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書房
站在偌大的書房正中央,藍夜歡抬眸環視了一圈,然後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牆壁上的一幅油畫上,里頭是一個穿著一套簡單的禮服,一頭柔順的長卷發盤成一個髻,看起來高貴大方又得體。
藍夜歡不需要任何的猜測,她已經知道油畫里頭的年輕女子是誰!
「徐家雖然貧乏,你婆婆卻教導有方,你女乃女乃一眼便喜歡上你姨媽,她真的是個好女孩,只是命運愚弄人。」
藍老太爺拄著拐杖出現在藍夜歡的身後,幽幽地開口贊賞地說道。
「……」
藍夜歡聞聲回身,面對面地望著眼前的老者,近距離相望,有種難以言語的感覺在藍夜歡的胸口里頭翻滾。他……就是她的爺爺!
「你女乃女乃很喜歡她,一時沒辦法失去她倒臥在床上,一病不起,不想帶著遺願,所以有了今天的局面,爺爺知道玉馨跟麗藍一樣擁有一顆善良的心,你都會的是吧?」
「不!我不會那麼大量,我不是溫玉馨,我沒有她那顆善良的心,所以我不會!」答應藍振雄假扮溫玉馨踏進藍家,她只是……
只是……只是什麼?藍夜歡往後倒退兩步,然後跪倒在地上,失神地垂淚。
「夜歡,這句話是你的真心話嗎?」藍老太爺拄著拐杖緩慢地跪倒在地上,顫抖著雙手把藍夜歡摟進懷里,讓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上。「是爺爺對不起你,不要怪你母親,更不要怪你父親,他什麼都不知道,你媽媽有來過找我,是爺爺把你推拒于門外,沒有讓你認祖歸宗,要恨你就恨爺爺吧!」
「嗚嗚……爺爺——!」
砰——!這麼自歡。
書房的門被一股力度踹開,藍振雄錯愕地瞪住眼前相擁落淚的一幕,身後跟著徐麗容,稍微蒼白的素顏看著眼前的畫面,嘴唇顯得更泛白,也打顫。
「爸,你們?」
藍老太爺扶著藍夜歡站起身,然後慢悠悠地面對眼前的二人,說道︰「她是你的女兒,是你跟麗容所生的女兒!」
「……」
藍振雄聞言倒退數步,慶幸身後有徐麗容的攙扶,免去跌倒的窘態。
「你真的……是我的女兒法芸?」徐麗容緩步走往藍夜歡的面前,伸出顫抖的雙手,問道。
「媽!」爺爺說得對,她跟溫玉馨一樣,盡管這麼多年所經歷的遭遇,她的心都能保持著一顆對家人的渴望,以及善良的心。
只是,因為報恩,她的心卻被蒙蔽了,以為听那個男人的話,就可以得到所想得到的東西,其實,她最想得到的是能跟家人相認,歡樂一堂罷了!
「乖女兒!」
徐麗容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把女兒摟進懷里,母女倆相擁,哭倒在一起,此時此刻,母女相認,真的,很感動的一幕,然而,藍父卻呆若木雞,沒辦法反應過來。
「振雄,我們的女兒,法芸!」拭去眼角打轉的淚,徐麗容拉住藍夜歡的手來到藍父的面前,懺悔地說道,「對不起,是我的懦弱讓你們父女沒辦法相認,對不起!」
紙,終究包不住火,終有一天,女兒的存在一定會被知道,然而,她沒有想過那麼快,甚至,她害怕藍父沒辦法接受這事情。
「真的……是我的女兒?」藍父終于回過神,顫聲問道。
「爸!」
不需要任何的解釋,只要一個溫暖的懷抱,一切都可以冰釋多年前的遺憾!
藍老太爺拄著拐杖,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老淚,凝神地望著眼前這幕相認的溫馨畫面,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他們一家團聚,真的,他沒有任何的遺憾了!……也對得起死去的妻子,以及油畫里頭的徐麗藍,他的兒媳婦!
……
美國,洛杉磯
「總裁,收到台灣那邊的消息說藍秘書最近跟藍家走得很近,還听聞說藍振雄親自找上藍秘書要她冒充溫玉馨進藍家,總裁您說這事情是不是有蹺蹊?」中年男人俯下頭,對正坐在真皮沙發上的邪佞男人說道。
「……」
江允勁合上手上的周刊,俐落地從沙發上躍起,然後筆直地走往落地窗,俯視天下般的凝望著富麗堂皇的建築物,以及晴朗的天際。
「總裁,我們要不要盡快結束出差之行返台?」
「準備機票,我要晚上返台。」江允勁冷冷地抿唇說道,凌厲的鷹眸射出一抹嗜血的精茫,冷峻的臉龐露出一抹肅殺之氣,讓站在身後的中年男人莫名地打顫,雙腳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兩三步。
「是,總裁!」
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地點頭,然後立刻轉身離開套房,消失于江允勁的視線範圍。
望著落地窗倒映出來的倉惶身影,江允勁兩道劍眉緊緊地蹙起,冷峻的臉龐繃得死緊,跟隨他那麼多年,還怕他吃掉不成?
擁有了半邊天,江允勁知道只有一個人不會害怕他,甚至已經有可能背叛了他,但他不會讓她有第二次的機會,她生的是他的人,死的是他的鬼,所以,沒有他的允許,他絕不會讓她有機會逃離……
包括她的背叛!
……
高豐國際集團,五樓伸展室
「副理,這五個新人形象如何?適合參加婚紗展嗎?」何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雙眸不時地注意著安情臉上的表情變化。
「不錯!讓人準備五套婚紗禮服過來,我要她們試穿走秀看看。」安情合上文件,對何助理吩咐道。
「是,我現在去做。」額首領命後,何助理在兩秒的時間內消失于伸展台,到後面的休息室走去。
「今年的婚紗展壓袖模特必定又是李朝紗。」坐在一邊的幾名主管,小聲地嘀咕說道。
「去年已經是她了,今年又是她嗎?」
「人家形象清純,她所穿的每套婚紗都有不同的評價,所以壓袖模特非她莫屬。」
「我們公司有了她,名氣大了不少,真是托了她的福。」
安情坐在一邊,一邊聚精會神地審閱手上的文件,一邊聆听著旁邊幾位主管談論的對象,然而,短短的半個小時不到,何助理從休息室里頭跑出來,氣喘吁吁地說道︰「副理,柳模特穿不下婚紗,她……」
「她怎麼樣?」安情不溫不火地問道。
「柳模特隱瞞了懷孕的事情,參加婚紗展一事……」
安情再次合上手上的文件,緩緩地從椅上站起身往休息室里頭走去,在何助理的告知下安情找到柳模特,她人正坐在椅子上,膝上還放著一套純白的婚紗。
「副理,總裁剛才打電話下來說要看模特的婚紗走秀,要您立刻去安排。」一名主管從外頭跑進休息室,對安情說道。
「副理,柳模特她……」何助理欲言又止,一副無措的模樣。
「先按排其她模特試穿婚紗,至于柳模特,先讓她在後台休息吧!」冷靜了幾秒鐘,安情淡淡地吩咐道。
「但是……」
「去吧!」安情沒有給何助理說話的機會,直接催促地命令道。
「是!」
何助理遲緩了兩秒鐘,然後安排其他模特兒試穿婚紗,而安情沒有責怪柳模特的欺瞞,單純的跟她說了句話後,讓她幫忙一同往換衣間走去。
「副理,這樣可以嗎?」柳模特憂心忡忡地問道。
「沒有不可以的,只是單純的應付一下總裁罷了,他不會注意到什麼。」安情望著鏡中的自己,一邊對柳模特說道。
「副理,你穿婚紗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其實你也適合當模特兒耶!」望著鏡中的女人,柳模特贊嘆地說道。
「柳模特你別說笑了,我已經是老女人,當模特兒這一行已經混不起來的了。」望著鏡中的自己,安情嘲弄地一笑,憑現在的自己怎麼可能站穩寵兒的地位呢?
玩玩就好,要做的話,根本不可能的了。zVXC。
「副理,不要看不起自己,你本來就有這個本錢,如果你願意,今年的婚紗展必定有看頭,你跟李朝紗相比,真的,副理您不輸給她。」
「……」
安情沒有搭話,定楮地望著鏡里頭的自己,身穿婚紗的她是五年前,那時雖然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悅,但起碼她穿上自己所想穿的婚紗。
那時,雖然沒有受到任何人的祝福,但她不會覺得失望、遺憾,上天能給她的,她都擁有了不是嗎?
「副理,您在想什麼?」
「我在想,一個老女人再次穿婚紗那種感覺是不是很滑稽?覺得很可笑?」
「副理,您一點也不老,真的,你穿婚紗的樣子很美,美得不可方物,如果時間允許,我可以幫您化妝哦!」
「是嗎?」安情朝鏡里頭的自己一笑,她美得不可方物?這句話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會忘記有個人這樣贊美她。
篤篤——!
敲門的聲音打斷了安情的冥想,柳模特從里頭把門打開,然後扶著安情從里頭走出來,站在何助理的面前。
「副、副理,這這、這真的是你嗎?」何助理驚嘆得咋舌,一時反應不過來,頓時口吃,雙眸也移不開安情那一身的完美身材,以及她驚艷的表情。
「我不像副理?」安情好笑地反問。
「不不不……是副理你很美,美得人家認不出來,所以……」何助理羞窘地低下頭,但她不忘開口解釋。
「副理,我說得沒錯吧?你真的很美,你走模特兒這條路必定會大紅大紫,一定會!」柳模特再次申明道。
「……」
安情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勾唇微微一笑,然後踏出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