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夜襲而來的人共計有二十余人左右,調動的人並不是很多,但實際交戰中就知道,雖然人手並不是很多,但今夜出動的每一個人都有著不容小覷的武功,但看他們一流的輕功,那也是尋常人無法比得上的。
無聲無息之間他們便已經悄然潛入,公主府雖然安靜,但也幾個人巡視著,自然是為了麻痹對方的耳目。
畢竟,剛遇刺的公主不可能再和以往那般掉以輕心,只能偽裝出還在戒備中的樣子。
那些人一出現就立刻把那些巡視的侍衛給抹了脖子,之後有人留下一個活口詢問前幾日被抓的刺客所關之地,那侍衛禁不住架在脖子上的刀自然是招了。
齊月就是在暗中淡定的看著這一幕,最後瞧著那些人如期的朝一個方向飛涌而去。
黑暗之中齊月朝齊歌與齊曲作了個手勢,就算平日里兄弟們不和,在這個時候他們還是要先一致對外的。
一個手勢,兄弟幾個人飛身離去,隱藏在暗中的人也都準備了弓箭,只待那些人再次出來之時,他們便會被團團包圍。
那些人是順利的進入了公主的牢獄之中,不過一進去他就發現上了當,那里面根本就是空無一人,其中一個人便立刻沉喝一句︰「有埋伏,撤。」話畢眾人已經朝外沖了出來。
正如他們所言的一樣,外面已經被無數弓箭手包圍了,黑壓壓的一屋侍衛兵拿著弓箭瞄準而來,外面在這個時候也亮起了燈,燈火通明,照著這些黑衣的蒙面人。「放箭。」一聲下令,出自于齊月之口,他雙手環抱于胸前,瞧著這些箭如雨點射過去,瞧著這些人在箭中掙扎,逃命。
不過,不得不說這些專站訓練出來的殺手很專業,他們武功不弱,身後伶利,就算這些劍如雨點射過去他們也是不慌不忙的連成一道陣勢,把這些劍逐個擊落。
如果自己派來這麼多的人還對付不了這幾個刺客,那也太丟齊月的臉了。
齊曲這時果然也在一旁譏諷他︰「你這都是從哪里調出來的人手,竟然連這幾個刺客都對付不了。」
齊歌嘴角也是扯過一抹嘲弄的笑,說︰「三弟你別這樣說,再不好也是大哥調派過來的人手。」
這樣明顯的嘲諷,齊月難道還能說不是他調的這些人沒有用,實在是對方太強了!
轉身,就拿了一旁的弓箭,齊曲便又笑說︰「幾個刺客也要勞煩大哥親自上陣,不知道養這些沒用的飯桶有何用處?」
齊月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只道句︰「有本事,你來試一試,看看究竟誰比誰更飯桶。」
齊月這話分明是說如果他不能射中這些刺客,那他和這些人一樣飯桶,拿他和這些人相比,齊曲怒,立刻就去拿一旁還放著的一把弓箭道︰「好,我就和你比一比,現在這里有二十個人活著,誰在最短的時間里射死的人數最多,就算誰勝。」
從小到大,他就沒有服過齊月,論武功,論箭術,他們兄弟一樣刻苦努力,他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比不過他,不過是,齊月的運氣比他好一些,不小心不成了王妃的兒子。
齊歌在一旁是笑非笑的瞧他們兩個斗氣,也沒有阻止的意思,齊月果然就應了。
二個人一起走到外面,借著外面火把的映光,瞧那些刺客還在拼命的去擋飛來的箭,但到現在還沒有一個人受過傷。
兩個兄弟也算是有默契的一起拉開了弓箭,齊曲說︰「這邊歸你那邊的歸我。」
齊月挑眉,道︰「開始。」
幾乎是同一時間,二兄弟不差一毫的一同開弓拉箭。
二道利箭在黑暗中突然就越過許多的箭飛向那些刺客,就如死亡之神劃過人的胸膛一般,二個刺客無聲的倒了下來。
忽然間死了二個人,那些刺客的陣腳立刻顯亂,齊月齊曲就又從身上抽了箭繼續拉弓射箭。
兩箭又同時射出,立刻便又有二個人倒了下來,二十個人立刻就余下十六之人,對方在這時也看出了眉目,刺客之中有位眾人之首發出聲音︰「大家找機會撤離出去,不能撤的,自己明白該怎麼做了。」話畢那人已經揚劍又一次擊落紛紛而來的箭花。
此人是眾人之首,齊月齊曲自然是看得清楚,二個人放箭,卻並沒有要取這人性命之意,反是一直留到最後,那些人在接收到命令之時已有人作勢要殺開一條血路朝外逃了,其中有二個人飛身向外,但人並沒有逃出幾步,死亡之箭由身後穿膛而來。
公主這時也已經拖著她受傷的身子走了出來,身邊有幾個侍衛護著她,直接搬了個椅子讓她坐了下來。
「情況如何?」公主詢問一旁的齊歌。
齊歌上前道︰「不出多久,這些人勢必敗下陣來。」
公主抬眼瞧了一會道︰「齊月他們兩個在作什麼?不要全殺光了,留下活口。」
「這是自然。」齊歌應下,隨之也朝他們兩人走了過去。
原本二十有余的大內高手在瞬間只余下四人,齊曲與齊歌在這一點上竟是沒能一下子分出個高低來,為此齊曲特傲氣的朝齊歌冷哼一聲,以示威武,齊月只覺他幼稚無比,看也不看他一眼。
齊歌這時打了個手勢,對還放箭的人喊︰「停。」弓箭手如數停了下來,對方的人卻是紅了眼楮般。
二十人轉瞬死亡于這二個人的手中,那就暗示著下一刻他們這余下的幾人也會死于他們的弓箭之下。
齊歌說︰「公主剛說了,別全殺光了,留下個活的。」他還真是有點擔心這二個人為了分出個高低來一時失手給全殺了。
齊曲當時就應他︰「這個是自然,話畢他的箭又嗖的射了出去。
但這一次,他的箭並沒有射中任何一人,在齊歌忽然喊停的時候這些人大概也想到他們要干什麼了,這幾個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就揮劍殺了出去,其中那首領竟拿了一個侍衛當了擋箭牌,他一掌就把那侍衛給推了出去,齊曲的箭就射中在自己人的胸膛之人,那人隨之飛身逃離,其它三人也立刻相隨于後,掩護著他一路朝外逃,齊月的箭無聲跟來,直射在最後一個逃離的人身上後便飛身追了出去。
齊月一路追出,手中的箭也沒有停下來,瞄準一個行跑如飛的人便又射了一箭,轉眼之間四人便剩下二個人,看那兩個人轉瞬跑了出去,齊月便命令下去︰」傳令下去,封鎖全城,就說公主遇刺。「隨後他又射出一箭,並沒有取人性命,不過是射中那首領的胳膊,他的同伴立刻就前來扶住他,但那人卻一把推開他的同伴,只命令他趕緊撤離。
齊曲這時也已經撥腿追了過來,齊月手中的箭攔了他一下道︰」不必追了,且讓他逃。「」為什麼不追?「公主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眼看著刺客又跑了,她多急啊!
齊月便道︰」小姑姑,留下活口就能逼出他說出謀後的主謀麼?「已經抓到了一個刺客,那刺客始終沒有開口,他反而使了一個計令逼問他的人靠近他,咬斷了逼問他的人的耳朵,那人一怒之間用劍又刺了他一劍,結果就一下子給刺死了。
听齊月一言公主也意識到齊月的用意了,便立刻也派身邊的人道︰」你們趕緊跟著一起去追那刺客,看他往哪里逃。「
齊月眸中劃過一抹冷意,小姑姑這是不信任他們呢,當然,這也沒有關系,信任不是那麼容易建立的。
當時齊月就吩咐齊曲帶領人去追那二個逃走的刺客,他們三兄弟分路而行。這一晚上,整個京城都亂了,那二個刺客到處躲藏,本想出城的時候又發現城門早被關著,根本不可能出得了城,身後的三路追兵又一直不遠不近的追著,在他們以為能甩掉追兵的時候那些人又追了上來。
最後,他們經幾拐彎模角,竟是逃進了太子府。
他們以為身後的兵沒有追上來,也沒有人發現他們逃進太子府,卻不知道,齊月早就在太子府的高牆上恭候多時了,他就那樣瞧著他們入了太子府,齊歌也在他們跳進太子府的時候出現在此,不久之後齊曲帶的追兵也來了,這幫兄弟就開始在太子府外叩門。
半夜三更的叩太子府的門,太子府一會功夫就有了動靜,門一打開所有的人都涌了進去。
幾個兄弟的到太很快就請出了齊演,府里半夜三更的被齊月三兄弟打擾,自然是要報到他那里去的,齊演一走出來就瞧見這幾個兄弟橫站在他的院子里,那些侍衛還到處搜查著什麼。
齊演的臉色並不好看,相信是誰在遇到這種情況都不會有好臉色,他走過來冷聲斥道︰」齊月,你們可真是越來越過分了,深更半夜闖我宅府是作什麼?「
齊月則是一本正經的道︰」齊演你先莫生氣,若非萬不得已我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實在是剛有二個刺客剛由公主府逃到你這里來了,我們這才追著過來的。「
齊演听言冷冷而道︰」公主府的刺客,與你們何干?「
齊月露出非笑的表情道︰」原本是沒有關系的,不過小姑姑遇到了刺客,夜里睡不安慰,就拜托我來幫他抓到這些刺客,這些刺客果然大膽,半夜之時又夜闖了公主府,二十個人已死了十八個,還有二個逃了。「
齊演的臉色在夜空下看不真切,但想也知道那表情一定不好看,他冷冷的道︰」所以,你就認準了這刺客是逃到太子府來了?「
正在這時忽然就有位侍衛前來報︰」明爺,剛在牆頭上發現了血跡,想必是受傷的刺客年留下來的。「
齊月听了這話便沖齊演露出優雅的笑,道︰」齊演,為了太子府的安全,也為了抓到刺客,那就打擾了。「話落也不管齊演願意不願意,長臂一揮,直接去了。
齊演心里氣得咬牙,但面上也不便發作,畢竟,他打的旗號是為了幫小姑姑抓刺客,現在又說在他這里看見血跡。
一幫人浩浩蕩蕩的在他的太子府橫行,打著抓刺客的旗號。
該死的是,那牆頭上果然還真留下了一片血跡,那片血跡順著牆往前去,可以一直順到他的院子里去,那血跡就斷在了他的院子之外。
一行人在他的院子之外停了下來,齊月瞧向已經面無顏色的齊演道︰」看來刺客已經進了你的院子里,為了你的安全,還是進去搜一下吧。「理由總是好的,且有血跡作證,齊演能說不麼!
他冷冷的道︰」那就進去搜吧。「既然齊演都同意了,齊月他們的人自然是沒有話好說的,立刻便大大方方的進去了。
齊曲為了找出剛剛那兩個人是第一個竄進他的房間的,別的人也立刻四下細致的搜了起來。
齊月與齊歌則是站在院子里等著,就在這時忽然就听有人喊︰」刺客在那里。「
果然,那兩個黑衣人忽然就又竄了出去,是準備外逃的。
齊月目露冷光,齊演忽然就飛身過去,人還沒有近那兩個人的身,那兩個人已經先死在他的手中了。
齊歌與齊月隨之趕到,瞧了瞧地上已經死了的二個人,彼此默然。」你殺了他們?該不是想要殺人滅口吧?「齊曲的聲音忽然就冒了出來,他幾乎是挑釁的和齊演說這句話。
齊演冷冷的瞧了一眼這三兄弟,只道︰」什麼叫殺人滅口?這些人竟敢闖入太子府來行刺,我殺了他們難道是不應該的嗎?「」你們去稟報公主,就說刺客已經被我殺死了。「」……「」好,把這二個刺客帶走。「齊月鄭重的應聲,眉眼間冷冷的,轉身,他就走了。
齊月一走其他人也立刻跟著離開,畢竟,這里是太子府,今天他們在此搜人,誰知它日會不會被齊演報復。
一幫人瞬間便又在太子府消失得干干淨淨,齊演轉身就回去了,一臉的冷霜像被凍過一般。
太子也很快被驚動了,當時就把齊演叫了過去詢問是怎麼一回事,齊演如實的把今晚的情況說了一遍,太子听了惱道︰」竟有這事?會不會是齊王故意設的局?然後把這事栽贓到我的身上?「
齊演冷著臉道︰」除了齊王府誰還敢有這樣大的野心,敢設局栽贓到我們身上來。「」那現在公主勢必會認為刺客是我們派出去的了。「太子臉上有些煩悶,如果現在出現這種不利于他的事情發生,只會令皇上失望,覺得他這個當哥哥的心狠手辣,竟然想要殘害自己的妹妹!
不過,他實在也沒有道理去害自己的妹妹!所以太子覺得這明顯的是齊王府布的局,卻不知道齊演的確派人去刺殺過公主一事。
太子身體一直不好,許多的事情其實都是他的兒子齊演拿主意的,這會齊演也只安撫︰」如果明天皇上傳你進宮,這事你就推到我身上便是。「
太子聞言立刻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豈能害這樣害你。「」難道你還有旁的法子嗎?「齊演冷靜的道。
推到他的身上,皇上最多也只會責怪父親管教不嚴,要罰也只是罰他,而不會罰向來多病的太子,這于太子來說的確是最有利的選擇。
由太子面前離開後齊演的臉上就微微有了怒容,這事也只有他這個當事人最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只氣得咬碎一口白牙。
回到院子的時候容若人正在外面徘徊,一瞧見他進來便忙迎上來和他說︰」我剛听說這里有刺客,是怎麼回事啊?「這麼遲鈍的反應,等他發現的時候人都走光了。
當然,人家只是書呆子,和他們這些從小就武刀弄劍,算計著各種陰謀陽謀的人完全不同,也不怪他才發現,這些人當時並沒有搜到他那里去,事情就已經解決了,那時他還睡得正香,不過是隱隱听到外面好像有動靜,鬧哄哄的,這才爬起來穿衣裳去看個明白,問個究竟的。
齊演一邊往回走一邊冷著臉道︰」今天府里有刺客進來,說是由公主府上逃出來的,這京城的天,怕是要變了。「
容若听他這樣說的時候不由月兌口問︰」又是你派的?「
齊演听言狠瞪他一眼,容若不覺得自己有問錯,拿眼瞧著他等著他說實話,結果齊演卻說︰」你覺得我會這樣傻,明知道是個坑還往里面跳?「」不然呢!「容若心里還真懷疑是他干的。
齊演冷冷的道︰」齊王府,好一個栽贓陷害。「
容若看了他一會半晌無語,怎麼就又和齊王府扯上關系了?」你不信我?「齊演冷冷的質問一句。」我信你沒有用啊,公主怕不相信你,她要是告狀到皇上那里怎麼辦?「容若不由擔心起來,這幾日也是听說過公主在皇上心里的位置了,皇上要是知道自己疼愛的妹妹被太子府暗殺,那還不得翻臉,太子的位置到時沒準就不保了,反正皇上除了太子還有別的兒子可以代替,而且那些個兒子也不見得比太子差勁!
太子不過就是佔了一個長子的優勢。
這話容若當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萬不敢說半個字的,不然齊演還不得殺了他。
齊演半天無聲,最後忽就又冒出一句︰」既然如此,那就讓皇上殺了我為公主報仇吧。「」……「」這麼嚴重?「容若微微倒吸口氣,雖然覺得齊演有時候是霸道得可恨,但還真沒有可恨到想他去死,現在乍一听他說得如此嚴重,心里不由擔心起來,萬一皇上一生氣真拿齊演或太子開刀怎麼辦?不管怎麼樣他人在太子府也有一段時間了,對太子府多少還是有感情的,畢竟,太子府的人對他還是不錯的。
齊演最終沒有再理他,一個人回自己的房間就甩上了門,留下容若一個人有些苦悶。
公主受傷了,這事他是知道了,怎麼說名譽上他也是公主的駙馬,也應該去瞧瞧公主的,或許可以趁機會齊演說個情,解釋一下這件事情,就說不是齊演做的,是有人嫁禍給太子府!
容若心里打定了主義,看了看天,這鬧了半宿,馬上天也就要亮了,他轉身也回了屋,洗漱一下,準備去公主府一趟,要趕在公主去告御狀之前!
*
忙了一夜,最後大家也就各自收隊了。
有公主府的侍衛可以作證,那兩個刺客的確是逃進太子府的,這等有力的證據,令公主不得不相信,這些刺客的確是太子府派出來的。
目的,當然是為了殺她。
原因,公主也心知肚明,不就是為了容若麼!
她沒有征求齊演的同意就直接搶走了容若,旁人不知道,但他們皇家的兒女,對自己人還是有一些了解的,齊演那些喜好,就像她的喜好漂亮的男人一樣,私下里養了不少的男寵,這些不會為外人所知道,但皇家那里些根耳子靈的,就能嗅並不能不同尋常的味道了。
心里冷冷一笑,為了那麼個人,竟然連她這個小姑姑都要痛下殺手了,他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底了。
既然如此,這個人她還就要定了,非但要了,還要讓他眼睜睜的瞧著,她是怎麼羞辱那個人的。
齊王府的夜空,也是寂靜的。
齊月在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天色已經泛亮,他卻是沒有直接回到床上,而是在外堂坐了下來。
為了昨夜他們是布置好了一切,但齊演還真的沒有上勾,不得不說他那個人是極為的自信,對自己的人也是極為的了解,這樣一個人是個對手!
有先見之明的還是齊王,他怕齊演到時不上鉤,所以就做了二手準備,如果齊演的人不行動,齊王就派自己的人去行動,所以說昨夜的那個刺殺,全是齊王府的一流殺手!
二十個人,無一幸免!好在,他們的死亡都極痛快。
思及此處,齊月覺得胸口隱隱作悶。
在馬背上的他並非是個為了權勢可以不擇手段的人,對于那些與他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他也是重視他們的,就算是那些專門培訓出來的殺手與他甚至沒有照上過一面,但讓他親手拿箭射向自己人的時候,他的心也是顫抖的!
為了齊王的霸業,為了幫助他奪得這天下,每走一步都要流很多人的血!
縱然那些人都是心甘情願的!
果然,這一幕導演下來,公主肯定了這一切全是太子府所為,天亮之後,公主也必上書給皇上狀告此事,皇上向來疼愛公主,又豈能不怒,到時究竟會怎麼發落沒有人知道,皇上的心思,向來是不為人臣所揣模的。
微微合上眼楮,片刻又猛然睜開朝里屋走去,他一夜未歸,不知道舒離是否有等過他。
輕輕掀開帳幔,舒離睡得正沉。
睡覺喜歡倦著身子的她這時正抱著一團被子,這個季節已是進入深秋,天早就涼了下來,齊月不動聲響的月兌了衣裳,之後在她的身邊躺下,抱著睡熟了的人準備小睡一會,舒離似乎感覺到他的體溫,便又朝他懷里靠了靠。
等到舒離一覺醒來的時候齊月早已不見人影了,身邊也早沒有了齊月的體溫,只是隱隱覺得齊月似乎回來過,看身邊似有人睡過的地方,微微嘆息,這個人老是變得神出鬼沒,早出晚歸的,真正陪她的日子屈指可數!
心里似乎開始隱有抱怨了!
不過,轉而又想,齊月不在也好,他如果整日在身邊她才會被束手束腳,想做的事情做不了。
最近丞相正在尋一個行德高望重的道士,說什麼要驅鬼,蘇二小姐已經瘋瘋顛顛了,她很期待白夫人也趕緊變成瘋瘋顛顛的樣子,這般生不如死的活在丞相的眼皮子底下,才覺得算是解了口氣!
至于丞相麼!今生,他已不在是她的父親,與她也毫無血脈關系可言,所以,休想她有絲毫的手軟!
舒離照常洗漱吃早餐,之後便打著去丞相府的幌子出了門。
丞相夫人生完孩子還需要調理,可只有舒離知道,這次之後她是再不可能懷上孩子了。
舒離進丞相府的時候丞相正領著驅鬼的道士在蘇二小姐的院子里進行驅鬼。
舒離是直接來瞧白夫人的,白夫人乍听說她來了自然是忙招呼她進來,然後讓奴婢給她端茶上水的。
舒離微微一笑,在白夫人面前坐了下來,然後詢問了白夫人的身體。
雖然說這幾日休息過來了,白夫人的臉色還是極差的,舒離就坐了一會子她就唉氣嘆氣好幾口了。
舒離瞧她這模樣便微微一笑,假裝關切的問︰」夫人為何頻頻嘆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說來听听,或許我能幫上你一二。「
听她這麼說來白夫人又嘆了口氣,道︰」這話其實是不該說的,但不說堵在心里頭又憋得慌,我也實在是當你是朋友才要和你吐露一二。「白夫人先是拐彎模角了一會,舒離靜靜的听著,點頭,白夫人這才說︰」這幾日我們相爺和你們明王似乎走得比較近,我們相爺是個愛听戲的,听說前二日和明王一起听了場戲,之後明王就送了個長得漂亮的戲子給我們相爺,相爺回來後就抬為了姨娘,這幾日相爺正迷戀著這戲子,我心里就想啊,我們同為女人,都是不容易的,而明王夫人你到現在還只是個夫人,如果再不趕緊為明王生個兒子出來,這男人的心是靠不住的,沒淮哪天連個夫人都不是了。「
听著似在訴自己的苦,其實拐彎模角里就把明王的事情給抖了出來,也就是想要挑撥離間,意指明王在外面肯定是也有女人的,到時說不定就被哪個戲子也給迷上了。
白夫人不敢明著得罪明王,心里只恨他竟然給丞相送了那麼一個狐狸精,這幾日把丞相迷得神魂顛倒,連看她一眼也不看了。
舒離微微笑著听完,面色便微微變了變,用有些冷的語氣說了句︰」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你們幾十年的夫妻了都可以這樣,我們才成親幾時,又哪里指望得上他。「這話听似又有幾分的幽怨與恨,白夫人听了心里覺得是找到了知音,舒離忽然就又說了句︰」我還年輕,還有機會生出兒子來,倒是夫人你,以後可要小心了!「」這話怎麼說?「白夫人立刻瞪大眼楮問,隱隱覺得她話中有話。
舒離略有同情的看著她說︰」上次你剛生完孩子我沒敢告訴你,怕你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現在這事已經過去了,想必你也想開了,我不防告訴你實話,你也可以提前有個心理準備,你現在的身子已經毀了,以後都不可能再懷上孩子的。「」……「這話真像一個晴天劈雷,白夫人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舒離又說︰」你已經沒有機會懷上孩子了,但丞相別的女人就有機會懷上了,如果他們為丞相生了個兒子,你想你在丞相心里還有什麼地位?或者有一天,你這主母之位都有可能被別的人取而代之!「微微斂眉,對震驚的白夫人又下了一記猛藥︰」既然你可以取代別人的主母之位,別人也同樣可以取代你,如果你想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惟一的辦法便是避免丞相在別的女人身上留下余種!夫人如此聰明,相信會有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的!「
白夫人猛然瞪大眼楮瞧著舒離,她則微微輕嘆一聲,似有憂愁,又仿若剛剛的話只是隨性而談一般。
白夫人一會也就又醒悟過來,舒離的話是給了她一個警鐘,她已經不能再生育了,這話舒離肯定不會騙她,如果她不能生,那別的女人呢,自然也不能讓她們有機會生出來。
一勞永逸的辦法!白夫人斂眉想了想,忽然就想到了一個辦法!
由丞相現在的態度來看,她若不是傻子也明白了丞相對她已經失了興趣。
生了個怪胎的她,又瘋了一個女兒的她,丞相也覺得她沒有什麼用處了吧,然後注意就打到別的女人身上了,他想要別的女人為他生孩子,哼,這輩子,除了她誰也休想再為他生出一兒半女來。
一個惡毒的想法已經在腦中形成,她臉上也又掛著一抹微笑說︰」我們女人就是命苦啊!「說話之間外面有聲音傳來。」夫人,丞相已經帶著道士來到這里了,那道士說大小姐的鬼魂進入了夫人的院子里。「
白夫人听言臉色微變,不久就听見外面傳來鬧哄的聲音,舒離也就站了起來說︰」夫人,這外面好熱鬧啊,發生什麼事情了?「
雖然說自己的家丑舒離已經知道了不少,但白夫人還是覺得難堪,只好道︰」最近家里不干淨,丞相正在請人驅鬼。「」是麼。「舒離是笑著站起來朝外走。
丞相的身邊跟著不少的家奴,他們抬著桌子和香爐而來,蘇喬也跟在後面。
舒離望去,就見丞相的身邊果然跟了一個年紀的女子,那女子長得倒是清秀,身上並沒有什麼狐狸的味道,但確實有著讓人男人想要蹂碎的清純味道。
此時,她跟在丞相的身後作小鳥依人狀,一進來就一副害怕的樣子東瞧西望,小聲的說︰」這里真有鬼啊?好可怕啊!「又似無心的說︰」我听說大小姐是被人冤枉死的,她徘徊在這里不走難道是因為害她之人在這里!「
舒離微笑著走過去,這女子日後怕是會天天堵白夫人的心了。
丞相府,日後的日子怕是很熱鬧了。
蘇喬這時迎著舒離走過來,已經熟悉的二個人敢沒有之前那樣的客套了,蘇喬走來便揚聲叫她︰」明王夫人,是來給我娘看病的麼,可真是麻煩你了。「
舒離微微一笑說︰」已經看過了。「又瞧著這上空說︰」這里還真有鬼嗎?「
蘇喬微微含首道︰」讓明王夫人見笑了。「
丞相的老臉這時也沒有以往那樣難看了,在看到舒離後也打了聲招呼,稱她一聲︰明王夫人。
舒離便笑著走來,眼楮落在她身邊的女人身上時那女孩便立刻驚訝又驚喜的說︰」原來是明王夫人呀,你的大名我可早就听過了呢,听說您還是個神醫。「
舒離微笑說︰」那都是別人的吹捧。「」明王夫人你真謙虛,不知道哪天也來給我請個脈啊!「
蘇喬這時淡淡的說︰」周姨娘,你又沒病沒痛的請什麼脈啊?「」當然是請喜脈拉!「這周姨娘眉眼兒一笑,丞相在一旁權當沒有听見一樣,只是和道士交談幾句,請道士進屋里做法。
蘇喬面上一僵。
喜脈,這才幾日她就想喜脈!
丞相府里要驅鬼,舒離笑看一會也就告辭了,走的時候倒是答應過段日子來給這周姨娘請個脈。
那廂,容若也在一早的時候就去了公主府了,準備和公主解釋一下昨夜的事情。
容若會來,其實是出乎了公主的意外的。
不管怎麼說,想到這個漂亮的男人,公主的心情還是愉快的。
令人把自己打扮了一下,臉上的神情也好看多了,她這才招容若進來。
公主依然是半臥在床上的,帳幔被掀了起來,她的身上有薄被蓋著。
容若朝公主行了一個禮,這在以前他是萬不會做的,公主顯然也注意到了,便笑著說︰」今天是哪陣風把我們的狀元郎給吹過來了?「
容若一臉誠懇的說︰」來瞧瞧公主的傷有沒有好一些。「」喔?能得狀元郎如此的關心,還真是令人開心呢!「公主笑顏如花的說。
容若微微咬牙,又說︰」听說昨夜公主府上的刺客跑到太子府了,不知道昨夜有沒有人再傷到公主。「
公主依然笑說︰」自然是沒有的。「
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還真是讓人有忍不住想摟在懷里的沖動。
再細看容若的手,此時他的手正露于袖子之外,那樣一雙漂亮的手,顯然是沒有干過任何重活的手。
星月公主心里幻想了一下,容若只覺得身上似被蛇爬過一樣的涼,公主眼里的渴望他就是不抬眼也能感覺出來的。
容若強忍著這種讓人反感的不痛快,繼續道︰」演世子也特別關心公主的情況,所以就派我過來慰問,等他下了朝就會親自過來的。「這自然是沒有的事情,全是他自己瞎編的。
公主沒有回她,只是笑著看他,容若想了想最終還是直切主題道︰」昨晚那樣的事情,怕是很容易讓公主誤會太子府,但公主只要細想一下,就會發現一切不過是有人在刻意的挑撥您與公主府的關系,以演世子的聰明,斷然不會讓那些殘留的活口再跑進自己的院子里來……「
公主微笑著說︰」我就說嘛,你怎麼會忽然這樣熱情的來瞧我,原來是當太子府的說客了。「可惜,不論他說得如何,她的主意也不會再改變的。
容若忙道︰」公主您不要誤會,我只是不想公主被人利用了。「」這個世上還沒有敢利用我的人。「公主冷冷的道,表情上又恢復了居高臨下的女王氣勢。
容若盯楮看她,公主忽然就又說︰」你是想讓我放過太子府的吧?「
容若無語,雖然這正是他的想法。
公主體貼的一笑,道︰」我知道你是為太子府辦事的,所以對太子府多少有些感情,其實,想讓我放過太子府也很簡單。「話說一半她玩味一笑,容若沒有接話,因為知道她必然會說出她的要求。
公主的眼楮在的身上放肆的打量,慢慢的道︰」月兌光了衣裳,爬到本公主的床上來,本公主慢慢的和你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