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站了起來,說道︰「這件事我去辦吧?」說完押著楊起雲出去了,李建盯著他落寞的背影,眼里閃過一絲擔憂,也跟了過去。
房間里只剩下了小翎和劉玄,小翎輕輕說道︰「對不起,其實應該把他交給你們的。」
劉玄看著窗外,說︰「他並不是罪魁禍首。他們三個相識多年,對他們倆的打擊更大,留給他們自己處理吧。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小翎低下頭掩飾著自己冰冷的目光,沉默著沒有回答,心里卻在說著︰我會立刻殺了他
「殺過人嗎?」。劉玄突然問道。
小翎一驚,搖了搖頭︰「沒有。」
「殺一個人和殺一只喪尸是不同的,那滋味並不好受。」劉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但若有一天真的做了,想辦法挺過去。」
「……嗯。」
「知道最嚴重的懲罰是什麼嗎?」。劉玄問。
「死亡?」
「不,是想死卻死不了。」劉玄轉過身子,認真地說道,「小翎,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以後還會遇到更加殘酷的事,所以,自己一定要先過得了那一關。」
「劉哥,我是不是做錯了很多?」這句話一直憋在心里,今天終于問出口。
劉玄靜靜地看著她,好久,才點了點頭︰「是的。」
「……」小翎幾乎要壓抑不住,劉玄打斷了她,說道︰「其實我們每個人都做錯了很多,我應該早就告訴小溫李建他們裂縫的事,也不應過于顧慮鐵軍的心情;鐵軍和李銘太重義氣,不願先動手;小豆子沒有及時向我匯報;你雖有戒心,但太缺乏歷練,忽視了人性的黑暗;李建和小溫也不是沒有錯。」
「但是」劉玄加重了語氣,說道,「不僅要吸取教訓,更重要的是要努力挽回。不要自怨自艾心存愧疚,那不僅會影響你的判斷,更會耽誤你的時間,從現在開始,重新計劃,比什麼都重要。」
好久,小翎才點了點頭,只覺得自己像是又經歷了一次蛻變。不過,想死卻死不了?黃丹丹,你真該嘗嘗這滋味的
當李銘和李建押著楊起雲到了外圍的大鐵門時,小溫早就在那等候了,卻見她滿臉的不高興。
李銘不知為何,還是小溫的一個手下機靈,悄悄對他說︰「門外什麼都沒有,想放兩槍空槍吸引喪尸又怕引來麻煩,我們隊長有些郁悶。」剛說完就收到小溫的一記眼刀,連忙正經地站好。
楊起雲听了心中高興,看到旁邊的小門打開,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沒走幾步李銘叫住了他︰「等等」
楊起雲听到心中一動,回過頭,看到別人都沒有跟上來,對李銘說︰「李銘,你叫我?我就知道,咱們那麼多年的朋友,你人最好了,給我把槍吧,求你了,要不,刀也行?」邊說邊擺出可憐兮兮的模樣。
「槍?」李銘不在意地掏出了槍,說,「你指的是這把槍?」
「是啊是啊,你不是不願看到有人死去嗎?你不是一直想要救人嗎?救救我?」楊起雲心中充滿希望,臉上卻越發的可憐。
李銘低下頭,目光黯淡,低低說道︰「是啊,……」
楊起雲見狀心中一喜,更加賣力,說︰「李銘,還記得嗎?當時災難來了,咱們一起同甘共苦,共同患難,一起——」
「好了」李銘突地打斷了他的話,神色也變了,說,「你說的都對,我們共同患難,我和鐵軍可有一點對不起你們?這里的人可有一點對不起你?還是妨礙了你?你為了黃丹丹不顧多年情誼,沒關系,想離開這里,也沒關系,可為什麼要連鐵軍也不放過?」
楊起雲一驚,不安地看向李銘,只見李銘的神色越發堅毅,說道︰「你不是說黃丹丹就是你的命嗎?你不是說過為了她你什麼都願意做嗎?那好,黃丹丹打了鐵軍兩槍,你就替她還了吧。」說完,拿槍對準了楊起雲。
「不你、你不能殺我」楊起雲驚恐地大叫。
李銘此時平靜了下來,說︰「我沒有要殺你,這兩槍不會打你的要害,放心好了,如果真的要算總賬,我會和鐵軍一起算的。」
楊起雲一看李銘是認真的,心中大罵,口中依然乞求道︰「不,李銘,你不能這麼做,我要是流血了,會引來喪尸的,求你了——」
「你不是喝了那藍色的水嗎?」。李銘說。
「誰知道會不會管用啊?」楊起雲焦急地喊著。
「呵呵——」李銘笑了兩聲,說,「所以,管不管用,那要試試才知道。」
楊起雲見狀忍不住大罵︰「都是那個周小翎,要不是那個死丫頭,我們也不會這樣的你怎麼就那麼听她的話?你以為她安了什麼好心?她只不過想拿我們做實驗」
「實驗?」李銘輕輕一笑,說,「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難道會拒絕喝嗎?」。
「我……」楊起雲說不出話。
「如果不是你們心存歹毒,會有今天的事發生嗎?」。
「拿你們做實驗的不是小翎,是你自己,你是自找的」
說完,扣動了扳機,「砰砰」兩槍,一槍打中了他的胳膊,另一槍卻打中了腿,頓時楊起雲慘叫了起來,血不住地流著。
李銘看著楊起雲,又說︰「你還是快一點走吧,一會兒喪尸真的來了。」
「你——」楊起雲捂住胳膊,痛得說不出話。
「快走」李銘恨恨地說,「若是一會引來了喪尸,我一定會成全你。」李銘的那把槍這次對準了楊起雲的頭。
「還有,」李銘冰冷地說,「我確實不喜殺戮,確實希望有更多的人活著,但是,我有我的原則,我自認不是個壞人,但我也決不是個爛好人」
楊起雲終于恐懼起來,不顧腿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走了。
小溫遠遠的看到了這一幕,對旁邊面無表情的李建說︰「我還擔心他心軟就這麼放他走呢,如今看來還算是個能拿得起放得下的,雖然挺可惜沒殺了他,喂,你說呢?」
李建沒有做聲,小溫看了有些不滿,說了句︰「和你說話真無聊,我要去向老大匯報了。」說完就走了。
李建看著李銘的背影有些出神,好久,原本嚴肅異常的目光漸漸柔和了下來。
處理完了楊起雲的事,小翎慢慢地自己走回房間,走廊里,一個小女孩探出小腦袋望著她,是那個遇險小女孩。小翎朝她招招手,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了過來,懂事的用瘦弱的小手扶住小翎。
小翎模了模小女孩的頭,柔聲說︰「到姐姐那里去好不好?」
「嗯——」小女孩輕輕應著說,「姐姐,我叫佳佳。」
回到了房間,小翎拿出了一盒巧克力塞到佳佳的手里說︰「送給你。」
佳佳的小臉兒頓時生動起來,高興地說︰「姐姐,真的給我嗎?」。
「當然,」小翎笑著說,「全給你了。」
「謝謝姐姐」佳佳連忙扒開一顆巧克力,卻是遞給了小翎,說,「姐姐,你吃。」
小翎愣了愣,多懂事的孩子乖巧的令人心痛。本應有優越的生活和父母的千萬寵愛,如今卻……。小翎連忙說︰「姐姐不愛吃巧克力,這些都是佳佳的,快吃吧。」
佳佳這才把巧克力塞到了自己的嘴里︰「真好吃佳佳好久沒吃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小孩子就是這麼單純,也是這麼敏銳,感覺到小翎的善意,佳佳頓時活潑了起來。
「姐姐,我真想念我的同學們啊不知他們怎麼樣了,爺爺說他們都和爸爸媽媽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呢,等我長大了,就可以去找他們了。」
「那佳佳就快點長大吧。」小翎模了模佳佳的頭,小孩子的頭就是好模。
「嗯,佳佳會努力快點長大的,長大就可以照顧爺爺了,爺爺身體不好,可爺爺是個好厲害的醫生呢,下午爺爺要為那位王叔叔動手術,王叔叔受傷了,爺爺一定可以把他治好。」談到她的爺爺,小女孩的眼楮都亮了。
「是啊,」小翎說,「你爺爺可厲害了,真的。」
「嗯」佳佳笑的很甜。
兩人談得高興,連李銘進來都沒在意,還是佳佳先看到了,立刻站起來,說︰「李叔叔好,我和姐姐在說我爺爺呢,我爺爺可厲害了。」
李銘看著這個小小的小女孩,也笑著說︰「你好,你的爺爺真厲害不過你怎麼叫我叔叔,叫她姐姐啊?」
佳佳很是誠實,說道︰「爺爺說,對女生要盡量叫姐姐,不能叫阿姨,不然她就像小溫姐姐那樣會不高興的。」
……
又聊了一會,怕佳佳的爺爺擔心,李銘把她送了回去。
回到了房間里,李銘把事情告訴了小翎,坐在椅子上有些失神,說︰「小翎,你知道嗎?當時我真的很想殺了他。」
其實這件事對李銘的打擊更沉重,畢竟是相識多年的好友,一起共患難,可惜人都是會變的,又有多少人能夠經受住考驗?
「不說這些了。」李銘強迫自己不再想這件事,說,「你好好休息吧。」
李銘走後,小翎躺在床上,強迫自己休息,她知道自己需要盡快恢復體力,劉哥說的對,以前的事不去想了,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下午,王老,就是佳佳的爺爺給鐵軍動了手術。子彈從前後兩個方向進入胸腔,肺部損傷,其中一顆子彈離心髒只有一厘米,手術工具簡陋,沒有麻醉,酒精燈消毒。等動完手術,王老直呼奇跡,不但取出了子彈,病人情況也穩定,手術過程中連血都流的不多,大家听了都松了一口氣。
晚上李銘來看小翎時,從他那里知道了劉玄的情況,擴散速度稍稍慢了些,但情況仍很糟糕。在李銘走時,小翎叫住了他。
「李銘,你相信我嗎?」。
李銘不解其意,不過還是說︰「當然,怎麼?」
「我不知該如何解釋,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吧。」小翎說。
很好,小翎躺在床上感受著漸漸恢復的力量,雖然劉玄的傷擴散速度只是稍稍慢了一些,但還是爭取到了一些時間,這應該夠了。
半夜,劉玄還沒有睡,黑暗中靜靜的躺在床上,房門突然被輕輕的敲了幾下,接著被推開了,走進一個人。
「小翎。」劉玄沒有點燈。
「劉哥——」小翎輕聲。
黑暗中,劉玄朝著小翎的方向,低聲說道︰「人,真的是最復雜的動物啊」
「也許吧。」小翎說著,慢慢走到劉玄床邊,伸出手握住了劉玄受傷的那只手,又說,「我不知還有什麼辦法,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後的方法了。」
黑暗中,兩人交握的手上,慢慢的出現了一抹亮麗的藍色,一陣清涼襲來,劉玄感到似乎一股生機注入了身體,頓時全身舒暢,同時,也感覺到兩人緊緊相交的手似乎有液體流下,一滴一滴的滴著,空氣中傳來血腥的味道。
小翎頭腦很暈,疲憊感再次襲來,咬牙堅持著,她知道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暈倒,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過了大概十分鐘,小翎才松開手,向前一趴倒在了床上,但沒有暈過去。
「我沒事。」小翎支起身子重新坐好,「還好,我還以為不會出現了呢,想不到休息了一天,居然可以。」
「劉哥,你听我說,我不知道這次能挺多久,但總得盡力。」
「劉哥,我要走了。」說完,勉強站起,朝門外走去,快到門口時,又停了下來,說︰「你一定要挺到我回來,好嗎?不對,你一定能挺到我回來的對嗎?還有,阻止李銘。」
黑暗中,劉玄望著那扇關上的門,輕輕閉上了眼。
黑暗中,小翎沉默地開車著那輛來時的面包,在通往城市的路上行駛著,神色冰冷,不復以往的單純。
黑暗中,小翎的一只手輕輕覆上了月復部,那里纏著的紗布上血跡斑斑,只是她知道那血跡不再是紅色,而是發著腐臭的黑色,看來變異喪尸的感染性要比普通喪尸強得多,自己能過得了這一關嗎?
黑暗中,小翎心里默道︰黃丹丹是吧?這次你可真的惹火我了——
黑暗中,小翎的眼里閃過一抹酷似劉玄的沉靜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