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雨軒的清晨,桃花瓣隨風紛紛飄落,一股股桃花香撲鼻,鳥兒早已在枝頭歡唱,蝴蝶也在花間翩翩起舞
蕭無情一如往常的來到庭園呼吸清新的客氣,只是在桃花樹下卻多了張桌椅,桌子上還擺放著幾樣簡單精美的菜式。
「早上好啊」怔愣間,靜月清脆的聲音說道,她苗條的身影也輕盈的走過來,手里端了個托盤,盛放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微笑著擺上桌子。
蕭無情有些怔愣的看著她,一身素白的輕衫,一頭瀑布般的青絲插著朵小白花,趁著她病後的蒼白臉色,在滿園桃花林間更顯楚楚動人只是她這一打扮卻是守孝的裝扮,女子俏不俏,當著一身孝,蕭無情暗暗點頭。
靜月招呼道︰「發什麼呆,過來用早飯吧。」蕭無情坐到椅子上,打量了下她,懶洋洋笑道︰「看來還真管用,現在這個才是你嘛。」
靜月一笑,知是他昨晚去過蜀山,隨風哥哥才知道她在這里而來看她,心里對他很是感激道︰「看來你不被我罵幾句,就渾身不舒服了。」
蕭無情淡淡道︰「說實話,本公子還是挺喜歡跟你斗嘴的,能這般損公子的女子還真沒有。」靜月抿嘴一笑道︰「是啊,那些女孩子一看到你不是暈頭轉向,便是頭腦發熱,魂都被你給勾走了,還怎麼舍得罵人傷你。」說著打好一碗早飯遞給他。
蕭無情心里有些異樣,看著桌子上的飯菜道︰「這些都是你做的?」靜月道︰「對啊,粗茶淡飯,雖然比不上你的山珍海味,但味道我可保證絕對是一流的,想當年在蜀山,紫竹軒的伙食可是一絕,我功不可沒呢。」洋洋得意中突的想起自己已經不是蜀山弟子,訕訕的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
蕭無情卻很難得的沒有提醒她,目光異樣的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有些復雜傷感,又若無其事的起動用餐。
靜月很是奇怪,今天的蕭無情似乎有些古怪呢。
品嘗著早飯,靜月忍不住道︰「怎麼樣?我的手藝不錯吧。」蕭無情看了她一眼,微笑道︰「如果我說這是我用過的最美味好吃的的東西,你可相信?」
靜月愕然看了看他似笑非笑的神色,道︰「開玩笑吧,雖說我的手藝是不錯,但可不敢當。」
蕭無情不置可否一笑,心里卻有股暖流緩緩流過,多久了,能在早上醒來便可以品嘗到熱氣騰騰的早飯,雖說他身為魔尊駕下的樂使,身份地位自是不低,巴結,畏懼,討好,憎恨等等,甚至他身邊有著無數的女人愛他,戀他,仰慕,深情等等,可就是沒有一個會在早上為他做過一份早飯,其實他真的很渴望能在早上起床後便有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餐等著他,哪怕只是一碗面,一碗粥。多少年前母親最後一次為他做過的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久到他已經忘了。
看著他失神的臉色,靜月更覺古怪,忍不住道︰「喂,你怎麼了,不好吃嗎?」。
蕭無情展顏一笑,看著她道︰「謝謝你了。」靜月一愕,看著他百花都黯然失色的笑容,有些恍惚,這家伙果然是妖孽,心里月復腓著,道︰「應該是我謝你吧。」
蕭無情淡淡道︰「俗話就不用說了,你有什麼打算?紫舍利在你身上,而你又殺了雷使,魔尊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靜月道︰「見步走步吧,我人小力薄,再怎麼也抵抗不了魔尊的。」「如果他要你入魔呢?」
靜月毫不猶豫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有死而已。」「你就這麼排斥魔界嗎?」。
「我答應過隨風哥哥的,決不入魔。」蕭無情有些復雜的看著她微微搖搖頭。
靜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我要走了。」「打算去哪里?」蕭無情並沒有感到詫異。
靜月想了想道︰「隨便到處走走吧,如果順利,能平靜的過一年,如果不順利就當磨練功力了,一年很快就過去了。」蕭無情嘲諷道︰「你們已經約定好了?」
想到隨風她臉色有些發燙,點了點頭。蕭無情淡淡道︰「一年時間不長也不短,足夠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你們這個約定你就認為不會變化嗎?」。看向她靈秀的眼楮,冷冷道︰「別忘了,他可是蜀山首席大弟子」
靜月獨自走在這美麗的幽谷中,蕭無情真的很會享受,選在這麼隱秘又風景秀麗的幽谷中修身養性,的確不容易讓人得知。
告別了他獨自游戲人間,和隨風約定的一年,會很快過去,棄掉御劍飛行,她選擇用兩只腳走路,反正不趕時間又可欣賞美麗風光。白羽翠鳥也悠閑的跟在她身後。
道魔大戰,先是各門派被困五台山,後是蜀山混戰,雙方都是損失慘重,天下人間也難得的平靜了大半年,魔道雙方也各自修整內部,沒有再發生沖突。
紫舍利風波雖未過,但靜月還是平靜的過了大半年,爬山涉水,游戲風景,倒增長了不少見識。
這天她坐在風陽城里最大最豪華的酒樓里,靠庭台觀賞著樓外煙雨迷蒙的水景。倒了杯清酒,輕輕抿了口,憶起當初曾許願要到城里開間最大的酒樓,比同村的富戶找個趙小氣還要神氣上幾百倍的大酒樓,心里有些好笑。
當年的自己只是個小女孩子,不忿貧窮的父母總被欺壓而發下的宏願,如今她已經有能力了,可早已物是人非,當初的小小宏願,如今在她看來也只是一個好笑的笑話,那個小小的願望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回過神來時,酒樓上已經陸陸續續的上來坐滿客人了。再倒下一杯酒,樓上又上來了一伙人,因為他們人比較多,空余的那張桌子顯得比較窄,坐不下,看見這邊靜月獨自一人佔了張大桌子,散發出與眾不同的氣質,眾人相視一眼,為首的點點頭,兩人向她走來。
「這位姑娘,可否方便在此搭桌?」
靜月瞟了一眼他們,微微一愣,不動聲色避開了目光臉面道︰「沒關系,請便。」「多謝」
沒想到長真教弟子居然也到這里來了,剛剛一瞥眼間,她看到的為首竟然是長真教大師兄承峰雖只是一面之緣,但像他這樣豐紳英朗,儀容秀麗,風姿卓越的修真者,又豈是那麼容易忘記。害怕被他認出,她急忙避開了臉面。
幾年不見,而當初兩人也沒有交集,他應該不記得她了吧,不禁又向他看去。
承峰炯炯目光也正望過來,對上她的目光,沖她一頷首,微笑點了點頭。靜月急忙回了下禮,心里放下了心,看來他的確不記得她了,他目光有禮有序,卻沒有一絲似曾相識的疑惑。幾年時間,靜月早從不懂韻事的幼稚小少女,變為如今氣質月兌俗的女子,如若不是相熟之人又怎會看出是同一人。
心里奇怪剛平內亂的長真教,不鞏固整頓教內,為何勞師動眾的來到千里之外的這里,不禁稍加留意起他們的動向言語。
不敢過分肆意的偷听,隱隱約約的听到什麼魔尊,奇珍異獸,什麼較寶大賽之類。難道魔界又有什麼花樣百出,又想對修真界發難?那麼蜀山可有派出弟子來此?不知會派誰出來?
想想,大半年過去了,不知隨風哥哥可還好,被罰面壁一年,就是有派出弟子也不會是他,那還會是誰?李亦然被送去移動空間不知什麼時候方可回來,靈盈師姐的話也有可能,黃峰崖的楊輝也有資格。還有……陳航
靜月有些愣神,他可還好?不知被禁足藍湖泊可有免了懲罰?多久沒見他了,多久沒想他了,一直以來每每念及他她都趕緊轉移心思,不敢想,害怕什麼她又說不出,可如今一旦思念想開,就有如泛濫的洪水,對他的思念一下子涌上心頭,心酸苦澀不已。
怔怔的望著樓外的煙雨迷蒙,眼楮有些濕潤,其實她也好想他急忙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味道登時刺激著她的鼻子喉嚨,辣得她不由得掩嘴咳嗽起來,眼淚一下子滾落下來,她的心情一如這杯中酒,苦澀辛辣中帶著一股醇香。
一杯茶突的遞過來,靜月一愕,抬頭看到豐紳英朗,目光炯炯的承峰,微笑看著她道︰「這酒太嗆,不適合女孩子,喝杯茶解下吧。」
靜月忍著咳嗽道︰「謝謝。」順手接過,卻沒喝。承峰又道︰「雖說酒能解愁,但酒入愁腸愁更愁,凡事想開點心情才能更舒暢」向她點頭頷首道︰「告辭」然後率眾離開。
靜月目送他離開,酒入愁腸愁更愁他居然看出她的發愁,她本來以為她可以埋得很深的,可是……這麼容易便被他看破
垂下頭看著手中溫熱的茶水,恰到好處的溫度,不濃不淡,看來他也注意她許久了,他真的不記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