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丹丹手藝很好,實際上很討厭做飯,因為那會劃傷指甲,手上的肌膚也會變粗糙,不過那是以前,現在的黃丹丹望著自己原本的芊芊玉手,現在卻粗糙不堪,不斷地告訴自己︰你最喜歡做飯了。
黃丹丹面帶柔和的微笑,走進了廚房,和里面的幾個人熱絡的打著招呼,趙姐正在擇菜,也對著黃丹丹客氣的笑了笑︰「黃小姐,你來了真好,真是辛苦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黃丹丹報以謙虛的微笑,看了看水缸,是半滿的,旁邊的人馬上熱情地說︰「黃小姐,不但你來廚房幫忙,還讓你男朋友幫著挑水,真是謝謝了,小楊剛剛又挑著兩個空桶打水去了,你快去找他吧。」
「不了,」黃丹丹說,「我還是在這兒吧,有什麼活嗎?」。
「做午飯還有點早,你去吧,可千萬別跟我們客氣啊」
「那——」黃丹丹有些為難。
「快去吧,我們可不要耽誤你們倆啊,哈哈——」廚房所有人都打趣地笑著。
黃丹丹微微紅著面頰,朝她們點了點頭,出去了。
看到黃丹丹出去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說︰「米不多了,我去倉庫拿一些來吧。」說完也出去了。
這兩天很難得的風平浪靜,所有有勞動能力的人都在搶修被變異喪尸破壞的建築。
小翎在醒過來的第二天,就已經基本沒事了,之前她和小溫一直住在外圍,這兩天待在里面什麼事也沒有,真有點悶壞了。本想去前面幫幫忙,但在李銘等人的強烈反對下,只好作罷。有時看看自己的右手,想起那天手上出現的那抹極是清麗、明亮的藍色,之後全身的疲憊,總是很是迷茫。看來自己的奇異之處,除了不被攻擊,有免疫力之外,還有其他的等待發掘,對了,她的血也可以短時間的驅逐喪尸,可那抹極亮麗的藍色,卻不再輕易出現。
小翎可以肯定在場的劉玄和小溫,還有其他人也看到了,只是他們為什麼沒有問她呢?「唉——」小翎嘆了口氣,其實問她,她也說不出來啊
李銘守了她一天一夜,又照顧了她一天,看看真的沒事了,也就放心去做自己的事了。
至于李銘的照顧,小翎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事實上,在她看來,苦難的末世中,只要行得正就行了,實在沒必要過分講究那些男女大防、避諱什麼的,那本身就很無聊,又都是好朋友,管別人說什麼呢?誰要是當面敢唧唧歪歪,小翎想也許她會拿那把一直陪伴她的斧子招呼人的。
當然,遇到小溫這樣的還是很令人頭疼的,頭疼到直到很久以後,每當想起當初的情景,總恨不得好好痛扁她一頓,然而令小翎感到無力的是,直到很久以後,小溫才發覺當時說的話不太妥。
在獲得準許走出房間時,小翎的第一想法就是一定要換個地方住,因為她發現她住的這個套間的門牌號是207,對面是208,也就是黃丹丹和楊起雲住的地方。
不過換房間也只是想想而已,並沒有付諸行動,反正身體都好了,還怕她不成?再說整個樓就這麼大,換到哪里都沒什麼用吧?看了看走廊,沒有人,也是,大家都在忙啊。這麼想著,走下了樓,來到一樓的餐廳,快中午了,廚房正在做飯,飄來一陣陣食物的香味。
由于還不到開飯的時間,一樓的餐廳中沒幾個人,就有幾個三、四十歲的婦女在打掃衛生,地面很是干淨,桌椅擺放的整整齊齊,看到小翎來了,抬頭看了看,又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接著又低頭干活。
自從前幾天的襲擊之後,這里的整個氣氛都變了。當初剛來的時候,這些人都是目光茫然、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樣子,後來從城里運來了很多食物和衣服,每個人的臉上似乎都有了光澤,眼楮也有了希望的神采,可現在,陰雲籠罩整個監獄,小翎覺得這里似乎從來都沒這麼絕望過。
左右無事,小翎想到操場走走,正走到樓角處,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輕輕的叫住了她。只見她微卷的長發發攏在腦後有些亂,穿著肥大的灰格子男士襯衫,從憔悴的有些蠟黃的面容上依然可以看到往昔的風采,那氣質像是都市白領階層的,此時卻變成這副模樣。她用懇求的眼神望著小翎,似乎有什麼話說。
小翎看到她欲語還休的樣子,點了點頭,朝那個女人走去。
「你有什麼事嗎?」。小翎問。
那個女人攏了攏頭發,說︰「周小姐,謝謝你肯听我說說話,我姓趙,趙鑫雅,叫我趙姐吧,自從你和你的朋友來了之後,這里倒是變了不少,至少暫時不用餓肚子。」說完,笑了笑。
小翎也笑了笑說︰「趙姐,你叫我小翎就好,你有什麼事嗎?盡管說好了,看看我能不能幫忙。」
趙姐說︰「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和你的朋友都是從外面來的,听說還在榮城轉了好久,我想問問你,有沒有看到過一個男孩子,他是我佷子。」
「十八歲,一米七五左右,挺瘦的,本來也是住在這里的,可這孩子偏偏想回家看看他爸媽回來沒,其實他父母早就去了。他偷偷走的時候穿著藍色牛仔,紅色的上衣,唉——」趙姐低著頭說,「我告訴他只要出去就是死路一條,可他怎麼也不听,非要出去,我就請求劉老大千萬別讓那孩子出去,可他還是不死心,後來還說找到了出去的辦法。」
「小翎,你看到過他嗎?其實我也知道,如果真的出去了,恐怕他早就死了,可我就那麼一個親人了……」趙姐有些說不下去了。
當小翎听到趙姐的描述時,就想起了剛到榮城遇到的那個死于變異喪尸手里的男孩子,心頓時發涼,問道︰「他家在哪兒?」
「城北,靠近郊區,是一座帶著小院的平房。」
「……他,是不是姓郭?」小翎又問,想起當時在那個男孩子身上找到的學生證。
趙姐的眼楮一下子亮了起來,連忙抓住了小翎的手問︰「是啊你見過他了?他現在在哪兒?好不好?」
這一連串激動的話語透漏出濃濃的關愛,讓小翎的心酸酸的,微微轉頭不敢看她那期望的眼神,實在不忍心開口告訴她真相,而趙姐望著小翎難過的表情,頓時明白了,眼淚一滴滴的落了下來,落到了兩人握著的手上……
趙姐喃喃道︰「我早就應該知道的,我為什麼沒有拉住他?嗚嗚——」趙姐涕不成聲。
小翎扶住了趙姐幾乎無法站立的身體,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個可憐的女人,只好說道︰「他、他至少,到家了,真的,現在他們一家人已經團聚了——」
趙姐緩緩抬頭看了看小翎,說︰「你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小翎不禁有些黑線。
「真的,我看得出來,」趙姐很是懷念以前的日子,說,「別看我現在這副狼狽相,以前可是一家大公司的主管,經濟碩士學位,在社會上模爬滾打這麼多年,不敢說火眼金楮,但看人的自信還是有的。」
「你,和你的那兩個朋友,人都不錯,」說道這,趙姐笑的有些勉強,「我的眼力還是不錯的。」
听趙姐這麼說,小翎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干笑幾聲。其實一直有個疑問壓在小翎心頭,想問卻怕趙姐又傷心,不禁面露猶疑。
趙姐混社會多少年?馬上看出小翎有話要問,也很爽快,說︰「有什麼要問的,你就直說吧,別客氣。」
小翎小心地說︰「我怕問了趙姐又要難過啊。」
趙姐馬上反應過來說︰「是和我那佷子有關吧?你想問他怎麼偷偷溜出去的?」
小翎听了,不禁對這個趙姐刮目相看,別看現在這副模樣,不愧是精英級別的人物,眼力真是不一般。
趙姐眼神黯淡下來,也有些遲疑,不過想了想還是說道,「有些話,要是在以前的人際關系里,我是打死也不會說的,那時講究的是逢人只說三分話,連最好的朋友也不能相信,很累啊但現在,想開了,還活著就是賺了,考慮那麼多干什麼?只是那孩子到底怎麼出去的,我真的不知道。」
趙姐顯得很是迷惑︰「你也知道的,這里分內外兩層,那個叫劉玄的和他的手下都十分厲害,把這里圍的非常嚴實,可那孩子還是偷偷出去了,當時也沒有驚動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直到現在我也想不通。」
小翎听得很是迷惑,這也太不可思議了,要知道劉玄和他的手下的本事那絕對不含糊,問道︰「那他走之前的幾天,有什麼不對嗎?」。
趙姐想了想,說︰「我記得他溜走的前幾天,有事沒事總愛去操場的東南角轉悠,離這里不遠,可那里除了飲水用的一口老井,就是一片空地,什麼都沒有了,這幾天,我總看見那個叫黃丹丹的也去那里轉悠,今天上午也去了。」
「黃丹丹?」小翎大吃一驚。不知趙姐是否有意,還是小翎的錯覺,總覺得「黃丹丹」三個字趙姐說時似乎著重強調了。
「是啊,就是那位和你一起來的黃小姐。」趙姐說,「這幾天她的男朋友,姓楊的那位,總幫廚房挑水,黃小姐一般都陪他一起去,有時也自己去,對了,黃小姐這幾天都在廚房幫忙的。」
如果只是趙姐的佷子去那里轉悠,小翎可能只是以為他想找地方清淨清淨,只不過是巧合去了那里,並不一定有問題,可黃丹丹也去了,這就不能不讓小翎多想了。
她那個人,不可能做沒有目的的事,為什麼也去那里?為什麼偏偏去那里?還有楊起雲,他又是怎麼回事呢?單純幫忙?散步?巧合?小翎不信,看來得好好想想了。
「對了,趙姐,你佷子的事都有誰知道啊?」小翎又問道。
趙姐想了想說︰「這並不是什麼秘密,我經常在廚房干活,我佷子身體不太好,就沒有去外圍,在這里主要幫廚房挑水,所以廚房的人知道的比較詳細,當初那孩子失蹤時,小溫帶著人把這里翻了好幾遍呢,還問了我們幾個的話,我想大家差不多都知道了,就是沒有廚房里的那幾個人知道的多。」
難道真的有問題?倒是應該打听打听,小翎心想。
好一會兒,趙姐擦了擦眼楮,強笑著說︰「瞧我,淨給你填麻煩,真是不好意思,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別人該找了。」
快到開飯的時間了,趙姐告辭連忙跑回去了,留下小翎一個人慢慢地邊走邊想。先不說談話的內容,就听趙姐的話,總覺得似乎話中有話,剛開始稱黃丹丹,後來又稱黃小姐,前後不一樣的稱呼很容易讓人注意這個人,難道在暗示黃丹丹有問題?又因為她和小翎是一起來的,所以無法明說?如果真是這樣,趙姐還真不一般啊不管怎樣,小翎對她感覺挺不錯的。
想著想著,走進了餐廳,已經在開飯了,人很多,但大概受最近的沉悶氣氛影響,除了那些重體力干活的男人,到沒有多少人吱聲。
「小趙,你上哪去了?這麼長時間?快過來幫忙。」趙姐很快被喊走了。
小翎心不在焉,本來有點餓,可現在卻有點吃不下了,正想上樓,胳膊一把被小溫拉住了,只听她不滿地說︰「你干什麼去?不吃飯不行,過來吃」說完,霸道地拉著小翎來到了她座的那桌,拉過一張椅子就往下按。
好吧,小溫其實是一片好心,不能辜負了,因此小翎盡管肩膀被按的有些疼,還是听話的坐下來吃東西。
大概是看到小翎一閃而過的表情,小溫聳了聳肩,說道︰「好吧,下次我會注意控制力度的。」說完也坐下吃東西。
「鐵軍和李銘呢?」沒看到他們倆的身影,小翎不禁問道。
「輪班啊,他們還在前面呢,一會我們去替他們。」小溫邊說邊大口吃著。
小翎眨了眨眼,說︰「你們可真辛苦啊,我也想——」還沒等說完,劉玄立刻打斷道︰「不行」
小翎的頭立刻垂下了,心中暗暗嘆氣︰唉——,比老爸嚴厲多了偷偷瞄了一眼劉玄,只見他正一眼掃來,立刻老老實實低下頭,努力往嘴里填東西,咦?味道不錯啊好幾天沒在這里吃飯了,味道真的和以前不一樣啊?
旁邊,小溫依然是大口吃東西,同時也說︰「恩,不錯,這幾天做的東西都挺好吃的。」
小豆子不知從哪冒出來,笑嘻嘻地說︰「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做的。」
「誰?」小溫瞥了他一眼說,「反正不是你,你連韭菜和蒜苗都分不清。」
小豆子漲紅了臉說道︰「誰說我分不清?我已經能分清了」
「好了好了,」小溫不耐道,「到底誰做的?不說拉倒。」
小豆子嘟囔了幾句,說道︰「是黃小姐,這幾天一直在廚房幫忙,她人不但長得漂亮,手藝也好,大鍋菜居然也能做這麼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