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機一愣,不知趙子軒打的什麼主意。怎麼佛理不問,問起佛香來了?
但是他還是答道︰「這種香叫做彩煙香,此香可不多見,甚是珍貴,以上等檀香木制成,另有奇特原料,使得燃香效果更好,其香霧如騰雲渺渺,聞之化病療疾,開竅通關,長安能得此香者,不到十人。」說到最後已經忍不住炫耀起來了,本來嘛,這種香比較少,能得到此香的和尚無一不是得道高僧,自己也有幸得到此香,心底沒點得意那是騙人的。
「哦?」趙子軒似乎沒發現辯機的尾巴已經翹起來了,繼續問道,「那敢問大師,在大師眼中,何種佛香最是珍貴?」
辯機暗笑,看你壓軸的還以為你多厲害呢,原來也是個二愣子,這佛香我特意研究過的,豈能難得倒我,「佛香最珍貴者,莫過于海南奇楠沉、惠安沉,天竺老山檀香、新山檀香、安息香,還有南洋的龍腦香了。」
房遺愛急了,你趙子軒可是咱們這群駙馬中大腦開發度最高的了,怎麼盡問這些沒用的,快出對子對死他,猜謎猜死他啊。
趙子軒自然不知房遺愛對他寄托著用說話干掉辯機的深切期望,不過此時他的套也已經下完了,該收網了,「大師果然博學多才,但是這一次,我不得不說此言差矣。」
來了來了,終于來了,李治和幾個駙馬心中一陣激動,趙子軒的性格他們都知道,最喜歡學孟子給人下套,等人上鉤了再給人一刀那種人,用句後世的話說就是愛扮豬吃老虎,賊陰賊陰的。
辯機自然不服氣了,尤其是在美人面前被人如此奚落,借他倆鯊魚嗓子他都咽不下這口氣,反問道︰「施主何出此言?若是不信,貧僧願與施主一起去向得道高僧求證。」
趙子軒搖搖頭道︰「大師切勿動躁,在下所言絕對不是無理取鬧,大師飽讀經書,難道連‘戒香’都沒听過嗎?」
辯機聞言如遭雷擊,臉色灰白,沒想到人家設了個套,在這兒等著自己,但是自己又能說什麼呢?人家說的本就是佛書記載,只是自己太過于留戀其他佛香,忘記了而已。
「阿難曾經問過佛陀,人間最珍貴的好香是什麼?佛祖說‘如果能守五戒、修十善、敬事三寶、仁慈道德、不犯威儀等,若能持之不犯,則其戒香普燻十方,不受有風’無風及順逆的影響,這種戒香乃是最清淨無上者,非世間眾香所能相比。凡能做到以上戒香,三年不洗澡,身體也可發出清香,使聞者證悟。’大師流連紅塵俗香而忘了佛家寶香,可說是本末倒置,六根未淨,佛法學得還不夠啊。」
耶,耶,房遺愛等人暗地里早歡呼了起來,趙駙馬果然了得,才幾句就把辯機壓下去了,再看辯機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心下怎麼就這麼爽哩。
辯機就是以辯駁而出名,可是他辯來辯去,就是辯不了這個,人家一句話都沒加,全是佛經上的話,更何況他太過痴迷于香,他的師父就曾經用這句話來訓斥過他,只是他當時年輕氣盛,並未放在心上而已,不想今日趙子軒舊事重提,讓他似乎感受到了師父當年訓斥的情景,更不敢言語,只能合十道︰「施主所言有理,是貧僧著相了。」
他感覺到高陽的目光還是在自己身上,但是不知為何,心中已然少了點竊喜,多了點如鯁在喉的感覺。
宜將剩勇追窮寇,這是偉人說的話,趙子軒身為後世的「三無」人士,今生的「三有」人士,自然把這句話發揮得淋灕盡致,他繼續道︰「大師,方才辯論佛理氣氛太嚴肅了,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辯機有些害怕,這位施主實在牙尖嘴利,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牽著鼻子走,千萬得小心為上,他故作大方道︰「施主請講,小僧洗耳恭听。」
趙子軒一笑,道︰「有一次大師坐馬車出門听高僧講座,回來的路上馬兒受驚突然失控,跑到一個分岔路口,一個分岔口路上有四個人,另外一個分岔口只一對母子,孩子才三歲,路口狹小只能容一輛馬車通過,這時候大師只能在兩個岔口間作出選擇,要麼撞死四個人,要麼撞死那對母子,請問大師,你會作何選擇?」
辯機一听都呆住了,這是什麼問題?怎麼我不管怎麼選都要撞死人?每一樣都是罪孽深重啊。李治等人忍不住給趙子軒豎了個大拇指,這種問題都能問得出來,毒啊。
雖說才是五月初,但是辯機還是渾身冒汗,他忍不住拿起禪絹擦了把汗,良久方道︰「佛家以慈悲為懷,切不可造殺生之事,但是事從權急,只能盡量少造殺孽,小僧會撞向那對母子,然後自裁贖罪。」
「哦?大師的慈悲之心讓小生很佩服,但是」趙子軒道,「那對母子就該死嗎?就該為了你這少造殺孽的理由去送命嗎?若是她們不願意接受你的謝罪,只願意活下去呢?」
「小僧,小僧……」辯機即使佛法再高深,也只是躲在禪房里閉門造車學習理論知識而已,如何能對這個後世曾經為難過萬千學者,上了哈佛哲理講堂的問題反應過來。當時這個「撞車」故事曾讓哈佛會堂里來自世界各地的上萬天才學生們啞口無言,辯機又如何對付得了。
趙子軒打斷了他,再問︰「若是這對母子不是旁人,而是你出家前家中的姐姐和你的小外甥,那你還會撞上她們嗎?」
我靠,這小子毒得沒邊了,這連環題換任何一個人來答,基本上都比辯機和尚好不了哪兒去。李治等人暗自佩服趙子軒的毒辣,房遺愛更是臉上笑得變了形,高陽則是一臉焦急地看著辯機,雖然她也不會答,但是她還是相信憑辯機的才學肯定能把趙子軒比下去的。
辯機如坐針氈,腦中一片漿糊,到底是撞四個陌生人呢還是撞自己的親人呢?這tm怎麼選?他能感受到高陽殷切的目光,但這反而讓他更靜不下心來了。無奈最後還是放棄,搖搖頭道︰「小僧真不知該如何選擇。」
趙子軒在這個問題上「放過」了他,道︰「這個問題暫且不說,讓我們換個角度,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吧。」
還,還來?辯機無語問蒼天,老天啊你是不是看我動了凡心特意派人來整我的啊。雖然今天早上起來沒有看黃歷,但是他確信今天黃歷上一定寫著兩個字︰大凶!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新人榜上被踢出去好遠,都是經驗太少惹的貨啊,大家給嘲墨加點力啊。再把《駙馬》頂上去,嘲墨會每天堅持三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