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那個叫小豆子的男人,小翎和王鐵軍來到了樓下的一間房間,留下一個小蠟燭頭,就走了。
房間大約二十平米左右,很像大學宿舍,門和窗對著,只擺放了兩張鐵床分別靠在兩邊的牆上,中間有一張木頭桌子,小蠟燭頭在上面發出昏黃的光芒。
屋里很是潮濕,連被子都是如此,走到窗戶前,發現玻璃殘缺不全,卻用厚重的鋼筋和鐵板牢牢的焊住,為了防喪尸嗎?
小翎到不是很累,不過還是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王鐵軍也躺在了另一張床上休息,屋里靜靜的,半晌,黑暗中響起一個聲音︰「對不起。」
小翎听了心中暗笑,原來這個男人不是那種有著過剩無聊自尊心的人,至少勇于認錯,至于會不會再犯,呃,到時再說吧,想到這,小翎輕聲說︰「下不為例」
「對了,那個劉哥,到底是什麼人啊?」小翎問。
王鐵軍沒有隱瞞︰「他是我在部隊時的教官,無論是伸手還是為人都相當厲害,後來只教了我一年就轉業了,到這所監獄當了一個普通的獄警,一當就是十年。」
「獄警?普通?」
「是啊,一直是普通獄警,大概是得罪人了吧,不過現在看來這里顯然已經歸他管了。」
小翎評價︰亂世出英雄(梟雄?),是金子總會發光。
小蠟燭頭早就燒光了,屋里一片漆黑,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一縷淡淡的光透過了被封的牢靠無比的鐵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說實話,那敲門聲相當粗魯,「 」,小翎一下子就清醒了,看向王鐵軍發現他早就整理好了。
屋里不是很黑,由于窗縫透出的光可知已經亮天了,也看清了原來窗戶外是一層可以活動的鐵板,里面豎著手指粗的鋼筋,白天安全時,可以把外面的鐵板周開,晚上在放下並插上。小翎拔下插銷周開鐵板,房間里頓時亮了起來。
王鐵軍走過去打開門一看,是昨晚那個頭頂紋身的人,此時正用不善的目光瞪著兩人。
「怎麼稱呼?」王鐵軍鎮定地問。
「我姓溫,叫我小溫。」那個人不太樂意地答著。
「我叫王鐵軍,」王鐵軍又指了指小翎說,「她姓周,周小翎。」
听到提了她的名字,小翎連忙站起,沖著小溫硬擠了個笑臉說︰「你好,小溫。」
「恩,」小溫點了點頭,突然問道,「你們兩個昨晚在一起休息?」
「是啊?」小翎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問,在她看來這和住火車臥鋪沒什麼區別。
小溫對小翎認真地說︰「你以後可以和我一起住。」
這句話說出來想沒有別的意思都不行,惹得小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還沒等怒視著他,王鐵軍先發難喝道︰「你什麼意思」
小溫根本不怕他,不在乎地說︰「字面上的意思,听不懂人話怎麼的?」說完就要伸手拉小翎,這可惹怒了王鐵軍,手臂一伸就擋住了小溫伸過來的手。
「喝想打架?最看不慣你這樣的人,來啊」小溫也怒了,擼了擼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臂。
此時兩人之間一觸即發,小翎雖說震驚于小溫剛才的行為,但現在打架可太不是時候了,正焦急中,一個矮小的身影走過門外的走廊,連忙喊︰「小豆子」
正是小豆子,听見喊聲停了下來,朝里面望了望,拍了拍頭說︰「哎呀,原來你們在這兒啊,讓我好找呀,劉老大要見你們呢,快跟我下去吧。」
被這麼一岔,架是打不成了,小翎松了口氣,在人家的地盤,還是小心點好。王鐵軍也只好先忍了下來,畢竟得給劉玄面子。
誰知這邊緩和了,那邊又緊張起來,只見小溫凶惡地對小豆子說︰「讓你好找?這里開著門還這麼大聲,居然能讓你好找?嗯?」
小豆子倒是很硬氣說︰「我眼神不好,耳朵也不好,怎麼的?」
「不好?」小溫眯了眯眼,危險地說,「我幫你治一治好了。」說著伸手就拎起了小豆子的後脖領。
小豆子不高,小翎也不高,也就一米六多一些,小豆子還要矮一些,被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高的小溫一下子拎到了空中,雙腳亂蹬著不能著地顯得很可笑。
小翎看著有些好笑,也驚訝于小溫的力氣,小豆子是男的,看身形怎麼也有一百二、三十斤以上,居然就這麼輕易拎起來了?
只听小豆子亂喊著︰「呀呀呀快放我下來,你這個瘋子每次就會來這一招劉老大可是在下面等著呢,讓你叫個人還這麼磨蹭,才派我來的,還不快放我下來」
「哼」小溫放下了他,說,「快走吧,別讓老大久等。」說完也不管他們就下樓了。
留下這三個人互相看了看,在小豆子的帶領下來到了樓前的空地上。
天已經大亮了,終于可以清楚地看清這里,南邊的監獄大門,旁邊幾十米高的瞭望塔,以及剛剛出來的東邊的樓,中間正好是一塊可以當做小型操場的平地。平地上,五人一組,分為兩組,一組搬東西干雜活,另一組在巡邏,有條不紊,劉玄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渾身散發著孤傲冷厲的氣息。
看到他們來了,招呼道︰「你們來的正好,鐵軍,小翎,你們的朋友已經接來了,李建——」
只見一個三十左右的精壯漢子走了過來,嚴肅異常的臉上找不到一絲其他的表情,短短的頭發,黝黑的皮膚,看起來像個非常刻板的人。
這個李建後面跟著三個無精打采的人,赫然是李銘、楊起雲和黃丹丹,只見他們衣衫有些破損,大概是不知在哪刮壞的,最主要是人沒什麼精神。
小翎和王鐵軍看到三人心中同時松了一口氣,小翎連忙走上前問李銘︰「你怎麼樣了?什麼時候到的?」
李銘有些不滿地看了李建一眼,對小翎說︰「沒事,我們也是剛到不久,離監獄大門還有幾十米,就被這個叫李建的‘請’了過來,倒是你怎麼樣?」說道「請」字,好像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小翎說︰「我和鐵軍好得很,鐵軍認識這里的老大,他叫劉玄,我們擔心你們,請劉哥派人接你們,沒事就好。」說著指了指劉玄。
王鐵軍也走上前來說︰「你們三個還好吧?」
楊起雲和黃丹丹微微點了點頭︰「還好,你沒事就好了。」
出乎意料的,和王鐵軍關系最好的李銘卻沒搭理他,徑直走到劉玄的面前說︰「謝謝了。」
劉玄笑了笑,說︰「客氣了,鐵軍曾是我的弟子,他若有不對的地方,盡管告訴我,我會教訓他的。」
「好的,我一定不客氣。」李銘認真地說。
「咱們先去吃點東西,有話邊走邊說吧。」小豆子善解人意,因為大家早就餓了。
一路上經過介紹,小翎知道了劉玄手下有三員大將,分別是負責巡邏安全的小溫,管理後勤的小豆子,還有專門出去打探情況搜集物資的李建,所有的男性青壯年都經過了訓練擔起了保護這里的工作,大概有四十多人,而這些人中不但有以前的預警和監獄的工作人員,還有罪犯,在劉玄的管理下大家倒是和睦相處著。
這麼說來就她一個女孩子了?小翎不覺自己有些太顯眼了,瞥了一眼看到了黃丹丹,好吧,她也算吧。
走了三十多米的甬道,又一座高牆聳立在眼前,原來這座監獄是典型的「回」字結構,里面才是以前當然就是關押犯人的地方,走進一看,卻空無一人,中間是一個很大的操場,周圍有各種運動設施和鐵絲網,南邊是一座四層的樓,是以前關押犯人的地方,看起來堅固無比,門窗也都用厚鐵板重新加固過,旁邊有幾趟倉庫之類的平方,北邊也有一座四層的樓房,不過並沒有加固,看來暫時那里沒什麼用。
劉玄指著南邊的樓說︰「那就是我們的大本營了,人都在那里,也很少出來。」
當小翎跟著大家進了樓時,真的是震驚了。
這里的一層一邊當了倉庫,另一邊已經被全部打通,只留下承重的柱子,空間很大,擺放著很多桌子,就像食堂,空氣中散發著並不美味的食物的味道。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自從末世以來,她從沒看到過這麼多人,不是在監獄外圍看到的那種受過訓練的成年男性,而是普普通通的人,是老人、婦女、小孩子這些弱勢群體,大概六十人左右,只見這些人都面容枯槁,沒什麼精神,機械般的排著隊等待領取食物。
「這里……」小翎不知說什麼才好。
小豆子主管後勤,招呼大家圍著一張圓桌坐下來,解釋道︰「這些人有的是我們出去尋找食物是救回來的,有的是弟兄們的家人,還有一些是當官兒的。」
「當官兒的?」小翎他們都不明白。
「就是城里的一些高官,災難來時率先逃命逃到了這里。」小溫插話道,「看到那個掃地的胖子了嗎?」。小溫指了指一個半禿頭五十多歲的男人,衣服髒得很,正拿把掃帚掃著地,其實他已經不怎麼胖了,但底子猶在。
「他怎麼了?」李銘問。
「以前可是城里的二把手,來了這里不能去找食物,殺喪尸,當然要做些能做的。」小溫似笑非笑地說。
一個女人端著盤子把飯端了上來,一人也就一碗清可見底的粥,一個鹽水土豆,半個雜面的饅頭,少而粗糲,除了咸味沒別的了,小翎看了看其他人領取的食物,也不外乎如此,唯一的優待是不用自己取領食物。
小豆子搓了搓手,賠笑道︰「那個,幾位遠道而來,本應好好招待,不過實在是食物缺乏,大家將就一些吧。」
沒人說什麼,但每個人的表情卻不相同,劉玄很隨意的吃著並不美味的早餐,好像對他來說,吃什麼都無所謂;旁邊的李健面容嚴肅,看不出一絲表情,就像在執行任務;小溫卻是狼吞虎咽般大口大口的吃著;小豆子在細細品嘗,好像在吃著什麼美味。
小翎不得不認為,這樣的伙食比起自己這些人原來的食物差多了,由于搜集食物並不太難,至少有油水,至少量夠大能吃飽。抬頭看了看那些面黃肌瘦等著領食物的人,小翎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人那,要知足啊于是像要打仗般地拿起那顆土豆狠狠地咬了一口。
相比小翎打仗般地吃著東西,王鐵軍和李銘卻是有些食不下咽,不是別的原因,只因為沒想到這里的生活這麼苦,心情有些不好。黃丹丹也是沒有吃,她臉色蒼白,渾身發抖,似乎極不舒服,楊起雲看到她這個樣子,連忙問道︰「丹丹,你怎麼樣了?」
黃丹丹強撐著微笑說︰「沒什麼,我就是有點不舒服。」
楊起雲焦急不已,對劉玄說︰「劉哥,能不能給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劉玄點了下頭,看了眼小豆子。小豆子相當有顏色,立刻站起身親自安排。
楊起雲扶著黃丹丹慢慢上了樓,不一會小豆子就下來了。
「都安排好了,在208房間。」說完眼楮立刻瞄準了桌上那兩份楊起雲和黃丹丹還沒動過的早餐,一邊笑嘻嘻說道,「好運氣,這下有口福了——咦?怎麼就剩下一份?」
小溫嘴里塞著食物含糊說道︰「剩多少也和你無關,惦記那麼多干什麼,多點兒個人啊,吃那麼多浪費。」
小豆子立刻怒了,目光掃向小溫,卻發現那失蹤的一份正在小溫的嘴里,忍不住說︰「我又不是要獨吞,倒是你,吃那麼多也沒用,該沒有的還是沒有——」
「你說什麼」小溫听到這話,搜的一下串到了小豆子面前,一抬手又拎住了後脖領子提了起來,吼道,「你再說一遍」
劉玄和李健像是習慣了,絲毫不理會,專心致志地吃著早餐,小翎和王鐵軍早已見識過小溫暴躁的性子和小豆子惹火人的本事,也比較鎮定,唯獨李銘有些傻眼。
只見小溫來回晃蕩著,把小豆子晃得頭暈眼花,連連喊道︰「放我下來放我下來你個瘋子,又來這一招怪不得沒有男人敢娶你你個瘋婆子」
最後兩句實在勁爆,震得小翎和李銘目瞪口呆,連王鐵軍也是一臉震驚。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難道說這個小溫是女的?雖說穿著肥大的迷彩服顯得較為單薄,但那手臂上結實的肌肉,小麥色的肌膚,那光頭,頭上還紋了紋身,怎麼可能是女人?
小翎實在忍不住,不由自主地問︰「小溫——,你是女的?」
小溫听了,手一松,把小豆子丟到了地上,一轉頭,又是一揮手,「當」一聲,一把閃著寒光的鋒利匕首甩到了桌子上,穩穩地立在那嗡嗡作響,然後慢慢走到小翎的面前。
小翎呆呆地看著那漸漸放大的面孔,心里不由發顫,只听小溫似乎磨了磨牙,然後吼道︰「老娘哪點不像女人——」
大姐,您哪點都不像好不好?小翎連忙擠出笑容,小雞啄米般點頭說道︰「像太像了您、您真是女人的偶像啊」
李銘似乎還不在狀態,絲毫沒感覺到危險的降臨,自覺接過小翎的話,喃喃道︰「男人的噩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