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疾!
當那三個字的音符,如同金鐵激蕩的聲音在張揚耳邊響起時,張揚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段奇怪的符號,腦海里跳出四個大字——‘死亡之雲’。瞬間,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籠罩了張揚的全身,就在對手的技能剛剛發出,亮如白晝的一道刀光劃地而出堪堪及體的同時,黑色霧氣恰到好處的將張揚保護了起來。
轟!
凶悍的刀光破空而至,撕裂般的力量在青石地板上割出兩米長的一道壕溝。白色的光芒與張揚身上黑色的霧氣相撞在一起,發生震天的一聲巨響,張揚的身體也被這股巨大的攻擊力,掀上了天空。身軀極度後仰在空中倒翻的張揚,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黝黑的血,身上的披風也在兩股勁道的激蕩下,變成了碎片,宛如空中亂舞的黑蝴蝶。
啪嗒一聲,張揚再次拍擊在地面上,喘息更加濃重。
黑衣人看著張揚的表現,心中也很驚詫,按道理說,自己修煉數年的強傷害技能——寂滅,沒道理在全力施為下,連一個重傷的小廝都收拾不了。他本擬為在寂滅的攻擊下,對手應該瞬間被撕成碎片,魂神俱滅,然而,此刻眼前趴伏在地面上的小子,在毫無防御的情況下,中了自己的寂滅技能,除了喘氣的聲音略顯急促外,仿佛,比中招之前,更加伶俐了許多。
「尤其是那小子最後噴出的那口黝黑的鮮血,更加可疑!」黑衣人想到,他曾經將無數人打的吐血,但那都是鮮紅鮮紅的,眼前這個小子卻非常奇怪,居然噴在空中的是一口黝黑的如同瀝青一樣的血。更讓黑衣人在噴血後的瞬間產生的感受時,噴吐黑血之後的張揚,他倒翻出的身形似乎變得更加靈活。
輕輕的移動著雙腳,黑衣人小心翼翼的邁動著步伐,戰刀豎在胸前,他準備蓄積力量進行第二次‘寂滅’攻擊。
像寂滅技能這種高級的貨色,和低級的刀氣可是截然不同涇渭分明的。即便以黑衣人數十年的修為,想要連續發出,也沒有那種可能。
所以,黑衣人一邊謹慎的向張揚伏倒的位置靠近,一邊快速的提升著自己的能量,希望這回能夠從頭部給張揚一次痛擊,黑衣人惡狠狠的想︰「我就不信,他的腦殼也能夠擋得住寂滅的攻擊!」
伏倒在地面上的張揚,臉部深深的埋在青石板的碎塊中,喘息的更加快速。身上的衣服變成了絲絲縷縷,露出了紫銅色的健康的皮膚。雖然經歷了兩次重擊,兩次都在青石板地面上搓出很遠,但很奇怪的是,他的皮膚卻沒有任何搓傷的痕跡,依舊是充滿了彈性和光澤。
此刻,一動不動的張揚,正在苦苦思索著一個問題,他也感覺到了‘死亡之雲’的出現。
「但那是來自于神魔世界的技能啊!」
游戲中的技能,怎麼可能會在現實中的世界出現?難道,這個游戲和現實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系,難道我在神魔世界中學習到的技能,在現實中都能夠使用?
也許,正是如此。張揚的腦海靈光閃爍,他從第一次看見黑暗能量的時候,就已經在心里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某種奇怪的不通邏輯的事情在他身上發生了。
「既然自己能夠像游戲中一樣吸收黑暗能量,那麼,那些依賴于黑暗能量而瞬發的技能,也應該是存在的。」
想通了此節,張揚的耳朵已經捕捉到了黑衣人悄悄潛行的聲音,心中喊道︰「既然如此,那就試試吧!」
猛然抬頭,黑衣人已在面前一米半處,手中的戰刀也高高的揚起,一絲潔白的光芒從頭頂流淌全身,再有腳下逆流而上,白色的光芒隨即沿著高高立起的刀鋒滑了上去,在刀尖處凝聚成一顆碩大的光系球體。
黑衣人那金鐵般的呼喝再次出現。
寂滅——疾!
隨著喝聲,黑衣人手中的戰刀,迎著張揚的頭部,霍的一下直劈過來。那凌厲的刀氣與白色的光球瞬間放大,將張揚伏倒的位置全部包繞在中間。張揚已經感覺到了那白色光球中包容的令人窒息的力量。
好家伙,張揚雙手猛然向地面推去,在間不容發的時機整個身體騰空而起,口中喊道︰「黑暗之塔南的憤怒!」
嗤嗤嗤嗤,數十道黑色的刀氣,在半空中與白色光球撞擊在一起,一時間空氣中發出 啪啪的爆裂聲響,數十米方圓的空氣波動驟然增強,在黑白兩道氣勁撞擊在一起的同時,數百道旋風悠然出現,獵獵而動。
看到那些憑空出現的黑色刀氣,黑衣人突然感到了危機,手中的戰刀連續劃動,身形倒翻再倒翻,約翻出十米左右的距離,才略略感覺擺月兌了黑色的刀氣的糾纏。
黑衣人心中大駭,「這是什麼技能,居然能夠一氣發出數十道傷害,居然能夠在擊碎自己聚能一擊的同時,余勢未衰,繼續追殺。」這可是黑衣人自從出道以來,看到的最恐怖的傷害了。以前,那些怨靈惡鬼的手段,在黑衣人的眼中不過都是一些欺騙普通人的小把戲。隨隨便便的一個十字斬就可以將它們的魂魄擊碎。
然而,就在今天,接到總部命令的黑衣人,他心里僅僅是將凶手想象成一名積怨比較深的怨靈罷了。但到了現場之後,他才發現,今天的對手是個人類,充滿了黑暗能量眼神貪婪的人類。用他們的行話來說,張揚是個異能者,變異的人類異能者。
對付異能者,黑衣人是不敢大意的,所以他一出手就是偷襲,偷襲不成就是追襲。然後通過自己獨有的水系防御——弱水技能,化解掉異能者的攻擊時,黑衣人毫不遲疑的選擇了傷害最強的攻擊——寂滅。
但結果,卻令他失望了。寂滅也沒有如同它名字一樣的強大。那個打不死的異能者依然好好的活著。當黑衣人驚駭尚且沒有結束,再次發出寂滅攻擊時,卻發現了,眼前這個異能者擁有著更加強大的技能。
嗤嗤數聲,幾道凌厲的黑色刀氣,在黑衣人扭動的身軀間隙劃了過去,黑衣人的鬢角上沁出汗水來。「這他媽是個高手,不折不扣的高手!」黑衣人在心里罵道。「不能再讓他使出第二次技能。必須展開快攻!」
在黑衣人心里想,如此強悍的技能,它的能量蓄積時間畢竟也是相當的長,至少,和自己的寂滅技能一樣,怎麼說也得儲備個十秒八秒吧。心思打定,黑衣人一橫手中的戰刀,腳下發力,身形如箭般嗖的一下沖進了黑霧中。
黑霧里果然站立著那位異能者,他就擺了個隨隨便便的姿勢,腳下不丁不八的站著,一雙明亮的眼楮盯著自己的戰刀,破破爛爛的衣服隨著場中的旋風獵獵飛揚。
「他沒有防御!」黑衣人想「這個雜碎居然沒有任何防御,你死定了!」大喝一聲,戰刀和人融在一起,變成一條直線,箭一般的向異能者的胸口射去。
然而,就在那麼一瞬間,黑衣人突然看到了對面這個異能者,臉上仿佛帶著笑意,他那依然保留著一絲黑色血跡的嘴角咧了一下,目光中充滿了鄙夷。
「八嘎,找死!」
怒氣上揚的黑衣人,身上的斗氣更加高速的燃燒了。
但是,他突然听到了一個聲音,一個很清晰很快速,卻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聲音。
——暗黑之塔南的憤怒!
「操,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在這麼快的時間就恢復了技能!」
怎麼不可能!!!
隨著張揚的聲音結束,驀然從張揚的胸口間爆出一團黑霧,那黑霧甫離開胸膛,立即變成了數十道黑色的刀氣,迎著黑衣人沖擊而來的身影,撲了過去。數十道刀氣宛如數十壯漢一般,瘋狂的和黑衣人的軀體糾纏在一起,噗嗤噗嗤鮮血四濺的聲音,嘎吱嘎吱骨頭碎裂的動靜一起傳出。那個一直保持著前沖勢頭的黑衣人,在黑色刀氣的重擊下,就像一塊裝滿碎肉的麻袋一樣,轟隆一聲倒翻而回。
啪嗒!
黑衣人的身體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他感覺到了陣陣的眩暈。雖然全身數十道大血管一起噴血,數十塊骨頭都變成了碎塊,但黑衣人的神智還是非常清醒的。「果然,遇見了高手!」他在心里想,「打是打不過了,逃吧!只要能夠逃月兌這里,無論自己受到多麼嚴重的傷害,只要生命體征還在,那自己法力強大的師傅,都可以將自己醫治的跟從前一樣強壯。」
想到這里,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一根黑色木條,一把捏碎,口中喊道︰「風神——遁!」,隨著黑衣人的咒語結束,驀然,他身邊的一平方米的地方,整個空間開始扭曲,一條寬大的縫隙宛如嬰兒翕合的嘴一樣,緩緩的蠕動,蠕動之間,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出現。黑衣人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吸引力的吸引下,漂浮了起來。
在空間縫隙出現之後,滿身重傷的黑衣人欣喜的想到︰「終于得救了!」
然而,就在他滿心歡喜準備逃月兌的最後一秒鐘,他突然又听到了一串聲音。
——暗黑之塔南的憤怒!
——暗黑之塔南的憤怒!
——暗黑之塔南的憤怒!
隨著這連續的聲音出現之後,黑衣人驀然發現自己已經被近百道瘋狂旋轉高速奔馳的黑色刀氣包圍了,那些刀氣頃刻間割裂了自己的四肢,攪碎了自己的內髒,將他整個軀體都割裂成數百塊殘缺的肉片。最為可氣的是,那些剩余的黑色刀氣,居然一股腦的沖進了空間縫隙,轟隆轟隆的炸響之後,那道剛剛形成的空間傳送門,就已經被能量撞碎化作了烏有。
「八嘎,居然連靈魂也不讓我逃遁。」黑衣人憤怒的嚎叫著。當然能夠看到自己身體碎裂成肉片,又能夠在軀體變成一堆碎肉之後,還能夠發出憤怒嚎叫的人物,肯定不是普通人。那是真正的經過修煉的異能者的本領。他們能夠將自己的靈魂寄托在某個物體上,時刻準備著第二次復活。
所以,黑衣人能夠看到自己的尸體,也能夠看到時空門被能量擊碎的結局。此刻的黑衣人,正將自己隨時都會飛散的魂魄附體在一只飛翔的蚊子上,遠遠的看著大戰後的現場,以及自己那具苦心修煉的鋼鐵般堅硬的軀體。
「我的身體啊,老天,如果被野狗吃掉一塊,老子可就要慘了。」一邊咒罵著,一邊操縱著蚊子振翅飛翔,然而,這只蚊子顯然是個老朽,它飛行的速度大約在每秒半米左右。其實,即便是年輕力壯的蚊子,又能夠飛的多快呢。是以,此刻的黑衣人,除了焦急的扇動翅膀之外,已經別無選擇了,他估計自己總的飛上兩天兩夜或者更多,才能夠回到師傅的身邊。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一句無聊的戲言︰「他媽的,哪來的蚊子!」兩個蒲扇般大小的巴掌在空中合攏。
啊~~~一聲慘叫,在蚊子變成肉泥,而自己靈魂在空中四散而去的時候,黑衣人的魂魄還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也來得及看到張揚臉上綻放出的邪邪的笑容。
張揚的眼楮里透出一絲紅色的光,盯視著那些飄蕩在空中的能量,撓了撓頭,罵道︰「他媽的,灰色能量,一點也沒有!」隨手一揮,那些灰色的能量遂變成無數粉末消失在空氣中。
看著自己剛剛在雜貨店里買回的披風和衣服,已經變成了不能遮羞的破布條,張揚很是生氣,隨手將布條纏裹了一下,把身下重要的部位遮擋住,罵了一句「他媽的日本人!還真是邪門的厲害!」
罵完這句,張揚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再次沿著半米寬的青石台階走了上去!他可不是來增上寺觀光旅游的,他是來破壞的。在張揚的心里,這座年代久遠,靈氣浩然的寺院,它本身就起著鎮妖伏魔的作用,而且,這座位于東京正東南方向的寺廟,他鎮邪的能力至少能夠起到支柱的作用。
然而,那些被增上寺鎮壓住的怨靈,他們一大部分都是自己的祖先。那些在日本侵華戰爭中無辜傷害凌辱致死的祖先們。一想起這些祖先的靈魂不遠萬里漂洋過海,來到凶手的家鄉,妄圖找機會報復的時候,卻被無數個寺院鎮壓在‘魂海’深處,既不能月兌身,又不能超生,還必須每天都要承擔鞭撻靈魂的折磨。一想到這些,張揚的怒火就滔滔燃燒。
他不允許,他要破壞。
他要把這些祖先的靈魂釋放出來,讓整個東京變成怨靈的海洋,讓東京變成地獄。
看著夜色中處于一片寧靜的增上寺,張揚仿佛听到了那些在寺院基石下申吟的聲音,張揚霍的舉起了拳頭,高聲喝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是不報,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