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本夫人倒在這里,怎就不見你過問,你還恐怕什麼,過來給本夫人看病才是。哼「呃…廠公救我廠公救我…」尹秋閉著眼楮,假裝的喊道,「夫人要殺我夫人要殺了我…」聲音較小,柏宸妃和太醫無法听到。
听了尹秋的話,汪廠公將目光從太醫身上,再次調回到尹秋身上,發現她緊蹙著眉,眼幕閉著,卻還在喊著自己的名字,居然有種心疼,然輕輕的喚︰「尹秋尹秋…你醒醒,說說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尹秋故做吃力的模樣,上氣不接下氣,邊道肚子好疼邊道︰
「夫人本來和柏妃娘娘一同在這里嬉戲,她是飛著玩鬧的,飛的好快,可我不知道,突然之間就這樣不小心被她撞的好遠,于是她倒了,結果她卻在暈過去之前說一定要殺了我,廠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救救我…,尹秋不想離開您啊,求您讓我留在身邊伺候您吧,廠公廠…——呃肚子好疼…呃。」
「廠公…這,看兩位夫人的情況都不怎麼好。不如快些讓我們將兩位夫人送到西廠吧。」身邊兩個侍衛見汪廠公面露難色,徑自分憂道。
汪廠公一想也好,不過紫雲終究是對自己大恩待德的正房夫人,還是由自己抱著回要合適,于是輕言安慰到尹秋︰
「夫人這兩天脾氣不太好,多需要人照顧她,尤其是需要我來照顧,你就讓西廠侍衛們送你回去吧。」
尹秋能夠做到讓廠公從對自己視如仇敵而變成溫言安慰,實屬不易,她能夠體會這來之不易,對此她深明大義,便不為難他,盡言好語道︰「廠公能這樣對待尹秋,已經讓尹秋受寵倍至。又怎會挑剔呢。
好,您放心吧,尹秋一定好好跟他們回去。」說著淚珠兒連成串。
汪廠公正在愁悶中,听她這般深明大義的話兒,直覺得當初對她太狠了,在她額頭用那溫暖的大手掌撫模了下,然揮手送別抬走的她。「將尹夫人送回去吧。記得找個好太醫好好的診斷診斷。」
何時站滿宮女太監的長廊,本來就悶氣騰騰,誰知听了廠公這憐懷他玉的香語細言,意識朦朧的紫雲更加頭疼,反而清醒,將他這番話听的一清二楚。
驀地心中似有千萬條毒蛇在心中啃噬,她且看到他之前用大手掌像撫模自己一樣去撫模那一個傷害自己孩兒的敵人。
只是林紫雲故意噓聲不讓人通知他,直到他目送完被抬去很遠的尹秋夫人,于是她深深的明白「你和他已經完了。徹徹底底的完了。」
晌爾終于她似墮入谷底的哀聲道︰
「好廠公…實在是太好了。
從前斷事那般英明、那般果斷的汪廠公如今竟會因為一個‘情’字被左右牽絆。
‘什麼夫人現在正在脾氣暴躁之中需要人照顧’哈哈哈你當我真是無人照顧的人嗎?
你當你是在愛她之中而施舍我嗎?你好厲害…你好辛苦…呃咳咳」憤怒時滿面彤紅,月復部的小手緊了緊,喉里也哽咽起來。
「啊?郡主…太醫說你不易動氣啊,你好好保重自己啊。」柏妃邊為紫雲擦淚邊緊張起來。
汪廠公也正想要前進,可一想,她發現自己對尹秋所說的話,心中愧疚之極,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雲兒…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要保重自己,其他的都不要說了好嗎?我那樣說只是為了敷衍她而已啊。」
「敷衍?呵呵呵,好一個敷衍,曾經只對雲兒付出溫暖的手掌,如今也會貼在二夫人身上去,還說是敷衍還要我保重身體?
哈哈哈。
呃——啊啊。」林紫雲越說越氣,沒想到月復部驟然一陣劇痛,很濃的一股血腥味便從腿下清晰可見的溢了出來「好痛好痛…」
濃臭的血腥味在場人都聞到,再向地上一看,原來已流下一大灘血水似漲潮一樣散流開來。人臉色也漸息呈現起沒有光澤的暗紅色。眼幕也快睜不開。
「啊?雲兒你不要再說話了,我求你了,現在你什麼都別管好嗎?」。汪廠公這才不再小看紫雲的傷勢,只因為那一灘鮮紅的血液。這血深深的揪著他一顆心,揪的愧疚、不安、甚至快要顛狂。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經沒了…
失了頭胎可能再也沒有懷孕的機會了。
汪廠公,你現在高興了,就是您那心肝寶貝的二夫人將我故意撞倒害成這個樣子的,現在你高興了?」林紫雲顫顫索索的道,牙齒疼的打戰,卻仍對太醫不理不睬。
嚇的屬下們直捧著眼楮不敢看她淌在地上的血。太醫也急的只想跺起腳來。
汪廠公搖了搖頭,看她這般陰凌的模樣,怎麼也不相信是尹秋欺負了她,頓了頓,他無奈道︰「你知道你離去的那一個月內,她是怎樣手把手的照顧你的嗎?可是你為什麼就是要恨她,你以前的溫柔賢淑到哪里去了?」
這段話意味著什麼,他為那賤人開月兌?還情有可原?林紫雲真覺得自己跟他度過的一道道難關都是他逢場作戲的,然而越想淚越多的不停道起︰
「廠公…我們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好不容易才相聚在一起,我懷胎那麼久沒有一日不思念你。
你從死人堆里把我救出來我感慨萬千,流出的淚如雨水。我們被皇上追殺,我舍棄性命去救你,只想與你浪跡天涯…
不管你做什麼事,我總是支持你,也從來沒有料錯過一件事情,也從來沒有說錯過什麼話,更不曾騙過你。可你為何…
你…你…」林紫雲哽咽著,顫抖的更厲害,「在這個時候你卻只相信別人而不相信我這個對你最好最支持永遠最相信你的人
我…我到現在才看清楚,原來你終究是一個不能依靠的男人,天下烏鴉一般黑。
是我太自以是了
以前我們的磨難只是逢場作戲而已…
從今天起我要跟你一——刀——兩——斷
噗」話罷,一撲血從嘴里噴出,噴的附近滿是血沫。
當場許多宮女太監嚇的是立刻一擁而上去扶助她。可她依是赫然幾掌推開了所有人。
一番痴心的話太醫听了,最好的姐妹柏宸妃也听了,郡主的話雖剛毅冰冷,卻驚心動魄、感動天地,原來這兩人曾經彼此相愛經過的事跡足以動天,是讓人不能匹比。而回想到剛才不久,汪廠公卻首先是在乎的另一個女子而不是郡主,這讓旁人都感到心酸了。
汪廠公更是心痛,晌爾終是忍不住道︰
「那些過去決不是逢場作戲,是真的雲兒求你不要這樣想,好不好?我真的很愛你。」于是他意圖向她大步跨去。
呃?林紫雲縱然掛著淚水,視覺模糊不清,也感覺到他想做什麼,隨即伸手內力一使,「轟」的一聲,一陣極強的真氣內力帶出白霧將廠公震開許遠︰「啊…雲兒…」
林紫雲心灰意冷的道︰「我再問你一遍,我變成這樣,是否‘尹秋’干的?」
汪廠公倒在地上,兩手撐在身後,這樣子是他今生今世最狼狽的一面。也許是因為心中有愧,他不在乎這些。
方才听她一問,心想她一定只要自己一個順同她的見意才會就此罷休,不由感到些為難,偏偏自己又相信尹秋不是故意的。于是想了許久,他才沉聲道︰
「好,是她干的。是她干的。我只要你讓我帶你回去,我們好好談一談好不好?」
就這樣簡單嗎?可她看不出他哪里在真正相信了自己。如果他根本不相信,和他回去,遲早也會有一場悲局發生。長痛不如短痛,也許彼此緣份真的已盡了。
林紫雲徹底絕望,要他回答一個簡單的問題,他居然遲疑了那麼久,顯然他依然站在‘別人’那邊。于是她道︰
「你的沉默已經很確定很直接的告訴了我,你是站在她那邊的,而我的話對你來說始終是毫無意義的。
回去之後哪日被她宰了,說不定你都還會幫她說好。
如此,我跟你回去還有安全和意義可在嗎?
後會無期。」
「不…」汪廠公幾是痛徹心扉,未管她說什麼,頓即是追上去。
轟——
林紫雲的話,竄入人心尖,句句如刀割,字字如針錐。自己卻也淚水狂涌,直像死尸一樣慢慢的轉身離去,居然還灑言一句︰「不要再跟過來。
因為我舍棄了我母親追你而來,你承擔不起。
還有就是,有一天你一定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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