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天已經暗了下來,小翎驚覺今天一下午都在和小豆子聊天,卻忘了問問趙姐的佷子的事,對了還要查一查黃丹丹到底在干什麼?她整天不是去那轉悠,就是在廚房里,再加上幫忙挑水的楊起雲。結果聊得出神,全都忘腦後去了,看看晚上有沒有時間再找小豆子聊聊吧。
「呀」小豆子叫了一聲,「都這麼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不許向老大告狀」說完,一溜煙跑了。
「告什麼狀啊?」小翎莫名其妙,不過她也終于明白劉玄為什麼讓小豆子陪她,這在以前有個專有名詞,叫「八卦男」,指的就是小豆子這樣的人。
晚飯的時候,小翎去的稍微晚一點,第一批吃飯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第二批的還沒到,所以人不多。小翎端飯時沒看到趙姐,問了問廚房的人,也說不知道。走到經常做的那張桌子旁坐下吃了起來,可惜今天只有她一個人。
咦?米飯啊青菜?還很新鮮?前幾天去城里搜集物資開車路過郊外時,看到地里好多新鮮的蔬菜,還有一些果子,雖然被糟蹋了很多,不過大家一起也摘了不少呢,沒想到這麼些天還沒吃完,應該也快沒了吧?可惜,要不是那只變異喪尸,還能弄來好多吃的用的東西呢,看來得想個辦法盡快解決,對了,我的斧子呢?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正邊喝著湯,邊胡思亂想,猛然驚覺肩膀被拍了一下,手一抖,湯勺掉到了碗里,濺了臉上好幾滴湯,不禁抬頭怒視,原來是李銘。
看到小翎怒視自己,李銘嘿嘿笑了笑,也端著食物坐在小翎的旁邊,周圍的人也多了起來,看來是第二批吃飯的人到了。
小翎瞪了他一眼,看到王鐵軍和劉玄也坐了下來,只好先饒過他。
四個人坐下吃飯,沒人說話。李銘有些悶,問道︰「小翎,這幾天怎麼樣?我都很少過來看你,無聊不?」
小翎又瞪了他一眼,說︰「哼,我過的可好了,一點都不無聊,尤其是今天。」
「那你今天都干了些什麼啊?」李銘問。
小翎昂著頭沒回答,意思是︰不告訴你。
李銘撓了撓耳朵,有些無奈。
小翎一邊慢慢吃著東西,一邊偷偷看劉玄。經過這個下午,小翎發現在面對這個男人時不知是什麼心情,那曾經像父親一樣輕輕拍著她的頭的那只大手,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血啊其實這個男人相當的冷酷無情,但對待同伴,卻又是完全不同的……
小翎頻頻地瞥向劉玄,不但早就引起了本人的注意,連王鐵軍也有些好奇了,問︰「小翎,你總看著劉哥干什麼啊?」
「哦,沒什麼。」小翎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收回目光,專心致志吃東西。
劉玄默默地看了看小翎,突然問︰「和小豆子聊天,不無聊了吧?」
「啊?」小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說,「是啊是啊,他挺有意思的,我們隨便聊聊,一點都不無聊了。」
「是嗎,」劉玄又說,「那都聊了些什麼?」
「……」小翎不知說什麼好。
李銘好奇了,問︰「你們到底聊了些什麼啊?拜托,告訴我吧?」
王鐵軍也有些好奇,據他觀察,小翎似乎有心事,應該和小豆子下午的聊天有關,並且應該還提到了劉玄。
「都聊了什麼?」劉玄又問。
劉玄似乎很認真,當他認真的時候,小翎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現在卻有點明白了,那是一種經過浴血殺戮,磨練出的冷厲蕭殺的氣質,也影響著他周圍的人。現在小翎感受到那股壓力,說明劉玄想她回答他,而李銘和王鐵軍,也明顯的感覺出來,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聊了很多,小豆子跟我說了他自己,說了小溫,李健,還說了你,說了這所監獄以前發生的事。」小翎努力地輕聲說。
「那你覺得我做的如何?」劉玄定定地看著小翎,面無表情。
王鐵軍和李銘都隱隱猜到了,當時一定是相當血腥吧?
「如何?」劉玄又問。
他在逼問她他想知道她的真實看法當時小豆子講得簡略,小翎卻能想到當時是多麼殘酷血腥,每個人都殘忍冷血,要想控制住局面,就必須比他們還要殘忍冷血得多。
小翎長出一口氣,直視著劉玄那凌厲的雙眼,平緩而認真地說,「沒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了。」
當說出這句話時,卻發現,仿佛經過了蛻變一樣,整個人都輕松了。原來,她和他們是同一種人。正視自己內心的看法,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樣的人,原來並不困難。
劉玄的目光漸漸柔和了下來,微微笑了笑,說道︰「不要背負那麼多,好多事,由我們頂著呢。」
在末世里,有的人堅持著以往的道德規範,有的人徹底拋棄了人性,還有一種人,為了親人、朋友、重要的人,可以做出任何事,犧牲掉任何人,做出這個決定的人,心里或許將永遠的背負罪孽,但卻心甘情願。這里的人毫無疑問都屬于這種人。這些想法對小翎來說,都是全新的,卻沒有感到陌生。
不管怎麼說,全身輕松了很多,看到小豆子路過,連忙叫住了,卻又沒理他,對劉玄說道︰「劉哥,明天再把小豆子借我用用唄,不用整天,一會兒就行。」
小豆子听了,剛想反對,劉玄已經答應了︰「沒問題,一整天都歸你了。」一句話就把小豆子送人了,絲毫沒有問問當事人的意見的意思。
小豆子︰「……」
小翎看小豆子不甘願的樣子,自言自語說道︰「有人好像很不情願的樣子啊?明天是解決了,可是後天呢?對了,還有大後天,怎麼辦呢?」
小豆子都快要郁悶哭了,連忙求饒道︰「小翎啊,和你在一起的時間真的是非常愉快,我、我心甘情願啊,真的」
小翎眨了眨眼,表情相當得意,看得小豆子更是郁悶。
「對了,外圍怎麼樣了啊?」小翎隨便問著。
王鐵軍說道︰「已經修完了,暫時沒那麼忙。」
「哦——」小翎
「怎麼了?」李銘問。
「我就是有些擔心,我在想,要是它又來了,怎麼辦?」小翎擔心地說。
每個人都很擔心,那只變異喪尸速度太快,身上大部分都石化了,包括頭骨,根本打不動,並且破壞力驚人,如果再來,還有上次那種運氣嗎?不然那絕對是毀滅性的災難。
「那——能不能挖個陷阱之類的?」李銘問道。
王鐵軍搖頭說︰「那東西連十米左右的牆都能爬上去。」
「那用張大網呢?像網魚一樣把它網起來?」李銘腦子很活,又飛快的想著。
王鐵軍這回看了眼他,沉重地說︰「那怪物連兩層的鐵絲網都能撕壞,用什麼做網?」
「那麼厲害,怎麼辦啊?」李銘泄氣地趴在了桌子上。
小翎突然道︰「網?應該可以。」
「那個東西困不住它的,你沒听鐵軍說麼?」李銘趴在桌子上悶悶道。
「不用困住它,」小翎舉起右手,眼中閃著奇異的光彩,認真地說,「只要能困住一會兒就行。」
劉玄一直隨意地听著他們幾個的閑談,直到這時,才認真思考起可行性來,網,也許有用,但是——
晚上由于劉玄下令讓小翎回去休息,沒有機會再找小豆子聊天了,無聊地躺在床上,小翎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右手,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跳動,不是具體的東西,而是一種奇特的力量,就像生命在跳動,對生命
小翎終于找到了合適的詞來形容當時的感覺,生命,生機,生長,一切和生有關的東西可怎樣才能再次感覺到呢?想了半天毫無結果,反而有點心煩意亂,最後嘆了口氣︰是不是有些太執著了?得到這神奇的能力本已幸運至極,太過渴求力量反而墜入迷茫,那些普通人只憑自己的力量也可以生存,生命真是堅韌頑強……
想到這,忽覺右手一陣清涼,涌上無限生機,心中一動,似有所悟,可隨即疲憊感傳來,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遠沒有上次暈倒時睡得那麼深沉,反而噩夢不斷,那口井出現在夢中,里面似乎有什麼恐怖的東西爬了出來——
這一夜,黃丹丹閉著眼楮,一直清醒著。黑暗中,楊起雲在身邊睡得正香,黃丹丹輕輕的撫模著自己的月復部,快要現形了呢?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呢?
這一夜,劉玄覺得格外壓抑,長久以來的環境磨練,讓他的第六感格外敏銳,而今夜,似乎有什麼麻痹了他的感覺。
這一夜,……
無論怎樣,這一夜終究是過去了,對于有的人來說,當看到剛剛蒙蒙亮的天色時,幾乎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在準備好迎接新的一天的清晨,誰也沒料到,真正的恐怖已經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