可行否?」
孫策二話不說,即刻道︰「只要孫策尚有一口氣在,這江南便有麴公的一座正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