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的敲門聲規律地響了幾聲後,逐漸變得急促,屋里的四人卻一動不動,眼楮緊盯著那扇門,仿佛要盯出一個窟窿。
當敲門聲越來越混亂時,王鐵軍終于站起身走了過去,小溫拿起槍對準門戒備起來,李銘和小翎也拿出了武器隱蔽身形。王鐵軍閃身到門後輕輕拉開了門,身子正好被拉開的門擋住。
黑洞洞的門口露了出來,仿佛怪物的大嘴,一個白色的物體趴在地上,緩緩地爬向客廳,借著客廳里有些昏暗的火光,仔細瞧了瞧,小翎不由冒了身冷汗,倒不是嚇得,而是這個場景實在是太熟悉了。
那個不斷爬動的白色物體居然是一個人,漆黑凌亂的長發披散在頭上垂了下來,擋住了面孔,身上只纏著白色床單,但看體型與四肢露出的肌膚卻是一個縴細的年輕女子,露在外面的肌膚上滿是淤青的傷痕,有的還滲著血跡。
這個女孩子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身上的傷也不輕,在地上緩慢艱難地爬著。那有些扭曲的動作和她的外表,以及出現在深夜里,這一切都讓小翎想起了大學時,每逢周末通宵供電,深更半夜在寢室里看到的那些島國經典恐怖片,當時嚇的尖叫不已,連去洗手間都結伴而行。以前的時光可真美好,就連當時那種恐怖的感覺,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深深懷念。
「還好,她不是從電視里出來的。」小翎小聲說道。
「從電視里爬出來到沒什麼,只要不是從井里出來的就行。」李銘也在小翎旁邊輕輕說道。
那個女孩子邊爬邊微弱地說道︰「救、救命——,救救我——」
小翎幾人都回到了原位,看著地上的女孩子,卻並沒有伸出手扶起她,就連李銘和小翎也只是坐在那兒看著——經過了幾次歷練,小翎學會了謹慎小心。
女孩子的聲音微弱而嘶啞,費力地乞求道︰「救、救救我——,給點吃的吧——,我、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看她實在虛弱,估計真的是餓慘了,李銘拿了還剩半袋的餅干和一瓶礦泉水扔給了她,那個女孩子立刻發瘋似地撿起來拼命往嘴里塞,那狼吞虎咽的樣子真好像野獸般,就連身上裹著的床單滑落下來都不顧,露出了女孩子雪白嬌女敕的肌膚和豐潤堅挺的胸。
李銘仿佛一下子對大理石地面有了濃厚的興趣,只顧低頭研究,王鐵軍倒是沒有回避,銳利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她,而這時小溫的一句話卻讓小翎嚇了一跳。
「不錯,是我喜歡的類型。」小溫欣賞的目光探向那個女孩,模了模下巴點頭贊賞道。
不是吧?小翎忍不住瞧了小溫一眼。小溫接收到小翎古怪的目光,立刻說道︰「想什麼呢?不許瞎想」
小翎垂下眼心說︰是我是瞎想嗎?你的語氣動作很容易讓人瞎想好不好?
女孩這才察覺到身上的不妥,連忙低下頭,有些害羞地拽了拽床單掩上胸口。吃過東西,有了點精神,女孩子坐起身,撩開了遮在前面的長發,露出了一張由于饑餓而顯得小巧但很是清秀的面孔,細長漆黑的眉下面,大大的眼楮烏黑明亮,似乎會說話一樣流露出無限的委屈與驚恐,小巧直挺的鼻子,嘴唇有些干裂,微微顫抖著說道︰「謝、謝謝你們,嗚嗚——」晶瑩的淚珠奪眶而出,滑落臉頰,更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小翎,你覺不覺得這個女孩子和你挺像的?」李銘趴在小翎耳邊說道。
小翎這才驚覺,難怪一見這個女孩子就覺得有些眼熟,細細看來無論是年齡還是身材,連面孔都有五、六分相像,此時听了李銘的話,不由點了點頭。
小溫卻搖著頭說道︰「是挺像的,不過身材比你好,她那里比你的大。」
小翎一愣,隨即狠狠擰了她一把,疼得小溫直咧嘴。
「咳咳——」李銘別過頭干咳了兩聲,扔給那個女孩子一件外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從哪兒來的?」
女孩怯生生地抬頭看了看李銘,大概李銘那溫和的聲音讓她鎮定了不少,撿起外套裹在凍得發抖的身上,開口說道︰「我、我叫寶,嗯,我姓艾,艾寶。」
艾寶?小翎听了這個名字,腦中一閃,似乎聯想到了以前的什麼事,可惜轉瞬即逝。
「你叫艾寶?真的叫艾寶?」小翎追問道。
「恩。」艾寶點了點頭。
「哦,那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小翎又問。
提起這個,艾寶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哽咽說道︰「我、我本來是躲在家里的,周圍的人都變成了喪尸,我就一直躲在家里,可吃的東西沒有了,我、我實在餓的受不了,就、就出來找東西吃,可沒想到——沒想到——,我剛剛找到附近的食雜店,突然沖出兩個男人,他、他們把我帶到這里的一間別墅,有好多男人,地下室還關著十多個女孩子,我、我、我——,他們不是人,是畜生他們拿女孩子當玩物隨便玩,嗚嗚——,他們打我,我、我好不容易趁著天黑逃出來的——」說完用手捂住面孔,雙肩顫抖,低低地抽涕著。
身為女性,無論是誰,對這方面都是非常痛恨的,小翎听到種事真是厭惡之極,末世中女人生存本就不易,對付喪尸已很是困難,卻還要遭受畜生不如的齷齪男人的侮辱。
王鐵軍冷淡地說道︰「你又怎麼知道我們不是那種人?」
艾寶抬起眼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冷淡的目光銳利地射向她,連忙低下頭,小心地說道︰「我、我不知道,可、可剛才你們倆都低下頭不去看我,不管怎樣也比那幫畜生強得多,再說了你們只有三個男人,就算、就算——,我、我可以——」
「說什麼呢」小溫不悅地打斷了她的話,皺著眉說道,「這種事要你情我願才行,再說了,老娘可是女人,看清楚了」
艾寶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連忙賠罪道︰「對、對不起,這位姐姐,我、我眼神不好,你、你別生氣。」
「那個,我插個話,那些不是重點吧?」李銘實在忍不住聲明道,「為了名譽問題,我可以保證我和鐵軍,就是這位,」用手指著王鐵軍說,「我們倆真的對你沒有興趣,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歡欺負女人的。」
「謝、謝謝你們——」艾寶的眼淚像不要錢似地嘩嘩往下流,仿佛看到了希望般激動地說道。
「先別忙著道謝,」小溫說道,「我們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可不會負擔你以後的安全生活。」
「啊?」艾寶驚恐地說道,「不、不要趕我出去,我、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外面那麼黑,還有喪尸,我就死定了,我、我——,幫幫我,我只想回家,回家就好,等到了家,我不會纏著你們的,我——」
「好了好了,」小溫擺了擺手打斷道,「誰說現在就趕你出去了,今晚上先好好休息,有什麼事等明天再說。」
「小翎,」王鐵軍說道,「這個女孩子交給你了,你帶她上樓找個房間,一起休息去吧,今晚就不用值班了。」
嗯?小翎听了王鐵軍的話,有些奇怪︰以他的謹慎,最可能做的是把艾寶鎖起來,再不濟也是輪流看著。不過到也沒多想,反正這段時間他總有心思,于是領著艾寶上了樓。
不愧是富豪階層的家,隨便找了一間客房,寬敞的房間,華麗的大床,衣櫃里好多名牌衣服,就是太暗看不清顏色。
從衣櫃里拽出一件干淨的睡衣扔給身後的艾寶,說道︰「先換上吧,然後上床休息,這座房子里沒有水,沒辦法讓你清洗傷口,將就一下吧。」
「謝謝。」艾寶輕輕說道。
小翎有些糾結地看著大床,雖說睡三個人都足夠了,但和一個陌生不知底細的女孩子一起躺著,怎麼感覺很是別扭呢?可正是因為不知道這個艾寶的底細,王鐵軍才讓自己和她住,進而看住她,這麼說整個晚上守著?這個王鐵軍還真是交給她一項艱巨的任務。
「你、你叫什麼名字?」艾寶看來是凍壞了,已經鑽進了大床裹緊了被子。
「我姓周,周小翎。」小翎說道。
「你不休息麼?這張床很大的。」艾寶說。
「我還不累,你先睡吧。」小翎坐在旁邊柔軟的沙發上說道。
艾寶很快睡著了,小翎只好認命地準備整晚不睡了,幸好精神力夠強,不然真挺不住。
精神力?對呀雖然感覺很是糟糕,不過可以試試。小翎想起剛到下山村的那個神游天外般的晚上,王鐵軍、小溫、李銘就在自己的旁邊整晚睡的很熟。
閉上眼楮,漸漸心思空明,周圍的一切再一次慢慢浮現在腦海里,模模糊糊的,就像在放映一場老式的無聲電影,房間,門,出了門是走廊,然後是樓梯,下了樓,客廳里的三個人影模模糊糊分不清楚是誰,出了大門……
不行,還是到這兒吧,頭有點疼。小翎睜開了眼,輕輕走到艾寶身邊,小聲呼喚︰「艾寶?艾寶?」
「艾寶,起來,有情況。」推了推艾寶。
「我們要走了,再不起來不管你了」稍微抬高了聲音。
艾寶睡得很熟,絲毫沒有醒來的意思。小翎放下心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精神壓迫?看來當時他們三個的熟睡果然是自己的原因。
嗯?他們三個會不會也睡著了?小翎連忙出了屋下樓,卻發現這三個人還在那里坐著。
「小翎?怎麼下來了,還不休息?」李銘問道。
「哦,沒什麼,就是下來看看,艾寶已經睡著了,你們怎麼還不睡?都半夜了。」小翎說道。
「恩,這就睡了,你也去休息吧。」
小翎重新回到房間,松了一口氣,看來只對身邊近距離的人有效果,這下才放心躺在了床上。
「李銘,你先去休息吧。」王鐵軍說,「一會兒到你班再叫你。」
「恩。」李銘應了一聲,拖著疲憊的身體隨便找了一間屋子進去了。
客廳里只剩下王鐵軍和小溫兩人,爐火已經快要滅掉了,木炭發出黯淡微弱的紅光。
「鐵軍,」小溫問道,「最近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是?說出來好一些。」
王鐵軍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肘觸膝,手支著頭,緩緩說道︰「我在想離開前劉哥說過的話。」
「你——,不會是要——」小溫一驚。
「恩,這次是個好機會。」王鐵軍點了點頭,說,「以後不知還會遇到什麼危險,也許大家還會走散,再拖下去可能就真的沒機會了。」
「那李銘怎麼辦?」小溫問道。
「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王鐵軍堅定地說道,「小溫,你怎麼想?」
小溫從沒這麼猶疑不決,沉吟半響,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