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隨風如僧人入定般靜坐調息,靜月剛開始還覺得有趣的要給他「護法」,很快就無聊的左右閑逛起來。
太陽越升越高,暖暖的照著花草樹木,靜月看見樹上結了幾個半熟不生的果子,想著等下隨風調理好肯定也餓了,能吃些果子最好。
她跑過去,抱著並不算粗大的樹干,便爬上去。挑一些比較熟的爬去摘,白影突的一閃,一只修長的手已先自摘了過去。
靜月一怔隨即喜道︰「隨風哥哥,你好了」
隨風如沐春風般微笑著,伸手摘了一些果子,拉著她輕輕躍下樹來︰「你這小猴子,怎麼爬到樹上去調皮。」
靜月吐了吐舌頭道︰「我想等你好了肯定也餓了,所以想摘些果給你的。」「謝謝你。」隨風微笑著把手中的果子遞給她道︰「你也快吃吧,等下就上路了。」
靜月一路跟著隨風往蜀山行,途中雖有不少人攔截,但他們還是到了蜀山腳下。
奇山峻嶺,煙霧迷離,在隨風的帶領下,靜月終于看到了傳說中的蜀山。
她至小在偏僻的小山村長大,從沒听過蜀山,但自跟隨隨風一路走來,心里想的,听的,說的都是蜀山。多少平民百姓,男女老少向往著,尊敬著,崇拜著的蜀山,多少魔界中的妖魔鬼怪忌恨的蜀山。
無限寬廣的境界,紅磚碧瓦,古樸亦顯風貌,若隱若現的煙霧,猶如進入仙境。無花自香,無鳥自語。
一個人靜靜的跪在肅穆莊嚴的大殿上,靜月從沒有過的緊張心慌,垂著頭雙手緊緊交握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亂跳著。殿上到底有多少人她根本連看都不敢看,只覺得一雙雙眼楮在看著她,讓她有種暈眩的感覺。
蜀山掌門白戩道人打量著她,因為紫舍利,只有她逃過了魔掌,眼下也只有蜀山才能收留她,緩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一直緊張的靜月根本不敢抬頭看這個威嚴又慈祥的老人,而且听說他已經有幾百歲了,都是她爺爺的爺爺的爺爺了。猛的听到他問話慌亂的說道︰「我……我叫葉……葉靜月。」
白戩道人點頭道︰「你可願意在蜀山修行?」靜月點頭道︰「我……我願意,可……可是……」白戩道人道︰「你有什麼要求嗎?」。
靜月認真道︰「可我可不可以不出家的?我不能當道姑……」「放肆。」一人突的喝道。靜月心一驚嚇得把話吞回肚子,不敢再抬頭言語。
白戩道人擺擺手,溫和問道︰「你為何不願意出家呢?」「我……因為我還要到城里開間大酒樓的。」
眾人都一愕,哄的一下全笑出來。靜月一陣愕然,忍不住看向一邊的隨風,他唇角也帶著微笑,心里更是忐忑不安,她說錯什麼了嗎?
白戩道人莞爾笑道︰「你為什麼要去城里開酒樓?」為什麼?從小她這樣想只為了父母能有好日子,村人有好收入,可如今他們都不在了,她開酒樓還有什麼用。
她怔怔的出了下神,半響道︰「我……我以前想讓爹爹娘親過上好日子,可是他們都不在了……」
白戩道人點點頭,目光更和藹道︰「沒關系,你可暫且在此修行,出不出家以後再說。」靜月急忙拜謝。
白戩道人看著在座的幾位道人︰「那麼哪位師弟收她入門?」
蜀山分為白、藍、青、紅、黃、黑、紫七大門,其中以白為首,白戩道人為掌門。藍凌,青虛,紅燈,黃葉,為四大長老。而黑龍,紫檀就稍遜之。
六道你瞧我我看看你,都沒表態,皆謙讓彼此。
靜月心里卻老大不願意,她不是跟隨風哥哥修行嗎?要跟其他不熟的老人修行嗎?忍不住看向隨風,見他欲言又止。
青虛道人道,「前番紫檀師弟曾報怨門下弟子少,紫竹軒的真傳沒能顯示發揮出來,看這小姑娘聰明伶俐,是可造之才,讓她進紫竹軒為嘗不可。」
紫檀嘴角抽了抽,道︰「紫竹雖是弟子少,不敢與眾師兄爭先。」「紫檀師弟不要客氣,同是蜀山弟子,沒有爭先恐後之說。」
紫檀道人心下不滿冷笑,殿下若是換做另一個聰明才智的少男,又豈能讓給他。
白戩道人點點頭︰「紫竹軒弟子單薄確如是,那麼就讓紫檀師弟好好教導她吧。」紫檀道人皺了皺眉,帶著三分不滿道︰「是。」
靜月忍不住道︰「不是隨風哥哥教我嗎?」。她一語即出眾皆愕然。
靜月看著隨風道︰「隨風哥哥,你不是答應過會教我的。」「這……」隨風有些無奈,不知如何回答她。
紫檀忍不住站起來︰「隨風只是一個弟子,怎麼可能教你……」感到千百雙眼楮盯著他又緩緩坐了下來,臉上的怒容卻顯而易見。
靜月愣了愣,看著他的怒目有些膽怯的垂下頭。白戩道人笑道︰「隨風的確只是個弟子,還未另立授業,在蜀山不管哪學都同是蜀山弟子,好嗎?」。
靜月哪敢再說不,心里雖不願意,但還是點點頭。紫檀心里不舒服,這小丫頭,他還未嫌她呢,她居然先來嫌棄他。
大殿上的眾道人散了,靜月跟著紫檀道人離開大殿。「小月。」隨風趕上前向紫檀行禮道︰「師叔,隨風想跟小月說幾句話。」
紫檀瞧了瞧靜月道︰「師佷請便。」然後帶眾離開了。靜月撇了撇嘴︰「隨風哥哥,我不想跟你分開。」
隨風撫了撫她的秀發溫和笑道︰「我們同是在蜀山上,並沒有分開的。」靜月苦著臉道︰「可是我又不能經常看見你。」
隨風微笑道︰「在蜀山修行是很苦的,但千萬不要放棄,只有堅持不懈才能學到真本事,你不是還要替你村子報仇嗎。」靜月無奈點點頭道︰「我知道。」
隨風突的壓低聲音道︰「你要記住,每天早晚都練一次我教你的口訣,不能讓別人知道,這是你我之間的秘密。」靜月堅定的笑道︰「放心吧,我知道了。」
隨風又揉了下她的腦袋道︰「去吧,好好修行,我有時間會去看你的。」靜月喜道︰「好,說定了。」隨風笑著點頭道︰「去吧。」
靜月揮揮手,轉出了大殿。
「葉師妹。」剛出大殿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向她招手。靜月怔了怔道︰「你是誰呀?」
少年笑道︰「我叫路揮,也是紫竹軒的,以後是你師兄了。」靜月奇道︰「師兄?那你在這里做什麼?」
路揮道︰「師父讓我在這里等你,你初來這里肯定不知道路的。」靜月撓了撓頭道︰「是哦,謝謝你了師兄。」
路揮道︰「那走吧,可別讓師父等久了,他最不喜歡來晚的。」靜月跟著他急急的穿過一座座大殿,一層層長廊,一個個廣場。蜀山不愧是座仙山,單是大殿回廊都比她住的山還廣。
來到一座山下,紫竹軒三個紫色大字龍飛鳳舞的印在門牌上,往上便是一級級的階梯,兩邊都種植直立高聳的老竹,仔細看竹葉尖泛著紫色,真真正正的紫竹林。
觀賞著紫竹林,一股股竹香撲鼻,竹林里若隱若現的煙霧,深處悅耳動听的鳥語,還有溪水流淌的聲音。
靜月只覺得心情豁然開朗,有種置身夢境的飄忽感。路揮看著她一副滿足享受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你沒見過竹林嗎?听說你也是在山里長大的。」
靜月嫣然笑道︰「是啊,不過我還真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紫竹林呢,我長大的山村跟這里根本沒得比的。」
路揮一愣,看著她巧笑嫣然,美目流波,臉不由得一紅,耳根發熱。靜月微笑道︰「那你呢?你是在什麼地方長大的?」「我……我從懂事前就在這里了,听師父說是他在山下救了我的,後來就帶上山來,如今已有十幾年了。」
靜月眨了眨眼道︰「師父是怎麼救了你的?」路揮盡量平復一顆極速跳動的心,笑道︰「我也不記得了,只知道若不是師父及時趕到,我就被野狼吃了。」
靜月愕了愕,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沒關系,不怕不怕,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路輝有些好笑道︰「呵呵,現在不怕了。」
兩人說著話已經走到階梯盡頭,一個寬廣的平場,一座寬敞的大殿,隱隱的飄浮著一層紫霞。走進殿堂,紫檀道人端坐中間,兩旁站立著十幾個弟子,看到她進來一齊向她看去。
靜月被十幾雙眼楮盯著,心里有些發毛,緊張的腿發軟。
「咳。」紫檀道人咳嗽一聲道︰「葉靜月,跪下。」靜月腿一軟跪了下來。
紫檀道人站起來,堂上供著一幅陳舊的畫像,一個白衣道人背負長劍,胯鶴升空而去。「既入蜀山當叩拜蜀山劍派祖師,葉靜月給祖師叩拜三響頭,入我蜀山劍派。」
靜月忙朝著畫像拜了三拜。紫檀道人才坐下道︰「入我紫門須拜師父三響頭。」靜月又拜了紫檀道人三拜。紫檀道人點點頭道︰「你既拜了祖師和師父,以後便是蜀山弟子,要時刻記得蜀山的戒律。一戒欺師滅祖,二戒**擄掠,三戒濫殺無辜,四戒同門手足相殘……」
靜月一一听他念完蜀山戒律,紫檀道人說完嚴肅道︰「以上戒律你可記住了?」靜月垂首道︰「記住了。」
紫檀道人道︰「以後你若犯上任何一條為師都會毫不留情的處罰,清楚嗎?」。靜月道︰「弟子記住了。」
紫檀才有些滿意的點點頭道︰「你的同門師兄如今都在,你們熟悉認識一下,等會就跟著路揮,讓他帶你做你該做的。」靜月又道︰「是,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