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還是夏天,晚上依然有點涼,回到了家,小翎從外面的池塘里拎了幾桶水倒在浴缸里,沒有電,又用煤氣燒了壺熱水倒進去,月兌掉滿是血污的衣服,跳進浴缸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真好,有活著的感覺。
整整一天和那兩個人四處搜刮,他們眼光挑剔的很,一般東西看不上,跑了好多個地方,也幸虧走的都是大直街,雖然喪尸不少,路上又有很多廢棄的車輛,但街道寬敞,車倒也能開過去。應該是她的關系,喪尸也沒怎麼圍過來。
很麻煩,也很累,實際上那兩個人根本就是自來熟,李銘就算了,沒想到看起來沉默寡言的王鐵軍竟是如此——月復黑,就像把她當成了熟識已久的朋友般毫不客氣,雖然心中有氣,但此時想起來卻覺得真好,因為不管怎樣,也無論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總讓自己有活著的感覺。
其實,也不算太糟糕,因為活著真好;
有人和自己一起活著,真好;
能找到活著的感覺,真好。
當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小翎甚至覺得今天早上的太陽比昨天的要溫暖明亮。打開窗子看了看父母的墳,心中默默地說︰「爸,媽,你們放心,從今以後我會努力的活著的。你們知道嗎?其實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幸存的人,他們都在努力的活著,我也要努力了。」
「你——」李銘瞪大了眼楮,看著眼前一身利落運動服的女孩,有些不敢相信,這真的是那個滿身血污,披頭散發,衣衫破爛的周小翎嗎?
「請問,你是誰?」李銘愣愣地試探著問道。
旁邊的王鐵軍沒理他,徑直上了車,說道︰「小翎,出發吧。」
當然的,看到李銘這個樣子,小翎也只是挑挑眉,沒理他,和鐵軍上了車。
被無視了?李銘忿忿地想,不就是吃了一驚,想確認一下嗎?盡管是有點多余。
接下來的幾天,李銘就像熟識的老朋友般和王鐵軍拉著小翎開車四處搜刮物資,什麼大米,食用油,食鹽等調料,餅干,方便面,月兌水蔬菜,飲用水等食用的東西,還有服裝店搜刮的衣物、鞋子、帽子、手套,又去體育用品商店弄了幾頂帳篷和幾張吊床等野外用的東西。
「差不多了。」李銘拍了拍身上的灰說,「還差最重要的一項。」
「哦。」小翎听了只是應了一聲,沒有發問,李銘倒是忍不住了︰「你怎麼不問啊?」
「不用問,反正你會說的。」小翎說。
「唉——」李銘長嘆了口氣說,「要知道,有時候人是需要听眾的。」
「我在听啊。」小翎有些不解。
李銘咬了咬牙,說道︰「……我是說,作為好的听眾,適當的發問是不可缺少的。」
「那真是抱歉了。」小翎毫無抱歉的意思,慢慢說道。
「……」
王鐵軍在旁邊一邊卸東西,一邊淡淡地說︰「武器。」惹得李銘橫了他一眼。
七拐八拐的按照地圖開車來到了警局,只見這里也是一片狼藉,鐵門歪歪扭扭地倒著,窗戶上釘著一些木板,玻璃都被敲碎了,上面還有一些早已干透的黑紅色血跡,而室內一片打斗過的痕跡,牆壁上有很多彈痕,看來是經過了一番苦斗,但最終還是失守,門外那幾個穿警服的喪尸就是證明。
「你確定這里還有武器?」李銘問王鐵軍。
「槍支不一定,其它的有可能。」王鐵軍說。
所有的門形同虛設,三人很容易就找到了武器庫,已空了。
「其它的也沒有啊。」李銘懊惱地說,「當時那麼亂,早就被拿走了。」
王鐵軍看著空空的房間,走到一排鐵櫃子前,搬開沉重的櫃子,後面的牆上居然有一扇保險門。
「你——怎麼知道的?」
「秘密。」王鐵軍不欲多說,開始撬鎖,好半天才打開,門後面是一間小倉庫,里面赫然擺放著一些武器,包括槍支彈藥。
小翎自認是守法好公民,從來沒到過警局,對于槍支也一點不懂,看著他們兩人正裝武器,也想拿一些防身,隨手拿了把手槍仔細查看,怎麼用啊?好像很危險的樣子,還是算了吧。左挑右撿,最後還是隨便拿了兩把,有備無患,總比沒有強,至少能當石頭用,還有匕首,警棍什麼的技術含量要低一些,應該多拿一些。
「你這拿的是什麼?」王鐵軍皺著眉頭,指著小翎挑的武器問,「你懂槍支嗎?」。
小翎臉色有些難看,生硬地說︰「我七月份剛剛大學畢業,學的是美術,一直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沒有那些特殊的愛好。你懂?」
李銘湊上來笑著說︰「鐵軍是退伍軍人,以前當過特種兵,對武器相當懂行。」
「哦。」小翎一點不配合的應了一聲。而王鐵軍卻毫不客氣︰「你這都拿的什麼呀?匕首什麼的還行,警棍不能一下子敲碎喪尸的腦袋,沒太大用,不過拿著防身也行。什麼?這手槍你不會用還敢拿?連拿的子彈都不匹配干脆你別帶槍了,萬一誤傷自己人怎麼辦?」涉及到武器,王鐵軍又開始說個不停,這真是平時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嗎?
「……」
听著王鐵軍 里啪啦的說個不停,小翎的臉色越來越黑,最後還是李銘轉身看到小翎臉色不對,連忙拉了拉王鐵軍,而這位仁兄才後知後覺住了嘴。
「槍我是一定要拿一把的,你不是很在行嗎?到時教我不就行了。」小翎說完,拿了把匕首,出了門。身後,李銘悄悄地對王鐵軍說︰「兄弟,慎言啊。」
王鐵軍看著小翎的背影,哼了一聲︰「小丫頭片子。」
李銘挑挑眉,說︰「小丫頭片子挺有心的。」說罷,朝窗外努了努嘴。走到窗戶前,卻看到小翎正揮舞著匕首,刺向一只喪尸的脖子,同時又把其他幾只在這附近晃蕩的喪尸引走。
「她這是在給咱們開道呢。」李銘說。
王鐵軍看到這一幕,目光柔和一些,嘴上卻不客氣︰「手法太差,有時間得好好操練操練。」
李銘一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大哥,你以為都像你似的當過特種兵呢?人家可是大學生,還是個女孩子。」
兩人收起所有的武器彈藥,背著個大旅行包,小翎開路,盡量避開那些喪尸,一行人離開了警局。
車上,李銘朝小翎看了好幾眼,幾次欲開口。
「怎麼了?」小翎問。
「小翎……」李銘看了看小翎,有些猶疑的開了口,「我們的東西差不多都收集完了,打算這兩天就離開了。」
小翎低著頭沒有說話。
李銘說︰「嗯,離開,這座城已經是一座死城了。我們一起組隊吧,然後離開這個城市,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和他們一起離開?經過這幾天的合作,小翎發現兩人確實很有能力,也並不是壞人,因此這個想法不是沒有過,可是誰知道還會不會發生那樣的事,要她和一個兩次謀害自己未遂的女人和一個幫凶一路行走,有幾條命都不夠,這幾天她一次都沒有進去他們的基地,就是不想看到他們。
末世中,只有互相幫助生存的希望才更大,對于獨行俠來說,即使強大到超人的地步,也總有遇難的時候,更何況普通人。但合作的伙伴卻一定要選好,擠壓經過幾天的相處,小翎可以信任他們兩人,但是另外的那兩個人確實絕對不能相信的。
明白小翎的想法,李銘又說︰「那個,以前——,反正我和鐵軍絕對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真的鐵軍,說話啊?」李銘有點發急,連忙給王鐵軍使了個眼色。
接到李銘的示意,王鐵軍說︰「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們一起,但是這是個喪尸的世界,對于普通人的我們非常危險。但你又有免疫力,又不會被攻擊,所以,請你幫幫我們,和我們一起吧。」
「以前的事,說是‘誤會,所以請你原諒’這樣的話我知道沒什麼說服力,畢竟沒有誰願意和謀害過自己的人一路,但是我確實可以保證,只要有我在,這樣的事絕不會再發生了」說道這,王鐵軍直視著小翎,那堅定的目光,誠懇的語氣,讓小翎慢慢打消了疑慮。
「這座城市已經是一座死城了,這麼多天來我們並沒有發現幸存的人,難道你想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這里嗎?和這些喪尸在一起?」
「和我們一起走,其實對你也有很大的好處,誠然我們借你的光,一路上要安全的多,但對于你來說,也是方便的很,如果我沒有說錯,你並沒有野外的生存經驗吧?」
「嗯——」小翎遲疑的點了點頭。
「我們要尋找安全的地方,跋山涉水、風餐露宿那是很平常的,可以說至少有一半的路程是在野外,喪尸眾多的城鎮和村莊只是我們的補給點。」
「所以,我們大家互相合作,一路同行,那是再好不過的。」
這番話出口,小翎不由得又重新認識了這個男人,原本一共沒說過幾句話沉默寡言的人,沒想到這麼能說,還說的很有道理。
先是判斷出自己不是見死不救的人,然後放低身段求她幫忙,給予保證,打消她的顧慮,最後指出自己沒有野外生存經驗,互相合作,互惠互利。
李銘在一旁有些目瞪口呆,似乎不認識般說︰「鐵軍,口才不錯啊以前在部隊時當過指導員吧?專做思想政治工作?」
王鐵軍听了在心里白了李銘一眼,不說話。
「……讓我想一想。」小翎有些動搖,但並沒有立刻下定決心。
「當然。」王鐵軍怕李銘再說出什麼離譜的話,馬上接過小翎的的話說,「我們還要在這待兩天。」
「……好吧。」
「太好了」李銘高興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