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少做點這種沒用的事
由于圖瀲不想去見皇,徐琳也沒資格去見皇,兩人就與小霞幾個天英門弟子和雲興縣衙役繼續留下來看守李府。
而易嬴則在丹地、蘇三保護下,一起與秦中玉帶著先皇的尚方寶劍和李岡前往皇宮。
易嬴雖然也曾叫秦中玉留幾個羽林軍一起在李府看著,但不知是不是已向易嬴「效忠」的緣故,秦中玉卻並沒有依照易嬴安排。更說事情如果牽扯到先皇的尚方寶劍一事,還是立即將羽林軍收回營中應變為好。
應變?
秦中玉的話語雖然讓易嬴有些吃驚,但易嬴卻並沒有表示異議。因為在李岡開口前,誰都不知道先皇的尚方寶劍究竟是怎麼流出去的。
而由于李岡現在已成為重要人證,易嬴也不可能再留他在外面顛簸騎馬,也就難得一次地讓李岡進入了自己的馬車內。
馬車一路向皇宮前去,雖然斷掉的雙腿劇痛難耐,馬車內也沒人會去幫李岡醫治雙腿,可想到易嬴前面透露的消息,滿臉發青的李岡也仿佛感覺不到太多疼痛一樣,一直在馬車內發呆。
等到馬車進入宮前廣場,李岡才轉向易嬴說道︰「易少師,你先前的話可當真,你真可讓天英門弟子放過某嗎?」
「在此之前,我們又無仇無怨,放過你又有什麼大不了。」
易嬴一臉輕松道︰「不過前提是你不能繼續在朝為官,不然僅憑今日之事,本官是絕不會放心你的。」
「易少師說笑了,就憑皇現在的狀況,某還敢在朝中繼續為官嗎?如果皇真的開恩,某自然要趁這兩年時間找個地方好好藏起來。」
一個人想要藏起來需要花兩年時間嗎?或許別人是不需要,但以李岡足足十多年的酷吏生涯,即便不能說他已經得罪了天下所有人,但也可以說李岡的仇家遍布天下了。
因此看到李岡一臉落寞的樣子,易嬴也只得搖搖頭道︰「但這真是可惜了李大人對皇的忠心了。如果皇當初不將李大人放在酷吏的位置,或者說是及時將李大人從大理寺這種會得罪人、也必須得罪人的位置調開,李大人今日也未必不會是另一種聲名赫赫的忠臣。」
「承少師大人貴言,下官愧不敢當。」
隨著易嬴對李岡恢復官員的稱呼,李岡雙眼也一下濕潤起來。
因為,李岡如果不是想要討得皇歡心,他也不會成為一個酷吏。而在李岡的酷吏行徑得到皇賞識後,為了繼續向皇表現自己的赤膽忠心,李岡也只得將自己的酷吏行徑繼續下去。
所以說,暫時的酷吏或許是因為李岡自己想要有所表現的原因,但酷吏如果真成為了所有人眼中的酷吏,那就絕不僅僅是因為李岡自己的原因了,同樣還有他想持續表現給皇看的原因。
而會讓這種事情持續下去,顯然因為皇也有讓李岡繼續做個酷吏的想法,並認為讓李岡做個酷吏比讓他做回普通忠臣的價值要更大。
整個朝廷中,或許知道這個道理的官員不少,但真正會將李岡所以成為酷吏的責任歸到皇身的官員卻只有易嬴一人。
因此,不是說不再憎恨易嬴,李岡卻也為能得到易嬴正面肯定自己對皇的忠心感動不已。
然後無須蘇三拿出宮女腰牌,秦中玉就利用自己的左羽林將權限將易嬴的馬車直接送入了皇宮中。並且打听到皇所在,護送著易嬴的馬車,也是保護著馬車的李岡及先皇的尚方寶劍一起來到了南房外。
「什麼?易少師求見?他還真敢不把朕的旨意放在眼中啊」
雖然龔泱並沒替李岡找皇求情,但身為皇,圖韞在朝廷各部幾乎都安排了只屬于自己的密探。所以京城中的其他人或許只知道李岡被易嬴懲治了,但卻不像圖韞早就知道易嬴在少師府中干了些什麼。
只是後來那些密探都沒機會隨易嬴一起前往李府,圖韞這才不知道易嬴在李岡家中找到了什麼。
不過,即便易嬴只是無視自己的聖旨,圖韞就極為生氣。更何況易嬴還打斷李岡雙腿,說要去抄李岡的家什麼。
想必他現在敢來見圖韞,也是真在李岡家中抄到了什麼
當然,圖韞是不會關心易嬴究竟在李岡家中抄到了什麼,因為不管易嬴在李岡家中抄到了什麼,圖韞都絕對相信李岡對自己的忠誠。
同樣道理,不僅圖韞得到了來自大理寺的消息,大明公主也同樣得到了來自大理寺的消息。不去管因為要幫易嬴辦事無法過來通報的消息的蘇三等人,為免被易嬴鬧出什麼茬子,大明公主也早早來到了南房中。
听到圖韞責罵,大明公主也不去替易嬴辯解,莞爾一笑道︰「難道皇就不想听听易少師又會怎麼給自己開月兌嗎?」
「開月兌?哼,他就知道給自己開月兌。」
不滿地啐了一句,圖韞卻不認為這也是大明公主在為易嬴開月兌,嘴中切切地咬著牙齒說道︰「好像他的智慧除了用在給朕惹事,也就用在了對朕開月兌。朕可真擔心將來皇兒鎮不住他啊」
「陛下這就有些太過擔心了,其實在小臣看來,太子暫時鎮不住太子少師還是有好處的。」
「哦?蓮姐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實話實說,以太子將來的幼年登基狀況,不得不說很難得到朝中大臣的真心輔助,太子也難以一下收服底下大臣的忠心。」
「可朝中如果有易少師這樣一個什麼人都不怕、什麼事都敢惹的大臣坐鎮。相信其他大臣也不會主要精力放在與太子的爭斗,易少師的存在不僅能給太子減少一些壓力,也能分散掉底下大臣與太子爭奪權力的敵意。」
「……這個,皇姐所言確實有理。」
圖韞點點頭道︰「可萬一易少師尾大不掉呢?雖然朕不是懷疑易少師對太子的忠心,但朕卻怕他有濫用這種忠心的趨勢。」
「陛下擔心確實有理,可陛下注意到易少師的年紀沒有?」
雖然作為天英門弟子,圖蓮非常需要易嬴的存在。
但如果是作為北越國的大明公主,圖蓮對易嬴卻也有種暗恨難平的感覺道︰「不說易少師那樣的身體踫一下就會倒,或許皇再像這樣多嚇他幾次,他都撐不了幾年呢」
稍稍怔了怔,沒想到大明公主竟會這樣說,圖韞的嘴角就立即向外咧開道︰「這,……還是皇姐能保持平常心啊朕怎麼就忘了易少師已經老得可以了呢?看來易少師這幾日雖然可能真是裝病不朝,但若是再被朕嚇幾次,朕還真恐怕他會就此一病不起,走在朕的前面了。」
「那是皇體恤大臣,這才容得易少師用自己的猖狂為太子開路。」
「蓮姐謬贊了,郝公公你去請易少師進來朕到想看看,待會他又會如何為自己開月兌。」
請?
听到圖韞在用詞的變化,圖蓮心中也松了口氣。因為這就說明易嬴待會再怎麼胡鬧,圖韞應該也不會特別苛責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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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易嬴在南房外求見到北越國皇帝圖韞真正召見易嬴足足過了半柱香時間,但在得到圖韞召見旨意時,易嬴還是松了口氣。
因為,圖韞如果不肯見易嬴就降下責罰,那易嬴即便再拿到先皇的尚方寶劍,皇旨意已下,那也無法擅自更改了。畢竟古代社會的皇都是金口玉言,錯也要繼續錯下去。這就只有皇旨意未下,易嬴前去辯解才有可能真正逃月兌責罰。
為什麼要說責罰?
因為,隨著那些大理寺密探離開,易嬴就知道自己在少師府干的事肯定會泄入皇耳中,不然皇又哪叫皇。
但易嬴為什麼又要讓那些大理寺密探先行離開?
因為易嬴或許可以為自己拒絕接旨找到理由,也可為抄李岡的家找到借口,但任何扣下那些大理寺密探的行為都等同于獨斷專權。畢竟兩者並沒有隸屬關系。
如果說易嬴怕他們泄露消息?
那又是怕他們泄露什麼消息?總不能易嬴還沒去到李岡府中就說怕他們泄露自己在李府搜到了什麼重要東西的消息
真是這樣,易嬴又怎麼能對李岡先斬後奏。
所以只為了能先斬後奏李岡,易嬴就必須先放那些大理寺密探離開。
可惜就是易嬴也沒料到竟會在李岡家中搜出先皇的尚方寶劍,這才讓事情起了一些變化。
而在北越國這樣的古代社會中,臣子對皇都是不該有任何秘密的。所以易嬴若是想要封鎖在少師府中發生了什麼事的消息,那對皇同樣是一種不敬。何況不是殺死那些大理寺密探,易嬴遲早也封不住消息。
因此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易嬴就捧著被一匹白布卷在當中的先皇尚方寶劍與秦中玉進入了南房中。
「罪臣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雖然沒想到大明公主也會在南房中,但在南房內見到圖韞時,易嬴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帶著秦中玉一起跪下了。
當然,跪下時易嬴是將卷好的先皇尚方寶劍放在膝,而不。
沒去管易嬴帶了什麼東西進來,看了一眼易嬴,圖韞卻先是說道︰「秦將軍,你先站起讓到一旁。」
「微臣尊旨。」
同樣經歷過整件事情,秦中玉卻不像易嬴一樣難逃罪責,更不會為此自行請罪,立即站到了一旁。
而在秦中玉站起後,圖韞才冷眼朝易嬴說道︰「易少師,听說你今日曾在少師府中抗旨是不是。」
「陛下,那都是件小事了。」
小事?
听到易嬴回答,不僅圖韞的雙臉立即黑下來,甚至大明公主的雙頰也抽了抽。因為,兩人即便知道易嬴肯定會想方設法為自己開月兌,所以圖韞才會在一開始就用抗旨來壓一壓易嬴。但卻沒想到易嬴張口不是什麼辯白,而是說抗旨乃是件小事。
別說圖韞怎麼想,大明公主都有些不知怎麼幫易嬴說話了。
因為抗旨是什麼?抗旨就是不听皇號令,當大臣已經不听皇號令了意味著什麼?當然意味著大臣已不將皇放在眼中,國將不國。
所以,其他事情或許在朝廷中都有可能是小事,可誰又敢說抗旨是件小事。
因此怒叱一聲,大明公主就狠狠瞪了易嬴一眼道︰「住口,易少師你是怎麼回話的」
「公主殿下息怒,皇息怒,臣這有一物希望皇及公主殿下為臣辨明。」
知道自己先前說的話意味著什麼,易嬴立即將膝的先皇尚方寶劍拿起,先解開外面白布,再解開原本就包裹著先皇尚方寶劍的黃綢,然後才將尚方寶劍高高舉到頭頂。
而在易嬴將白布解開,露出底下黃綢包裹的尚方寶劍時,圖韞和圖蓮就已經在開始疑惑了。
因為古代社會不同于現代社會,不僅諱名、諱物,甚至還要諱顏色。
任何金黃色的東西,除了金子外都只有皇室才能使用,以顯示皇室的崇高身份。
所以當易嬴將尚方寶劍高舉過頭時,圖韞和圖蓮眼中都一瞬間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嚇之色。
易嬴則舉著尚方寶劍說道︰「陛下,公主殿下,此寶劍乃微臣在李岡府中搜出之物,據同行的二郡主所說,此物恐是先皇御用之物,臣不敢擅專,欲請陛下或公主殿下辯白一、二……」
「……這,這是在李岡家中搜出來的東西?皇姐你看?」
「小臣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容小臣過去拿來給皇仔細看看」
「好,皇姐你去拿來給朕仔細看看。」
隨著圖韞在御座與大明公主嘀嘀咕咕,易嬴頓時就皺了皺眉頭。
因為,在易嬴猜測中,見到先皇尚方寶劍,圖韞和大明公主即便不會立即驚怒出聲,但也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乃至鬼鬼祟祟才是,好像易嬴給他們找到先皇的尚方寶劍不是什麼好事一樣。
不過,容不得易嬴胡思亂想,大明公主已來到易嬴面前說道︰「易少師,這柄劍你是如何從李岡府中搜出的,又是從何處得到的密報。」
「公主殿下容稟,罪臣並沒得到任何密報。」
「當時罪臣只知十官九貪,再加李岡的職務,所以才敢斷定能在李岡府中搜到一些枉法之物。可沒想到微臣在李岡家中不僅搜出了一些外邦貢品等違禁物,還在李岡的祖宗牌位下搜到了這東西。」
「如果不是二郡主同行,罪臣都不知這是何物,而即便是二郡主,語氣也不甚肯定,所以罪臣只得將此物帶來給公主殿下及皇辯明。」
沒得到任何密報?
如果不是看到圖韞和大明公主的異常反應,易嬴根本就不會這麼說。
可這先皇的尚方寶劍如果真有什麼問題,易嬴卻不敢不這麼說了。因為,圖韞如果追問易嬴從哪得到的密報?為什麼會得到密報?是不是因為尚方寶劍才得到的密報?易嬴可交不出密報的人選。
知道易嬴為什麼這麼說,大明公主也哼了一聲道︰「哼,十官九貪,那易少師你是那第九個,還是那第十個。」
「罪臣不敢。」
由于情況異常,雖然知道大明公主為了垂簾听政一事恐怕不會為難自己,但易嬴可不敢保證北越國皇帝圖韞又會是何種態度,立即什麼都不敢多說了。
幸好大明公主也沒追問,只是叱了一句道︰「哼,你既然知道不敢,以後就少做點這種沒用的事,听明白了嗎?」
「微臣明白。」
沒用的事?難道先皇的尚方寶劍真有什麼問題?
雖然知道大明公主是要自己以後不要胡亂搞事,但大明公主的話語還是讓易嬴一陣懷疑。
然後拿著被黃綢包裹的尚方寶劍,大明公主就回到南房的御案後面,直接將尚方寶劍遞給了北越國皇帝圖韞觀看。
等到听到抽劍出鞘聲,易嬴也悄悄在地抬起臉來,卻見圖韞拿著尚方寶劍和大明公主都是滿臉震驚的樣子。
好一會,圖韞才壓低聲音道︰「蓮姐,你認為這是怎麼回事?」
「小臣也不知道,可這東西怎麼會落在李岡手中?他可是在陛下登基後才被調入京城的,不可能參與那件事。」
「那就只有問問易少師了。」
說完圖韞就抬臉望向易嬴道︰「易少師,那李岡可有說這東西是打哪來的了嗎?」
這東西?
沒想到在證實過尚方寶劍真偽後,圖韞卻會這樣稱呼先皇的尚方寶劍。易嬴也不敢大意,趕忙低下頭道︰「回稟陛下,罪臣雖然曾在李府審問過李岡,但他卻說不見到皇就不會將消息說出來。為免出現其他狀況,罪臣已將李岡押在了南房外候審。」
「好,將李岡帶進來說話,朕要親自審問他。」
「罪臣遵命。」
從地爬起來,易嬴就出到了南房外。讓丹地將李岡從馬車內弄出後,這才交由兩名羽林軍一起帶著李岡進入了南房中。
隨著李岡被丟在南房地,由于雙腿已斷,李岡立即趴在地,朝著坐在御案後的北越國皇帝圖韞「 」地不斷磕頭道︰「皇饒命,皇饒命啊」
雖然早知道李岡被易嬴打斷了雙腿,可看著李岡拖在身下的兩行血跡,圖韞還是皺了皺眉道︰「李岡,不說你今日犯了何罪,這東西你到底是從哪里弄來的?」
「回稟陛下,這乃是……」
話說了一半,李岡就望了望南房中的其他人。
知道李岡是什麼意思,圖韞就說道︰「郝公公,你先帶易少師和秦大人下去。」
「奴才尊旨。」
連郝公公都被叫出來了,易嬴和秦中玉當然不敢多留。
而且不用郝公公催促,從先前圖韞和大明公主的反應中,易嬴就知道這次事情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