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
睜開雙眼,一片漆黑的世界。
不
並不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至少在這一片黑暗之中,銀河還能看清自己。
黑影之中所浮現出的,並不是身穿冥衣的冥斗士形象。而是一名有著一頭及膝的黑色長直發,身穿女侍服裝的成熟女性。
「許久不見了,銀河少爺。」
指尖輕夾裙擺,一腳向前邁出小半步,微微向下蹲曲,優雅的向著銀河行了一個禮。隨後站直了身體,腦袋微微低垂,雙手交握低垂于身前。顯示出一副在名門中受過優秀教育的優雅風範。
「拜拜奧雷特小姐」
見到出現之人,銀河頓時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麼多年過去了,少爺還能記得我,真是無比的榮幸。」拜奧雷特嘴角微微上翹,露出含蓄的微笑。
「這是幻覺嗎?你應該已經」
「呵」看著捂著額頭,一臉不可思議的銀河,拜奧雷特慢步向著銀河的方向走去,同時伸出雙手。
面對著拜奧雷特的逼近,銀河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半步,遲疑的動作未能躲過對方的雙手。
「現在還認為是幻覺嗎?」捧住銀河臉龐的拜奧雷特開口道。
「不要稱呼我少爺了,海因斯家已經不存在了,而你也應該不再是過去的那位像姐姐一樣的女僕長了」從對方手掌中掙月兌開的銀河,情緒低落的說道。
「不」拜奧雷特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還有您在嗎?還有潘多拉大人。只要還有您和潘多拉大人,海因斯家就還沒有破滅。只要我們三人在一起,我依舊是那位海因斯家的女僕長。」說著,拜奧雷特的臉龐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在銀河的眼中,這個笑容是多麼的令人懷念。
「呵」無奈的搖頭苦笑了起來,似乎想要將一切雜念甩出大腦。
盡管眼前的人依舊是記憶中的那麼賢淑美麗、舉止優雅。但銀河明白,他們都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這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潘多拉的意思?」
「不用告訴我答案。」未等拜奧雷特回答,銀河抬手制止對方,用著近乎呢喃的低語說道。
過了一小會兒,重新抬起頭來的銀河正色的開口道。
「報上你的名號吧,拜奧雷特小姐」
「雅典娜有什麼能夠讓你死心塌地?連自己的親人都願意拋棄?」拜奧雷特的腦袋微微抬起,眼光中透著一股冷峻。
「如果我投效哈迪斯,他可能會給我很多。」銀河的微笑顯得頗為慘淡「但在他還沒給予我什麼之前,就已經奪走了我的一切。你認為潘多拉在哈迪斯的手下過得就很幸福嗎?以前多麼開朗活潑的女孩,如今卻冰冷得看著都能讓人冰凍一般,那份孤寂,那份絕望,竟然能夠不接觸任何媒介直達人心。」
收起了苦悶的笑容,銀河的臉色變得嚴峻起來。
「我和哈迪斯已經卯上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將潘多拉救回來。」
「」拜奧雷特閉上了雙眼,仿佛陷入了沉思。
「既然如此。」
睜開雙眼的同時,暗紫色的小宇宙將她的服飾點燃。閃耀著幽暗光澤的冥衣隨著火焰的褪去線顯露而出。
「原本十分不願意用這副姿態出現在您面前的,這真的是非常遺憾。」銀河可以听出,拜奧雷特的話語中透著無限的真誠。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天孤星貝希摩斯。銀河少爺,準備好了嗎?」
話音剛落,拜奧雷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眼前。
耳邊傳來一陣沉悶的風聲,條件反射的抬手向身側格擋。
‘ ’
一聲巨響,銀河被撞出十數米外,微麻的手臂告訴他剛才的力道到底有多大。
「這可不行啊~!身為聖斗士,少爺的力量可是太柔弱了。」說完,拜奧雷特的身影再度隱去。
銀河一言不發的抽出一朵玫瑰,將花瓣向四周散開來。
力量的波動將花瓣攪動,銀河回身一抓,一只拳頭被緊緊的抓在手中。
「如果只是這些小把戲的話,拜奧雷特小姐,你也不過如此」
「銀河少爺果然還是那麼聰明。」拜奧雷特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只可惜,那樣的話,你可就太小看這個空間了。」
「什麼?」
銀河突然發現,自己全身一僵,仿佛被什麼力量固定住了一般,無法動彈。
「如您所知,操縱影子是我的專長。」將拳頭從銀河的掌中抽出,拜奧雷特並沒有立刻攻擊。
「在這個由影子所組成的空間,就算是銀河少爺,恐怕也只能束手就擒吧。」
說著,拜奧雷特伸手輕觸上了銀河右眼的眼罩上。
「這種軟弱的東西,對少爺來說,不需要。」稍稍用力的將眼罩扯了下來。
「請安心,我不會殺掉少爺您的。這樣的話,潘多拉大人會非常傷心的。但是」
‘ 嚓~’一聲骨骼折斷的脆響。
「不管是折斷您的四肢還是挖掉你能的另一只眼楮,總之,絕對不能讓你繼續當聖斗士。」
「拜奧雷特小姐」銀河凝視著對方帶著冰冷笑意的臉龐「對著獵物流口水,這種三流的作法,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
「啊拉,竟然將最重要的禮儀忘記,這還真是失禮了。」拜奧雷特始終用著女僕口吻的敬語回答道。
「但是,見到少爺的成長,真是比任何事情都要值得高興。好了,請少爺稍稍等待一會兒,我馬上就可以完成工作了。那時候,又可以像以前一樣,在庭院中為您和潘多拉大人準備好可口的茶點」
幽紫色的小宇宙在拜奧雷特的手中匯聚。
「已經夠了吧?」
夾帶著恐怖破壞力的一拳被輕易的握住。金色的小宇宙如同燭光一般,將周圍的黑暗浸染成一片昏黃。
散發光芒的並不是銀河的小宇宙,身上那件雙魚座黃金聖衣。影子,始終不過是光線被遮擋的陰影。只要讓自身作為光源,一切也就自現其行了。
作為千年來日夜吸收太陽所釋放的光芒的十二件黃金聖衣,自然也擁有了一部分太陽的力量。
「無時無刻的傾听著這些亡魂痛苦的哀嚎,一定很痛苦是吧?」光芒之下,銀河的周身顯現出無數痛苦扭曲的亡魂,將他緊緊的纏繞住。
「不」拜奧雷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招式被破解而感到驚慌,露出一副往日恬靜的微笑「因為我們是同類啊!吾之性命掌握于死神之手。」
銀河的眼神頓時浮現出深深的驚愕,隨後轉變為無限的哀傷。
「是這樣啊。怎麼會」緩緩地松開了握住拜奧雷特拳頭的手掌,銀河失神的向後退了幾步。
「請不要露出這種表情,還記得曾今教導過您的話嗎?」拜奧雷特向後邁開數步,雖然嘴上用著親切的話語說著,但充滿著死亡氣息的可怕小宇宙卻在雙手之間匯聚。完全就如同身體並非由本人所控制一般。
「給予生者施舍,給予死者花束」
「為正義而握劍,給予邪惡死的制裁。但我們並非聖者。所以,應當坦誠接受自身的罪孽。」低聲的呢喃從銀河口中傳出,漸漸的與拜奧雷特的聲音所重合。
「以先祖的名義起誓,給予一切不義以鐵錘的制裁。」
‘轟’
雷鳴似的劇烈聲浪將一切聲音覆蓋,紫色的洪濤將銀河的位置吞沒。
回聲久久的蕩漾,暗色的能量余輝慢慢的消散。
閃耀著金色光暈的人影依舊站立,只是身後的披風早已破爛不堪,抬頭仰望上空的臉龐盡是傷痕。
‘咳’一口鮮血從銀河嘴中咳出。
手臂輕輕顫抖的向上高舉。
「我明白了現在,我就來將你解放」
太陽的輝光從高舉的掌心急速匯聚。
拜奧雷特靜靜的注視著那仿佛將無盡黑暗刺破的光芒,眼神中盡是平靜接受的笑意。
耷拉著腦袋的銀河,嘴唇微微顫動。
「非常抱歉」
無聲的話語卻在拜奧雷特的心中清晰浮現。
「謝謝」
隨著銀河手臂的麾下,小小的太陽向著地面猛然墜下,強大的沖擊使得空間如同破碎的玻璃垮塌而下。置身于能量中心的拜奧雷特,身上的冥衣瞬間龜裂,隨後在能量之中化為粉塵。
黑暗的空間不復存在。漫天繁星之下的山巔,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雅典娜神像。
‘ ’
仿佛失去了全身力量的銀河,無力的跪倒在了拜奧雷特的身前,輕輕將其扶起。這名女性的身體正在漸漸的化為粉塵,隨風消散。
「做得很漂亮,少主。」憑借著小宇宙支撐著最後一絲意識的拜奧雷特,用著虛弱的聲音開口道。
「能夠見到少主和小姐長大,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只是到最後還給您添這麼多麻煩,身為女僕長,真的是失格」
「怎麼會優雅、賢淑、美麗、萬能,拜奧雷特小姐可是我和潘多拉從小就憧憬的對象呢。」近乎哭喪的笑容,銀河感到自己的眼眶中滿是快要飽含不住的熱流。
「很高興那真是我的榮幸」
抬至半空中的手掌永遠的消失,平靜的笑容成為永恆,懷中的軀體隨風飄散。
‘滴答滴答’
滾燙的水滴劃過臉龐,濺落在冰冷的石面上,發出清脆的滴水聲。酸楚的微疼感不斷的刺激著眼珠,熱浪一陣一陣的從眼眶中涌出。
「這是什麼?」
抬起手掌接住一滴掉落的水滴,銀河的聲音充滿了顫抖。
「真是很奇怪啊」
「為什麼?」
不管怎麼將其從臉龐抹去,不管怎麼強迫自己去控制,但始終止不住水珠從眼角的滑落。
痛
不僅僅那刺激著眼球的疼痛,胸口被巨大的疼痛所傾注。
盡管如此。
仿佛突然之間失去了什麼,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胸口,哪怕是再怎麼劇烈的疼痛似乎都無法填補。
緊緊的抓住自己胸口,黃金聖衣竟然出現些許裂紋,巨大的力道好像要將自己的心髒掏出來看個究竟一般。
「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