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月獨自坐在客棧的酒肆里,點了些酒菜獨自小酌。大半年來陪伴她度過孤獨寂寞的日子的是隨風的承諾,如今他已經近在眼前,可是她卻想逃避。
不能見時,魂牽夢縈的想見,能見時又恨不得逃開遠遠的,因為什麼?她自己也不敢想,也許是害怕。
蕭無情的一句話總是在耳邊響著︰他終究還是蜀山首席大弟子
也許她害怕的正是這個,害怕在蜀山和她之間選擇,而他選擇的是前者。
將杯子的酒一飲而盡,苦澀辛辣,卻又滿口醇香。所以才能讓人回味無窮,欲罷不能。
「怎麼一個人喝酒,這麼無聊,不找個伴共飲?」
靜月一笑,向他舉杯邀請︰「既然如此,相請不如偶遇,一起來喝一杯吧。」李亦然在她前面坐下來,笑道︰「正有此意呢。」
靜月給他倒滿,向他舉杯,連飲了三杯。李亦然看著她嬌艷的臉,憂郁幽悶取代了她原本爽朗開心的笑意,當初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活潑少女,變成了如今深沉憂思的女子,時間真的很能改變一個人的本性。
「干嘛這樣看著我,我臉上可沒長花。」在他坦蕩的目光里,靜月有些不自在道,仿佛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被他抓了個正著,赤luo果的尷尬。
李亦然笑道︰「你臉上沒長花,卻比花還漂亮。」靜月一怔,失笑道︰「我竟不知李師兄原來這麼會說話呢。」
李亦然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靜月忍不住道︰「隨風哥哥和陳師兄他們在商議事情,為什麼你會到這里來?」
「你既可以來,為什麼我就不能來?樂得偷偷閑。」
靜月苦笑道︰「我已經不是蜀山弟子了,沒有資格而已,你可不同,你是蜀山新秀,前途一片光明。」
李亦然有些不可思議的打量瞅著她︰「你真的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拼命小師妹?」靜月愕然看著他有些戲謔的表情,他搖搖頭道︰「我修行都是隨心所欲,順其自然,不想像大師兄一樣肩負重任,負人之所負,任人之不能任,也不想和陳師兄般執著傲骨,我只想自由我素,如若能修仙了道,我願做個散仙,不能也樂得做個修真著,無所謂的。」
靜月驚愕的看著他,原來他竟也是這麼個瀟灑不羈的少年,她倒看走眼了,急忙向他舉杯道︰「我敬你。」李亦然笑著與她一飲而盡,道︰「葉師妹,師父逐你出蜀山,你不必難過傷心的,雖不是蜀山弟子,還可仗劍逍遙,無拘無束不是很瀟灑快活」
靜月郁結的心情舒暢了許多,笑道︰「不是所有人都似你這般想的。」「大概吧,在我看來,能成仙,壽與天齊固然好,但成仙也不是多快樂,雖能長生卻要割舍七情六欲,漫長的歲月,沒有七情六欲,日子可怎麼過。」
靜月心里非常認同他的話,自下山來她也無數次想過,成仙了道到底為什麼,舍去所有情感,即使得到永生還會快樂嗎?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邊聊邊喝酒,竟是非常投機,酒喝了許多,話聊了許多,到後來醉倒時她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頭暈暈沉沉,有些撕裂的疼,口干舌躁,靜月伸手揉了揉腦袋,便想爬起來喝水。
一雙手扶住她,溫柔的聲音道︰「想要什麼?」靜月心一跳,抬頭看向如沐春風的笑臉︰「隨……隨風哥哥」
隨風目光似嗔非嗔︰「要喝水?」從桌子上倒了杯水遞給她。靜月一時有些慌張,口干得厲害,急忙接過大口喝下,一杯溫水進肚,感覺舒服清醒了許多。
隨風道︰「和亦然師弟喝了不少酒,聊了不少話吧。」靜月訕訕道︰「好久沒見李師兄,又得知他死里逃生出來,高興起來便多喝了幾杯。」
隨風微笑道︰「你們感情倒不淺呢。」靜月瞄了瞄他,風雅秀逸的臉,溫暖迷人的笑容,目光透著柔情,神色卻是似笑非笑,心一突突,急忙道︰「我……我們只是脾性合得來,聊得來,非關風月的。」
隨風失笑道︰「好一句非關風月那麼我呢?」靜月臉一紅,垂下頭,喃喃道︰「隨風哥哥不是非關風月……」
隨風目光溫柔的望著她,一言不發。靜月偷瞟了他一眼,訕訕笑道︰「不是非關風月,便是有關風月了」
隨風更是好笑,看著她清瘦的小臉,心里悸動起來,多久沒見她了,在蜀山思過峰每每想到她一個人獨自行走,將面對的是多殘忍凶險的將來,他心里就是擔憂害怕,根本不能安心思過。在後來听到所有修真派和魔界都各自修整才放下了心,直到魔尊邀帖舉設較寶大賽,白戩道人才赦免他的罪罰,讓他和剛返回的李亦然隨後趕來,也及時將被困的師弟們解救困境。
望著她如勾人魂魄的眼楮,閃爍出的是思念,激動,愛戀,不知什麼時候闖入他心里的眼楮兩人四目相投半響,雙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相握︰「小月,你過得好嗎?」。
靜月點點頭,凝視著多少次夢里出現的熟悉笑容,道︰「隨風哥哥,我……我不是做夢吧。」隨風輕輕道︰「不是,不是做夢」握住她的手緊了緊。
靜月心一酸,依偎在他懷里,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心跳激烈起來,她有多期待眷戀他的懷抱,此時依偎著他,仿佛天踏下來都不怕,只有他的胸懷是最溫暖的,「隨風哥哥,我每天都好想你」隨風也抱緊她,輕輕道︰「小月,傻丫頭」
兩人相擁許久,靜月看到外面天色已暗,不禁奇道︰「咦?這都天黑了,我……我睡了許久了?」
「你以為還早嗎,醉了這許久,到底喝了有多少酒啊。」隨風微笑道。靜月撓了撓頭,笑嘻嘻道︰「不清楚,聊得高興也沒在意。」
隨風輕輕刮了下她鼻子道︰「下不為例。可餓了?」「不餓,就是有些渴,還想睡覺。」
隨風點點頭,道︰「吃些東西再睡吧。」靜月道︰「真的不餓,頭有些暈想睡覺。」
隨風沉吟了下道︰「好吧,你也應該是累了,受了傷要好好休息調養下,今晚好好睡一覺吧。」「你知道我受了傷?」
隨風微微皺眉,柔聲道︰「你應該慶幸魔尊沒有用全力,陳師弟及時送你丹藥,現在雖沒有大礙,但還是要休息好。」「是陳師兄告訴你的?」靜月一怔,想到陳航,晃過他火熱的吻,傷感的眼神,心里一顫。
隨風微笑道︰「小月,休息吧,我先出去了。」靜月一愣,急忙抓緊他的手道︰「隨風哥哥要走了?」
隨風溫柔笑道︰「你累了要休息,我當然要出去。」「不,你不要走,好不容易看見隨風哥哥,我不想又離開你。」靜月哀聲道。
隨風有些為難,「可是我在這里你這麼睡覺,你不是累了嗎?」。「你在這里陪我。」
看到他一愣,靜月飛紅臉,訕訕道︰「要不等我睡著了你再走。」羞澀的眼眸里帶著絲懇求望著他。
看她嬌羞俏麗的神色,隨風心一軟,不由自主的點點頭,扶她躺下,輕輕的蓋上被子,溫柔的看著她嬌羞不勝美的臉,柔聲道︰「好好睡一覺,我在這里陪你。」
靜月笑道︰「如同那日在蜀山,我的房間里,你也陪了我一晚是嗎?」。「嗯,睡吧,別亂想,隨風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的。」
靜月心一喜,那天晚上果然是他陪伴著她過了孤獨感受悲傷的一晚,忍不住抱住他在他臉上輕輕一吻,道︰「謝謝你,隨風哥哥」
隨風微微一愣,笑道︰「跟我還客氣,快睡吧,不要胡思亂想了。」靜月笑著點點頭,輕輕的閉上眼楮。
看著她如嬰兒般純真的睡臉,隨風心里涌出股滿足感,他知道他已經徹底的淪陷了,如今他不是蜀山首席大弟子,沒有那個重擔,他讓自己隨了自己的心,至少現在他只想好好愛她,呵護她,看她快樂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