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殘妻 第一百六十四章︰最深的痛

作者 ︰ 幽耶珞

一捧涼水掬捧到臉上,盼心試圖讓自己能夠清醒一點,然後才走出了洗手間,莉莉站在門口擔憂的看著她,她露出了的笑容︰「別擔心我,沒事的,一步一步慢慢來就好。」

「你能這樣想,最好了。」莉莉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要不要我留下來陪你們?」

「不用了,你先把你自己的事解決了吧。真抱歉,你幫了我那麼多忙,我卻幫不了你……」

「說什麼傻話嘛,你現在最重要的目標就是戮,其他的事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小事一樁。」莉莉仰起大咧咧的笑容。

盼心點了點頭,沒關系,一步一步慢慢的來吧惚。

都走過了十年,難道還怕以後嗎?

送走了莉莉羅明安東等人,盼心回到病房,戮天刑已經從ICU轉到貴賓房,一個人的單間,有會客室,外面還有種了綠植的陽台,除了那牆壁上的氧氣空,還有在床邊的輸液架外,幾乎眼前的陳設如同臥室一般。

盼心打開門走了進去,他還沒有睡,睜著眼楮盯著懸掛在半空的液晶的電視溫。

听到開門的時候,戮天刑轉過臉看著她,因為動了腦袋的手術,他的頭發被剃成了光頭,盼心不僅開始想,如果是以前的話,他會怎麼對她說話?

是不是會悶悶不樂的說︰「要看和尚去寺廟里。」她想,她一定會笑,然後說︰「干嘛去寺廟里,眼前就有一個。」然後……然後……揶揄打趣,一定會很開心。

而現在,戮天刑平靜問顧盼心道︰「有事?」

「沒有。」

「那你在這里干什麼?」

「看護你。」盼心淡淡的走到病床對面茶幾前,倒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要喝水嗎?」

「不用。」他毫不留情的拒絕,一臉的怒容,「如果你沒事,麻煩你離開。」

盼心把水放在床頭櫃上,有些心傷的看著他,暗地里咬緊了牙關,而後才悠然道︰「可以和你聊聊嗎?」

「我和你有什麼好聊的?」他嗤笑。

盼心說道︰「不管你是怎麼想的,我想你也應該明白你失去記憶的事是千真萬確的發生了。也許,現在對你來說我是陌生人,然而,就算是陌生人,我也是知道你過去的事的人,難道你一點都不想知道你失去的記憶嗎?」

他冷漠的面容上彎出一抹嘲笑︰「那些東西根本不重要。」

沒錯,他覺得一點都不重要,他根本對失去的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內心既沒有急迫也沒有焦躁,相反的平靜的猶如一潭死水。

或許,他是希望失去那些記憶的。

盼心吸了一口氣︰「那心兒呢?」

他立刻急切起來︰「你知道她在哪里?帶她來見我!?」

盼心搖頭︰「你知道心兒全名叫什麼嗎?」

戮天刑凝眉深鎖。

盼心從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證「這個是我的身份證,上面寫著我的名字叫做顧盼心。」

她不再多言,她想他應該明白。

他拿起身份證送到眼前,凝眸數秒後扔到一旁,「你不是心兒。」

「如果我不是的,請問這疊照片又是什麼?」盼心再從包里拿出了當初和他在山上的時候兩個人拍的照片。

她在听完醫生的話以後,立刻大腦開始運作起來,她說過要守著他,這一次她要兌現自己的承諾,所以,她立刻想到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證明自己和他的關系,讓他不要那麼的排斥我。

他捻起照片,一張一張的掃過︰「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那照片就是她的殺手 ,她和他拍的照片實在太少,這個是她唯一能證明的東西。盼心听到自己的心髒在發抖︰「你是……什麼意思?」

「就算是普通的朋友也可以合照。除了這個地方的照片外,還有其他的嗎?」他冷笑,「如果沒有,那就說明不了我和你有什麼關系。」

他怎麼會那麼想!?盼心怔怔的看著他,有一些難以置信,他以前就算獨|佔|欲再強,再變態,也從來不會否認他們兩個人的關系!

現在,算什麼!?

盼心握緊了手︰「那你想我怎麼證明?」

薄涼的笑容再度掛上他的臉龐︰「我記得心兒是我的妻子,如果你是心兒,我和你的結婚照、結婚證總有吧?拿來。」

結婚照……沒有!連酒席當年都沒有來得及辦,後來也各種事情一直拖著……而結婚證,上面的照片根本不是她和現在的他的。

「拿不出來了嗎?」

「不是拿不出來。」盼心僵硬著脖子,「因為……你不是現在的樣子。你整過容,結婚證上的照片是你以前的模樣……」

「要騙人,先把道具準備好了。」

他記得心兒的模樣,心兒有著長長的頭發,笑起來的時候好溫柔,他記得心兒的模樣,一直記得……

而眼前的女人盡管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但是那頭發,那容顏,那眼楮里的溫柔和心兒不一樣。

心兒的眼楮柔得似水,而眼前的女人眼楮里卻帶著幾分剛強。

不是他的心兒。

听著他的話,看著他的人,那冰冷就如同冷水,原來,愛與不愛的區別那麼大,一點點拒絕都會讓人心痛欲裂。

她……就怎麼的……

不!!

她要清醒,她不要頹廢!她必須要振作起來,絕不能讓現在的戮天刑給打敗!

「我知道了。」強忍著酸楚,顧盼心身體力乏的站了起來,眸光固執有倔強,就算是現在的疼傷,她也可以全部都咬牙咽下去,「……我會再找證據給你。我說過,這一次換我守著你,戮天刑,這一次,我承諾的事,說到做到。」

當盼心離開後,他側過臉看著還留了一條縫隙的門,隱約中他听到外面傳來壓抑的哽咽,眉頭微微鎖緊,這個女人……剛才叫他戮天刑?不,之前也叫過,但是護士們,甚至他的手牌上都寫著「戮笑輝」三個字。

不管如何,他沒空再和她繼續糾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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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尚義來醫院的時間,顧盼心抽空會了一趟戮家老宅,她馬上就開始翻箱倒櫃起來,試圖找到一點和戮天刑還有她有聯系的東西。然而,顧盼心找不到。

他不寫日記,也沒有兩個人在一起的錄像帶。

他的護照上寫的戮笑輝,現在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戮笑輝,戮天刑的一切全部都隨著飛機失事消失的干干淨淨。

莉莉本來也住在戮家老宅,她被翻箱倒櫃的聲音吵醒,跑出來看到盼心的身子整個都埋進抽屜里,她問道︰「你在找什麼?」

「找能證明他是戮天刑,或者能證明我和他關系的東西。」

「你給他看了你們合照還有你的身份證他都不相信嗎?」

盼心正翻著文件的手一窒。

就算她沒有回答,莉莉也明白過來,莉莉走過來幫她一起找。

盼心問道︰「當初他做整形手術的病例或者其他的相關資料還有嗎?」

「沒有了。一做完手術,他醒了以後就毀的干干淨淨,除了我們心里知道,沒有其他的證據。」莉莉找到結婚證,「對了結婚證……是你和他以前樣子的……」

「嗯。」盼心艱難的點頭。如果沒有飛機失事,如果他沒有整形,是不是現在又不一樣?為什麼過去的事總是要不斷的像陰影一樣糾纏著他們!

「是啊,如果沒有整形的話,你和他的結婚證就是最好的證據了……」誰能想到過去的事會影響到未來?「可是,他真的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就算失去了記憶,但是感覺應該還在吧?」

「……我……」莉莉的話讓盼心頓時難過的幾乎說不出話來。最讓她難過的就是他對她的感覺也沒有了。

「沒有了嗎?」莉莉有些同情看著盼心現在的模樣,好不容易,顧盼心決定放棄那些人,放棄那些事,兩個人開始新的生活,可是,老天爺卻這樣的捉弄他們。

「……嗯。」顧盼心吞下一口唾液,有些艱難的說道,「我……問過醫生了,由于記憶的關系,我和他現在……是我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的人……對于陌生的人……」

「別說了。」莉莉抱著盼心,「不要著急,腦傷的問題不能急在一時,我們要慢慢的來……慢慢的讓他接受不是嗎?想想以前,你和他也是陌生人,然後慢慢走在一起的,只是,又要重頭來過了……」

「我懂。我懂。可我就算做好這份心里準備……莉莉,原來……真的,在現實中,很難……」

是的,太難了。簡直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慘絕人寰。如果沒有愛上他,她根本不會在意,然而,愛上了,他就在自己的靈魂、心髒里成為了最深的刻痕……

她寧可他繼續的折磨她,寧可他虐待她……她也不想他忘記她……甚至,把顏未當成他……

「嫂子,我在,你難過的時候就來找我,一個人承受不了,我還會陪你。」

「……」盼心在莉莉的肩膀上用力的點了點頭。

同樣……同樣的是人。莉莉卻給予她支持,而荷蘭他們卻給予她傷害。……朋友?呵呵呵呵,早知道,她當初應該選擇戮天刑,而不是選擇一次次的保護何嵐他們……

就在此時候,樓下的電話鈴聲響了,佣人踩著焦急的步伐跑到了書房里,大叫道︰「太太,小姐不好了!!剛才尚先生來電話,先生……先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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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天刑穿著病號服站在高牆外面。一雙寒眸擰著那布滿了高壓線的鐵絲網。

他繞著高牆緩行漫步,最終,他招了計程車,回到了醫院了。

他剛剛推開病房的門,莉莉就激動的不能自己的抱著他︰「我的天啊,你有沒有怎麼樣?戮,你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大家找你找瘋了?你有沒有哪里痛的?」

「我出去散步而已。」他客氣而禮貌的推開了莉莉。

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莉莉也不在意,她趕緊讓尚義給顧盼心打電話,告訴她戮天刑回來了。

戮天刑回到病床上,淡然的問道︰「關于我的一切,誰能告訴我?」

莉莉驚訝極了︰「你想知道你的事?行,等嫂子回來了我讓嫂子……」

「不用她告訴我。我要你告訴我。我是誰,我做什麼工作。總之,我只想知道關于我工作方面的事,私人生活方面不用你說。」

「……工作?」莉莉有些疑惑,為什麼她感覺似乎不太對勁,不過戮天刑開始想要知道自己的事,總是個好現象,她趕緊對尚義說︰「你,你來告訴戮。」

尚義領命開始將戮天刑的事一一告訴了他︰「在作為戮天刑的時候,你同時擁有……」

「不用說戮天刑的事。我要知道的現在。」戮天刑的事,他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不用說你們是誰,我只要簡單的知道我是做什麼工作的。」

「……你您是TXH公司的首席執行官,TXH公司是目前世界最大的能源公司……」尚義一一的告訴了戮天刑。

中間,被戮天刑打斷了好幾次,這幾次都是尚義提及為什麼TXH回到B市的原因、TXH公司的名字含義時,被他打斷。

最後,戮天刑說︰「把相關的人員情況,還有財務信息都整理一份給我,盡快給我。」

「你……」要這個做什麼,莉莉這話還沒有說完,病房的門猛地的被推開,顧盼心一身一拐一拐的急走進來。

在找戮天刑的時候,她有跑進醫院花園里,結果因為太著急被絆到,不過沒關系,重要的是,當她看到眼前的男人完好無損時,她的心才放下來,忍不住的生氣道︰「你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好著急?你……你現在本來就身體不好,要是迷路了怎麼辦?還有那些公共安全的標志,你認識嗎?戮天刑,以後,求當我拜托你,你要走哪里去,麻煩先給我說一聲,我們有人陪著你,讓我們安心好嗎?」

晶瑩的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流,她氣他突然間就不見了,她更擔心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他的記憶本來就有問題,那些對于平常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麼的事,他要是弄不明白,比如在過馬路的時候,一下子神志模糊了,出了事怎麼辦!?「嫂子,你的腳在流血?」莉莉驚道,小腿已經鮮血淋灕,連襪子都被濕了。

「我沒事。」顧盼心拐走到病床前,突然用力的揪著戮天刑的衣服,「你听到我說的沒有!?你知道大家擔心你嗎?你知道大家都在到處找你嗎?戮天刑,就算你現在是病人,就算你沒了過去的記憶,最起碼的,看在我們大家照顧你這麼久,你難道不該給我們一句回應嗎?」

男人的大手抬了起來,硬生生的掰開顧盼心的手指,「嫌麻煩就滾。」

「……」

「我請你們照顧我了嗎?」

「……」

「是你自作多情。」

顧盼心整個人都抖了起來,莉莉見狀,趕緊將顧盼心拉開︰「嫂子,我帶你去處理傷口,你先要處理一下腳上的傷口,不然會破傷風的。」她低聲道,「嫂子別生氣了,你知道他現在……」

顧盼心淒涼的悲笑,最終,她用手抹掉眼淚,由著莉莉把自己扶了出去。

終于在走出病房的門時候她再也忍不住,跪到在地上,忍不住的抱著莉莉痛哭起來︰「他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莉莉你給我說,說他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他……」

「我想要戮天刑,把戮天刑……把他……還給我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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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們也在這里?」

當戮天刑回到戮家老宅以後,看到顧盼心和莉莉做好精心準備的飯菜後,厭惡的看著她們兩個,「你們到底打算陰魂不散的纏著我多久?這里是我家!」

「戮!你別太過分了!!這一個月來你看我不順眼就算了,你看嫂子不順眼就太過分了!!」

不僅是對莉莉和盼心,包括尚義、老吳、安東、羅明,甚至還有其他的人,他通通的都看不順眼。

幾乎是只有走進他的病房就轟人,只有尚義和老吳等人還能勉強和他說上幾句,當時那幾句只是公事上的事,其他的事,他們是誰,和他什麼關系,他根本就不在乎。

以戮天刑的話說︰「我知道你們是我的手下就行了。」

現在的戮天刑壓根沒有想過和他們在有任何的關系。

「管家是誰?把這兩個人給我轟出去!!」

管家有些左右為難。

顧盼心怒極了︰「戮天刑!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們說什麼你都不听!行,你不相信我是心兒可以,但是莉莉呢?就算是陌生人,莉莉也在醫院來過少次,看護過你多少次,你現在出了醫院就轟人,你到底算怎麼回事!?」

「戮,我告訴你,我要不是看在你沒了記憶的份上,我早給你兩拳了,你轟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老娘還有TXH的股份,老娘還有小錢錢,你這破屋子,老娘有的是錢買下來!」

莉莉也受不了了,戮天刑現在對他們所有的人完全的無視,根本沒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麼!如果是平常的人失去了記憶,面對那些照顧過他的人肯定會充滿了信任。

戮天刑沒有,對他們充滿了警惕和防備。

「賣?等你有本事了再來賣!現在,給我轟人!!」

管家沒辦法,只好說︰「小姐,要不……」

「等一下!!」顧盼心突然上前一步,站到戮天刑的面前,「是不是有證據,證明你和我們有關系,你就會相信我們?」

「你有證據嗎?」

「我有!!你等著!!」顧盼心拉了莉莉蹬蹬的上樓,沒一會兒,一人帶著堅毅,一人帶著戲謔,將一個紅色的本子扔到戮天刑面前,「戮天刑,你看清楚,這是你和莉莉的結婚證書,你不會連你自己是什麼樣子都忘記了吧!?」

他打開,果然看到了自己和莉莉。眉頭不僅一皺,卻突然間爆發了大笑︰「顧盼心,你不是說你是我的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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