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野外的土路當然不能與高速相比,坑坑窪窪不說,路面也窄並且起伏不平,連挑頭都費勁。
又過了一個小時,天已經很暗了,兩旁山坡上的雜草樹木好似也失去了旺盛的生命力,小翎的眼神在暗中看得比別人清楚,當發現前面的房屋時停了車。
「怎麼了?」李銘問,話筒中也傳來王鐵軍的聲音。
「前面有房屋,去看看嗎?」。小翎說。
有房屋就意味著有人,就可能遇到喪尸,但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對喪尸都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顧忌了,只要小心點,應該沒問題。
王鐵軍說︰「把車停的隱秘點,下去看看。」
停好了車,四人頂著黑夜了過去,走到一塊豎著的石碑前,用手電照了照,好不容易辨認出「下山村」三個模糊的字,這才隱隱發現,這里應該是一個小村莊。
整個村莊籠罩在一片安靜的黑暗中,不見半點燈火,根本不知有多少戶人家。
輕輕走進村邊的一間房屋,里面毫無聲息,王鐵軍和小溫一手拿著手電,一手端著槍,輕輕地推開了門,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又查看了一下周圍的房屋,別說人,連一只喪尸都沒有,喪尸動物更是不見蹤影。
「今晚在這休息吧。」小溫進了正廳,仔細查看後說道。
「這里?」李銘有些猶豫。
「沒錯,是這里。」小溫道,「現在天氣轉涼,外面潮氣重,帳篷可不如屋子住得舒服,放心沒事,咱們輪流守夜。」
今年進入十一月份中旬,從節氣上已經是立冬了,最近幾天更是氣溫急劇下降,晚上幾乎達到了零度,白天也就十度左右。天還總是陰沉沉的,有時還下雨,空氣濕度比較大,好像全身都被那種潮濕的陰冷所包圍,甚至滲到了骨子里。
王鐵軍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把東西般過來一些,太晚了,吃點東西早些休息,現在周圍太黑情況不明,大家小心些。」
小翎自從進了這個村子,就一直沒說話,她感覺很不對勁,這里的一切都很不對勁,就連這座房子也不對。要是在以前,小翎早就到處查看了,因為無外乎是喪尸,但現在經歷了一些事,知道除了喪尸,還有活著的人,而人的行為比喪尸可怕得多,因此行事上謹慎多了。
「干嘛呢?」小溫拍了她一下,問道。
「小溫,」小翎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們不覺得這里好像很不對嗎?外面也好靜,全村子的人到哪去了?」
小溫打著哈欠說道︰「是啊,別說喪尸,連其它動物的聲音也听不見,頂多那些蟲子叫兩聲,不過沒事的,放心好了,憑咱們手中的武器,就是被全村子的人圍起來也沒事,要是喪尸更好了,你上就行了。」
李銘和王鐵軍從車上拿了一些食物進來,又搬來汽油爐,簡單的煮了點面條吃了後,渾身上下終于暖和了一些。
「小溫,你先去睡吧。」小翎看到小溫連眼楮都有些掙不開了,自從再一次進化後小翎的精神力比以前還好,因此現在並不感覺很累。
「沒事,我能挺得住。」小溫擺了擺手說道,昨晚太興奮,根本沒睡著,今天又開了一天車,實在是累了,但她覺察出此處不妥,不肯休息。
其實除了小翎,其他三人都已經很累了,但都無法安心休息。屋子里沒有一點亮光,也沒人說話,黑暗中四人圍坐在一張桌子周圍。
最後王鐵軍說道︰「大家還是輪班休息吧,別睡實了警覺點就行,不然明天沒精神。」
小翎說道︰「你們休息吧,我還不累,有事叫你們。」
知道她的精力非比尋常,而且大家也不能就這麼整個晚上都守在這里,便隨便找了個地方,蓋上毯子和衣而睡。
小翎獨自一人坐在寂靜的黑暗中,閉上眼楮,用心感覺周圍的一切,不知過了多久,頭腦逐漸空明,對外界的感知異常靈敏,似乎連屋外纏繞著樹梢的微風都能逃不過她的感知,漸漸的外面街道的模糊的輪廓似乎隱約出現在腦海里,每一座房屋,小橋、柵欄、水井、菜地,等等,範圍越來越大,輪廓越來越清晰。
村南頭,一只動物站在那,原地轉了一會兒,一瘸一拐地走進村子,那只動物不大,但看不清是什麼,一步一步慢慢走近這里,快到了,突然停下,一回頭,「嗷嗚——」一聲淒厲的慘叫直沖小翎的腦海深處,猛地回過神,已是滿頭冷汗,氣喘噓噓。
小翎睜開眼,四周還是壓抑無比的黑暗,她不知道剛才是怎麼回事,是幻覺?還是噩夢?亦或是——真實的?只是那種身臨其境般直刺大腦的滋味實在太難受,實在是不想再一次嘗試。
盡管夜晚詭異而漫長,清晨還是到來了,天剛蒙蒙亮,王鐵軍先醒了,他沒想到自己在這樣的地方居然還能一覺到天亮?簡直一點警覺性都沒有,看到小翎還坐在那兒,臉色有些蒼白,走過去說道︰「小翎,快去休息一會兒,等早飯時叫你。」說完推了推李銘和小溫,叫醒了他們倆。
經過晚上噩夢般的經歷,小翎覺得實在是應該休息一下,找了個舒服點的地方蓋上毯子睡了過去,這一覺到沒有做惡夢,倒是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弄醒了。
「醒了?」小溫正擦拭一把匕首,看到小翎醒了,說道︰「你怎麼也不叫醒我們,自己一個人守夜?不過也真奇怪,平常我還比較警覺,怎麼昨晚睡得那麼沉,問問他們兩個,也這麼說。」
這確實有點奇怪,不過到底是這個村子怪異還是昨晚自己的原因,就不知道了。小翎說︰「昨晚什麼事也沒發生,看你們都挺累的,就沒叫你們,對了鐵軍和李銘呢?」
「鐵軍去屋後井里打水了,沒想到這里水還滿清澈的,李銘在廚房呢。」說道李銘,小溫有些不滿,「這小子也真是的,我就說我來做早餐,他居然說怕我把廚房燒了,不就是點火時差點燒到他麼?」
嗯……,小翎有些無語,說了聲「我去看看」就朝後面的廚房走去。
走進去一看,廚房半敞著,房梁被燻得漆黑,灶台旁堆著一些稻草木頭,旁邊還有一口缸,而香味果然是這里飄來的,沒想到李銘竟然會做飯?竟然會用農村簡陋到不行的灶台?竟然還用的頗為熟練?
小翎奇道︰「李銘,你還會做飯啊?」
看到小翎來了,李銘自得地說道︰「那當然,想當初我四歲就上灶台,那時還沒有灶台高呢,踩了個小凳子,以前鄉下的福利院條件不好,我什麼都干過的,後來搬到城郊環境才好一些。」
小翎笑了笑,眼前浮現一個不大的小豆丁,踩著小凳子費力地拿著鏟子翻炒著鍋里的菜,看來他小時候受過不少苦,居然能養成這樣的性格,還真是奇葩。
「你做的是什麼啊?」小翎問道。
「就是普通的粥啊,小溫那個傻蛋,差點把廚房都點著了。」李銘打開鍋蓋看了看。這時王鐵軍提著一桶水進來了,看到小翎打了個招呼︰「醒了?先去洗洗臉吧,鍋里有熱水,我們都洗過了。」
用熱水洗臉?奢侈啊難得的享受啊小翎飛快地應了一聲,打了半盆熱水,又拎了點涼水到外面去,溫水洗臉實在是太舒服了,盡管早上有點涼,可還是忍不住把頭發也洗了洗。頭發長得飛快,如今不得不像以前那樣扎起來,看得小溫好生羨慕,嘆道︰「唉——,我要是像你一樣多好」
洗過之後,小翎神清氣爽,看了看四周,只見村子依山而建,雖已是冬日,然而並不像北方百草枯折,寒風怒吼,一派蒼茫大地,反而山林奇秀卻又蕭條,總覺得蒙著一層單一的灰蒙。正仔細觀察著,听了小溫的話,不禁問道︰「你也可以留長發啊?雖說比較麻煩。」
「我?這輩子是不可能了,」小溫模了模頭頂,眼中閃過一絲憂郁,「我那是得病,不再長頭發,一氣之下在頭頂紋身。」
小翎意外的看了眼小溫,看來每個人都有不一般的過去啊
「吃飯了——」李銘在屋里叫道。
四人圍桌坐下,早餐是白米粥和袋裝的咸菜,雖然簡單,但粥熬的火候正好,糯香可口。
「小翎小溫,我和李銘分成兩伙,分頭行動吧。」王鐵軍說,眾人沒什麼意見,馬上行動起來。
小翎提著斧子和小溫往南走,一路上靜悄悄的,房屋大多破舊不堪,有的還用棍子支撐著,腳下的路是土路,凹凸不平,看來這里是一個比較落後的村子,頂多也就上百人。
可這上百人都到哪里去了?難道沒有感染全部撤離了?不可能,隕石雨毫無差別的也降落到這里,路邊就能看到零星的幾顆黑色隕石,也就是說這里的人也應毫無疑問的被感染變成喪尸了,可全村卻看不到一只,不禁如此,牛、狗、雞等這些農戶家里常養的動物也都看不到一只。換言之,整座村莊除了他們幾個外來者,就沒有一個會活動的,包括喪尸,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小翎,怎麼了?地上有什麼嗎?」。小溫注意到小翎總往地上看,不禁有些好奇。
「哦,沒什麼。」小翎答道,可心里卻已是驚濤駭浪般翻滾了,因為她發現,眼前的情景居然和昨晚腦海里噩夢般的影像幾乎一模一樣,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地面,想找到昨晚出現在腦海里的那只動物留下的痕跡。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就在快要放棄時,幾個輕微的腳印出現在眼前。
「小溫,你看看這幾個腳印。」小翎說道。
「腳印?這麼長時間沒看到一個會動的,居然會有腳印?我看看。」小溫蹲下仔細查看,過了一會兒,說道︰「這是小型動物的腳印,看不太清楚,不過我認為可能是狗留下來的。」
「狗?」小翎想了想,朝村南口走去。
「喂——」小溫見狀連忙跟去,到了村南口,看到小翎又在仔細的查看著地面,也走過去看了看,只見那里有更多的腳印,似乎那只狗在這里停留徘徊了好久。
正在這時,北面突然傳來一聲槍響,那正是王鐵軍和李銘巡查的方向,兩人對視了一眼,連忙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