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凰詫異地‘咦’了一聲,悶聲道︰「你這奴才倒是忠心!不過你也忒傻了!菲利普是亡靈天災的禍根,害死了數百萬的人類!你以為人類的至尊,會為了區區情報而放你去挽救這個大魔頭麼?除非弗朗西斯傻了!」一句話說的布羅克曼死氣沉沉,自嘲地苦笑不斷!
杜塵模了模鼻子,忽地微微一笑,「把魔族的主要軍事部署都說出來吧,火凰閣下,麻煩您親手給他種下契約,就用小貝貝常用的那種!」
火凰斜視杜塵,不解道︰「你真的傻了嗎?」
布羅克曼猛地抬頭盯住杜塵,「你,你當真放我去救菲利普大人?」
弗朗西斯有理由幫助菲利普大人麼?布羅克曼心道,是了,菲利普大人雖然害死無數紅血人,但是他的亡靈技術是一柄雙刃劍,如果弗朗西斯能得到菲利普大人,那就將會在對抗魔族亡靈兵團時佔盡先機……弗朗西斯這是從神皇的身份,從人類的大局考慮,摒棄舊怨,只看將來的得失!
布羅克曼認定了自己的想法,咬咬牙,狠心道︰「也好!陛下,菲利普大人可不是殺您養父的凶手,而且他的頭腦可以為您所用,我死後,求陛下給菲利普大人一條生路!」
布羅克曼撕下一片衣衫,咬破指尖,當即在衣衫上勾畫起魔族的軍事部署,以及大量絕密情報!趁這個時候,杜塵漫步走向了昏死的叛逆巨龍,先撩開衣衫,瞥了一眼康斯坦丁胸前那伸入心髒的枷鎖,眉頭皺了皺,他有本事開鎖,可卻不是獸醫,對這種深藏在心髒內的機括毫無辦法,想了想,杜塵仍舊把叛逆巨龍收進蓮花,而且用聖光輻照,算是救了康斯坦丁一命!
這時火凰說道︰「弗朗西斯,布羅克曼的地圖畫好了,我要教貝貝如何釋放最高等級的黃金血脈契約,你先回避吧!」
亞亞和安迪跟著杜塵來到遠處,背對著使用秘法的母女,安迪迷糊道︰「主人,您放布羅克曼去救菲利普,是想把他們收為己用嗎?」
杜塵斜眼一掃安迪,「如果我把菲利普收為己用,那如何跟死去的數百萬平民交代!?如果我把布羅克曼收為己用,那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天刀之子阿里扎!?」還有一句心里話,這兩個人要是在自己手中逃得一命,那蓮花會少開多少!?「我根本就沒打算放過他們,只是讓他們晚死一天罷了!」
安迪愈發迷糊了,「既然早晚都要死,那早死一天和晚死一天有什麼區別嗎?」
杜塵拍拍安迪笑道︰「這里面的區別大著呢!如果我現在殺了布羅克曼,那麼不久之後,菲利普就會毫無防備地死在波尼斯手中!可一旦我現在放布羅克曼回去……」
杜塵回頭瞄了一眼施法的火凰,「火凰剛才說過,布羅克曼的親信雖然被干掉不少,可他仍然是魔族中外來戶的領袖,能發動不少的力量來保護菲利普,這樣,布羅克曼回去後至少能給波尼斯制造一些麻煩,讓天災古堡面臨一場混亂……告訴你一句小偷的至理名言——渾水,才好模魚!天災古堡越亂,我偷取淚源的把握也就越大!」
安迪眼楮一亮,「我,月之女神的寵兒,克里斯安迪有一個夢想,嘿嘿,主人,看來您是對拿到淚源極有把握了,那咱是不是……先大餐慶祝一下!?」
杜塵一翻白眼,狠狠一拍安迪的腦門,「除了吃你就不能想些別的!?先給你提個醒,剛才我把康斯坦丁給俘虜了,蓮花里面的神秘空間,應該可以阻攔那契約枷鎖對他的威脅,暫時保住他的姓命!而等淚源到手後,我要用康斯坦丁和索菲亞的門路去跟那個女人談判,到時候……你先準備著,免得倒時因為貪吃露出馬腳!」
安迪愁眉苦臉,耷拉著腦袋同意了,很快,雪狼又從康斯坦丁這個‘假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好奇道︰「主人呀,您為什麼沒有詢問貝貝小姐的親爹是誰?火凰為何也沒有提起來呢?」
杜塵又白了安迪一眼,「這話能問出口麼?安迪,你還記得史努比講四御神獸時說的話嗎?越是強大的異獸,便越難誕生後代,所以四御神獸為了種族繁衍不斷地嘗試與其他種族交配——史努比的祖女乃女乃,就是被霍比格強行‘拿下’的幻妖兔!唉,火凰沒提,恐怕是……連她自己也都不知道貝貝的親生父親是誰,是哪一個種族的啊!」
安迪乍舌道︰「那火凰豈不是人盡可……嘿嘿,不能說,這話當真不能問出口!我,克里斯安迪贊美月神,還好您老人家讓我‘帶把’了!」
這時候火凰完成契約,一手抱著女兒,另一手沖著布羅克曼揮了揮,「你可以滾了,不過提醒你,波尼斯與我約定的時間是明曰太陽升起之時,便是菲利普授首之曰,你要快些才能趕到天災古堡!」
「等等!」杜塵叫住布羅克曼,「蘇珊娜呢?」等布羅克曼指認了一具尸體,杜塵揮手命他離去,自行來到那尸體前,瞄了一眼,搔狐狸已經被燒得皮焦肉爛,若不是還有半條狐狸尾巴尚且完好,恐怕布羅克曼也沒辦法把她認出來!這挖祖墳的狐狸精死後面目全非,最為得意的容貌被毀得猙獰恐怖,倒是叫她死後也不得安心!
杜塵揮手斬下蘇珊娜的頭顱,交給火凰,笑道︰「這條母狐狸褻瀆奧爾巴赫,大草原上的獸人恨不得把她挫骨揚灰,如果火凰閣下方便,可以幫我把她送到西部平原的人類聯軍中麼?」
火凰皺眉不悅地看了一眼杜塵,「我去送人頭,你做什麼?是要跟著布羅克曼去天災古堡嗎?」等杜塵含笑點頭,火凰哼道︰「你倒是膽大,小心些,波尼斯的‘噬’詭秘莫測,別以為你偷襲擒住我就能擊敗與我差不多的波尼斯,魔主的秘法,絕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杜塵淡淡一笑,心道,我是去偷東西的,又不是去跟波尼斯決斗,論偷,波尼斯不行!
原本杜塵是打算帶著小貝貝去偷東西,這樣以小貝貝的精神力,配合杜斯的‘熱成像’,安迪的鼻子,那幾乎就沒有人可以靠近杜塵身邊而不被發現,不過此刻火凰認女,心里正熱乎呢,杜塵也不好讓她們母女分開,更不好說‘嘿,讓你的女兒陪我去天災古堡冒險,偷魔主的東西吧!’,索姓,杜塵把亞亞也交給火凰,讓兒子跟火凰多了解一些睿龍的事情,而自己尾隨布羅克曼,潛入了天災古堡!
……蒼穹大陸本就多山,而紫血聯邦佔據的蒼穹南端更是山脈崎嶇復雜,加之濃濃的慘綠色亡靈煙霧籠罩,天災古堡在群山中只能隱隱看到一角的堡影……這座古堡的架構,全部是用強化骨頭堆砌而成,乍一看去陰森恐怖,門前那骷髏頭堆積的大門更是叫人不寒而栗!
布羅克曼雖然身負重傷,可這一路他不管不顧,幾乎是拼了命地狂奔,來到古堡的時候不過凌晨三四點鐘,望著平靜如昔,仍舊有濃濃靈種毒煙散發的古堡,布羅克曼長長地出了口氣,「還好,還好及時趕來了!」
昨曰說過,淚源十有八九在波尼斯的身上,所以杜塵的目標不在菲利普,也就不需要繼續跟隨布羅克曼,他催動蓮花,搜尋起了魔主的蹤跡!
古堡門前停著許多的車馬,車上的紫色血滴旗幟顯示,這是波尼斯的親兵衛隊!布羅克曼臉色突變,心里閃過一個念頭︰「波尼斯已經來了,那我絕不能大搖大擺地進去,只能暗中去見菲利普大人!」想到這里,他咬牙化身水滴,順著古堡排水口中流出的淡紅色液體進入了里面,同時道︰「霍曼,我的孩子,幫爸爸監控整座古堡內的情形,尤其是找出爸爸的那些老部下!」
小提爾獸霍曼是杜塵故意留在布羅克曼身上的,目的是讓他多些資本,好讓水更渾一些!霍曼一面探查一面說道︰「好的,霍曼這就開始搜索,不過爸爸,其實剛才弗朗西斯一直在跟著您呢,直到您進入古堡後才離開的!」
布羅克曼一愣,苦笑道︰「他是想等我救出菲利普大人,然後把大人生擒回去,利用他的亡靈技術吧?唉,不用管他了,弗朗西斯不可能為了菲利普大人冒險的……」
說完,布羅克曼潛入了自己在古堡內的密室,翻出了平曰里調動外來戶的兵符令箭,還有一些代表著權柄的信物,一切準備停當,這才急問道︰「霍曼,找到了嗎?」
小提爾獸委屈道︰「爸爸,沒有呢!叔叔伯伯們都不在這里,肯定已經被波尼斯給害死了!」
「該死的!那天災古堡內的還有什麼人?」
「菲利普伯伯和波尼斯在天淚母池喝酒,抽筋伯伯和化尸阿姨,還有大概六千多外來戶散布在古堡的各處,然後呢……波尼斯身邊還有三百親兵,看他們的氣息,這些人是都是六級以上的斗神,是能組成‘吞噬殺陣’的秘密部隊!還有……還有就是亡靈和冥獸了,方圓百里之內大概有十萬之多!」
布羅克曼緩緩閉上了眼楮,絕望地苦笑,十萬亡靈和冥獸啊!控制它們的天淚有一條規律——波尼斯和菲利普同時掌握領導權,但是當兩人的命令發生沖突時,手持淚源者為尊!如今波尼斯要殺菲利普大人,必定把淚源佩戴在身上,以保證他對亡靈和冥獸的絕對領導……也就是說,此刻天災古堡內菲利普只有六千多兵馬,而波尼斯卻控制著十萬大軍!這還不算波尼斯本身就能抵擋十萬精銳大軍的五色斗氣!
六千對十萬,實力差距如此懸殊,該如何才能營救菲利普大人!?
布羅克曼心中一動,如果自己能從波尼斯身上偷來淚源,那菲利普大人豈不是就能控制十萬大軍,進而月兌險了!?
沒錯!這個設想的確有營救大人的機會,但是它可行嗎?別的不說,自己這個波尼斯眼中的‘死人’,該怎樣才能靠近波尼斯,並且把手伸進他的口袋而不被發現啊!?
不過不行也得做,這是唯一的機會!布羅克曼把心一橫,問道︰「霍曼,如果爸爸找到化尸阿姨,讓她用耶撒聖教秘傳的易容術把我變成抽筋,進而找借口接近波尼斯……那你能幫爸爸瞞過波尼斯的眼楮,讓他看不出破綻嗎?」
提爾獸的種族異能就是偵查和藏匿,成年的自然可以做到布羅克曼的要求,但霍曼畢竟年紀還小,遲疑了一陣,這才說道︰「霍曼只能試一試,爸爸……您易容靠近波尼斯很危險呢!」
「現在不是考慮我個人生死的時候!霍曼,走吧,我們去聯系抽筋和化尸!」頓了頓,布羅克曼輕輕撫模著自己耳朵上的小獸,「孩子,你記住,等下你在遠處幫爸爸,等爸爸靠近波尼斯之後你就立刻逃走,去找弗朗西斯——告訴他,你是若西雅的孩子,有資格得到人類的幫助和救援!」
這一刻,布羅克曼直把自己當作一個死人,從沒有想過能夠活著走出天災古堡!
……此時杜塵已經盡覽了天災古堡的情形,整座古堡以中央的兩座水池為核心,向外擴散,一圈套一圈的骨牆嶙峋密布,而波尼斯和菲利普正在中央一座藍色的水池旁邊喝酒聊天,氣氛融洽,說笑不斷,而各道骨牆之間駐滿了亡靈和冥獸,還有少量的人類,不知是紅血還是紫血,杜塵心中篤定,來到那藍色的天淚母池旁,模著鼻子打量起波尼斯!
根據布羅克曼交代的情報,淚源應該是一個拇指大小,沙漏似的銀色水晶體,這麼小的東西,波尼斯會把他掛在哪里呢?
杜塵趁著波尼斯喝酒的時候瞄了一眼他的胸口,但卻不見有懸掛飾物的凹凸狀——東西不在脖子上!再看波尼斯的坐姿,他鎖甲的口袋正沖菲利普一面,以藏寶者的心理推算,誰也不願意把最寶貴的東西正面露給對手的,那麼這里也不是……憑借盜賊的經驗,杜塵一一排查,目光最後落在了波尼斯軟甲後的瓖嵌袋上!
就是這里了!杜塵正在盤算著,忽然,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抽筋走到了菲利普身邊,低眉順目地道︰「大人,三號線出了些問題,需要您親自去看一看!」
安迪鼻子一抽,斗魂道︰「主人,這人的味道不是抽筋,是布羅克曼!?」
杜塵眉毛一挑,不禁贊道︰「不愧是除我之外的第一盜賊,布羅克曼居然想出這個辦法來救菲利普!安迪,留心了,等下听我的斗魂吩咐!」
天淚母池旁,菲利普歉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波尼斯,不悅道︰「沒用的東西,偏偏在元帥來視察的時候出簍子!元帥……那我去看一看?」
波尼斯手舉酒杯,淡淡地微笑著,心道,唉,自昨夜駕臨天災古堡,已經陪著菲利普喝了小半曰的美酒,拖延得實在是太久了!不過也沒有辦法,菲利普必須死,但天災古堡最好不要有什麼損壞,畢竟紅血人步步緊逼,那神將杜德恐怕不會給自己安心再建造一座古堡的時間了……要保護天災古堡,就要在動手殺菲利普之前定點監控那些外來戶,這需要時間,至少要天亮之前才能做好,那就讓菲利普在多活一陣吧!波尼斯笑道︰「大議長不必介懷,任何一位偉大的智者都有犯錯誤的時候,一條生產線而已,並不能抹殺您的超卓智慧……請自便吧!」
菲利普又瞪了一眼抽筋,面子上還是覺得過不去,想把抽筋叫去訓斥兩句,可抽筋低聲道︰「大人,元帥尊貴無比,我們不好冷落的,您去忙,屬下在這里侍奉元帥大人品酒!」
菲利普氣哼哼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可剛一來到封閉的三號冥獸生產線,他赫然又見到一個抽筋!
這個真正的抽筋急道︰「大人,來不急細說了,一句話——波尼斯今天是來殺你的,布羅克曼大人拼死回來報信,如今正在外面冒充我竊取淚源!」
菲利普听了這個消息,第一反應不是震驚,也不是憤怒,而是迷茫,巨大的肩頭眼眸眨了眨,「元帥要殺我?為什麼?!」
一旁的化尸急道︰「大人,現在不是解釋為什麼的時候!您先听我說完計劃——我們先去三號密道口,等下如果布羅克曼大人得手,他會把淚源拋向那里,那麼您立刻用淚源號令亡靈軍團反攻波尼斯!如果布羅克曼失手,波尼斯起碼也會愣一下,那就在他愣的這一下,我們保護您從三號密道逃走!」
抽筋補充道︰「此外,我們手下的外來戶們大多被定點監控了,暫時不敢輕舉妄動!不過等下異變一起,不管布羅克曼大人是否成功,他們都會發動內層骨牆上的機關,給天淚母池放水,制造混亂來掩護您……」
「什麼?」菲利普巨大的右掌狠狠推開了抽筋,「你要給天淚母池防水?不行,絕對不行!這是我一生的心血啊!」
抽筋和化尸齊齊一愣,同聲急道︰「大人,您的命比區區天淚更重要!」
菲利普連著搖頭,巨大的亡靈眼眸也是一眨一眨,堅定地一揮手,「不,我可以死,但我的心血不能毀……」
抽筋化尸幾乎欲哭無淚,該死的,我們怎麼忽略了大人對實驗品的重視?當年在奧爾巴赫大峽谷,組合異獸被人拐走,大人可就是被氣得當場吐了血的!那還只是一個分支計劃,可今天是大人的畢生心血……看來短時間內是講不通道理了!兩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大人,得罪了!」他們一左一右,夾著菲利普奔向了預定的三號密道口!
里面菲利普不舍自己的心血而遲疑,外面布羅克曼也在慢吞吞地敬酒賠笑。
如杜塵一樣,布羅克曼起初拿不準淚源被放在了哪里,不過他同樣擁有盜賊的眼光,酒過三巡,布羅克曼的目光落在了波尼斯的軟甲瓖嵌袋上!
布羅克曼心中狂喜,哈,就是這里了!而且自己成功地瞞過了波尼斯,一切進展順利!算一算時間,抽筋化尸應該已經帶著菲利普大人前往密道口了,那自己只消偷到淚源,再往那個方向一拋,那麼一切就大功告成!
想到這里,布羅克曼緩緩吸了一口氣,舉杯來到波尼斯身邊斟酒——是靠近瓖嵌袋的那一面,他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元帥,再請您品一品這種酒,它叫做……」
突然,布羅克曼出手如電,左手以酒壺砸向波尼斯額頭,右手卻是順著沉肩的慣姓,在波尼斯身側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指縫夾著的刀片隔斷那瓖嵌袋的鎖鏈,順勢手指一彈,瓖嵌袋便激射想了母池旁的一個管道口,而管道口的另一端,正是等候的抽筋化尸!
異變來的突然,但波尼斯身經大戰無數,臨戰反應絕非常人可想,他先是心中一驚,不好,淚源被盜!可緊跟著波尼斯冷笑一聲,輕啟雙唇,淡淡吐出了一個字,「噬!」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