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長老伸手搭上陳航手脈,滿臉的詫異不可思議,他長期郁結內損的筋脈,本來已經是油盡燈枯的預兆,雖然靜月帶著他回來後他們也曾經盡力的拯救他,但他的脈像卻顯示很不容人樂觀,甚至已是要彌留之際了,他們預際他若要醒來,怕得半年後,還是要特殊調理的情況下。
可如今他居然只用了六天時間便把身體迅速的調理過來,出乎眾人的意料蘇醒了。
金長老嘆道︰「陳施主的意志很堅強,而且蜀山妙法我等感佩,原本接近干枯的內息,施主只用了六天時間便能調解恢復,藍湖泊的精要妙法,佩服」
陳航微笑道︰「大師言重了,勞大師精心照料,陳航感激不盡。」
「呵呵,何需道謝,當初協助我玄女後裔復出,陳施主鼎力相助,我玄女後裔尚未道謝,今**誤陷魔障,我等沒能助你解惑,已是不安。」
靜月笑道︰「好了,你們不要客氣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說那麼多俗套話道謝了,是吧」她目光閃耀著詢問的神色。
陳航一笑,目光溫柔的凝視著她,深情的、堅定的,此次死里逃生,他不會再讓她傷心受到傷害,盡他所有保護她。
金長老微微皺眉,溫和道︰「你且先好生在此休息,待身體恢復再做打算。」他目光看了一眼靜月,緩步退出了房間。
靜月起身把被子輕輕蓋好,眼波輕柔的望著他笑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給你弄點什麼吃的,可別餓壞了,你已經幾天沒吃東西了,告訴我想吃什麼?」
陳航含笑道︰「烤青蛙。」
靜月一怔,道︰「烤青蛙?這個恐怕不行,你的病剛剛好,而且又是久未進食,得先吃些清淡的,不宜吃油膩煎烤,等你身體全康復了,再烤給你吃。」
陳航目光溫柔,握住她的手道︰「嗯,都說你廚藝頂尖,可惜我一直沒有口福能嘗到,第一次吃到你親手做的就是烤青蛙,很是想念,其實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想起神農山之行,一路伙食都是她與路揮負責,但大部分都是路揮動手,她只是幫手,只有那次的烤青蛙,她是心疼隨風蠱毒剛清,而終日食素,對身體恢復不好,才親手烤制沒有讓路揮插手,沒想到她的這些小事他也全留意記在心里。
心里一陣感動,又有些愧疚,柔聲道︰「只要你願意,我以後天天給你弄好吃的,每天為你準備晚餐,你可喜歡?」她在對他許下自己的心意承諾,許下未來。
陳航心思悸動,拉過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道︰「可願意做一輩子?」
靜月身心一震,多少年前,曾經也有一個人這樣問過她,可惜他不能實現這個承諾。伏在他胸口上,靜月抱著他道︰「好,我給你做一輩子。」
兩人緊緊相擁片刻,靜月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笑道︰「我先出去了,你再好好睡一下,要盡快的恢復好。」
金長老目光炯炯的看著她,緩緩道︰「聖女該回玄女神廟了。」
靜月垂直頭,臉色依然平靜無波。
木長老皺眉道︰「這時候回去恐怕不妥吧,陳公子病還沒有完全恢復,只怕對他不尊。」
火長老道︰「是啊,陳公子對我玄女後裔有莫大之恩,如今他有困難,我們應當盡力幫助他走出魔障,聖女與他曾經是同門師兄,留在此照顧他也無可厚非啊」
「這……恐怕不好吧,畢竟男女授受不親,聖女又是如此尊貴不可褻瀆的身份,日夜相對只怕對聖女的名聲有損。」水長老有些反對,這幾天來對其他人的異樣目光和私下竊竊私語,他都看在眼里,只是那時陳航是最危險的時刻他不好多說。
火長老對陳航最有好感,對他處事的方法能力更是認同,蜀山弟子中,除了隨風,陳航是他見過的一個能力出眾的後輩︰「話也有理,如今陳公子在恢復階段,聖女可以放下心了,我們換過別的侍女照料陳公子的起居便是。」
金長老慧眼早看出隨風,陳航和靜月三人間的情絲纏繞,如今隨風出家,靜月花了幾年時間才走出來,現在只剩下她兩人的糾葛,剛剛看著他們間的眉目傳情,他更憂慮了,靜月是玄女娘娘親點的聖女,要保持冰清玉潔的身體,伺候娘娘,可不能再有其他感情糾葛糾纏不休,不但會壞了修行,還會褻瀆到她。
靜月心里臉色都是平靜的,她早已做了選擇,她不想成仙,她根本不可能做到清心寡欲的孤孤單單的守候著冷冷清清的殿堂。
感覺五大長老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她輕輕一笑道︰「五位長老,我有件事要與你們商議。」
「聖女請講。」
靜月認真道︰「我要與陳師兄成婚」
如同晴天霹靂,五位長老震驚的不知做何反應,聖女要成婚?怎麼可能,聖女是要侍奉玄女娘娘的,是玄女的化身,要保持冰清玉潔的處子身,怎麼能成婚
金長老道︰「聖女,凡塵俗事,情感不過是過眼雲煙,百年既逝,唯有修仙了道,才是修真之道,聖女侍奉于娘娘殿堂,應斬斷凡塵留戀,豈能身陷紅塵不能自拔。」
「是啊,何況聖女是近奉玄女娘娘的使者,怎麼能……怎麼能……」
靜月淒然道︰「我本意便不欲成仙,我也根本不可能做到清心寡欲,冷冷清清,你們可知道我每天在玄女神廟呆著,有多難受,一直只樣呆下去我會發瘋的。」
「聖女,請你甚言」木長老臉色鐵青。
靜月苦笑一聲道︰「本來失去隨風哥哥我已經不想再活下去,你們知道那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每天悲痛欲絕,恨不得拿刀把心剜出來,這樣就不用再心痛了,如今我已經失去了一個,不想再失去另一個,我不想再痛一次了,長老,你們不會明白那痛徹心扉的感覺,你們不會明白失去愛人的痛苦。」
「阿彌陀佛,所以聖女才更應該跳出紅塵,斬斷俗事,便不會被紅塵紛擾。」金長老搖頭勸道。
靜月苦笑道︰「跳出紅塵,便是要斬卻七情六欲,舍棄所有感情,我不願意,我不可能做得到。」
「聖女,紅塵煩擾只會越掙越苦,你只追求眼前百年,何不舍棄目前的情感,道家有雲,能放下便可了道。」
靜月目光堅決,她不會舍棄他的,再也不會放手,她就是一個膚淺不願成仙的凡人,把碧水銀戟幻出,緩緩的放在桌子上,堅決道︰「我寧願放棄聖女之位,也不願再失去他。」
一身飄逸的水藍衣抉飄飄,一張依然清逸俊秀的臉龐,修長的身材清瘦筆直,目光清冷的望著遠處的高山流水,身上散發出一股孤寂清雅,冷艷獨尊的氣勢。
他掙月兌了魔障的枷鎖,又恢復清冷如蓮的陳航,只是越加清瘦的身子,深沉穩熟了許多,比之前更有仙風道氣。
靜月從玄女神廟出來,看到他又是以前精明睿智的陳師兄,心里很是高興欣慰,她所做的選擇沒有白費。
對于她的執著,五位長老無法勸阻她,她既然是玄女娘娘親選的聖女,何去何從也只有玄女娘娘決定。
她將碧水銀戟送回玄女神廟,虔誠的向娘娘禱告,但娘娘自夢中傳與她碧水銀戟後,她呆在玄女神廟這許久都沒再得到玄女召見,想來玄女娘娘對凡間事也甚少管理,正如流雲神君說道,天界不是不管,是還沒到該她管的地步,想來她的這些小事不會驚動到娘娘的。
磕頭向玄女神像告罪,靜月將碧水銀戟放在神桌上,她現在不配用它了。可是在她走出廟門口時,銀戟自己再回到她手里,因為當初是她進入碧波潭取走它,又是她以鮮血祭奠了它,它已經受她控制,成為守護她的神器。
看見她走下來,陳航迎上去,拉住她的手問道︰「還好吧」
靜月嫣然笑道︰「這又不是什麼天大的事,不用祭擾娘娘的。」
陳航笑一笑,目光溫暖的望著她。靜月道︰「那我們該去哪里?你打算怎麼樣?」
陳航目光凜然起來,閃耀著,半響道︰「小月,我……我想回我的舊家鄉看看,雖然我親眼所見當年他……背叛了妻子兒女,可是他自小待我們的慈愛也不假,我還是想知道他為什麼要背叛我們」提起他,他心里還是陰郁不安,父親給他的形象太深刻了,他怎麼也接受不了他的反復無常和背叛。
靜月緊緊反握住他的手︰「嗯,你要相信自己的心,而不是要相信自己的眼楮,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