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居然傷我?你居然傷我」空曠的游泳館內,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寬大斗篷里的人用手指著前面的人不敢相信般喃喃說道,嗓子似被烈火灼燒過嘶啞不清卻依然透漏出悲憤。
站在前面的人卻冰冷不語,反而再次端起了手上的弩對準了斗篷人。
「殺我?你要殺我?哈哈——」斗篷人笑得渾身顫抖,伸手拔出那支插在胸口的箭,突然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啊——」,隨著叫聲,游泳池里的水泛起了輕輕的水波,空氣中似乎也浮現出異樣,拿著弩的人有些有些不安地看向四周,而斗篷人則以超過常人的速度幽靈般失去了蹤影。
「快走」旁邊的房間里走出一人道,「這里有點不對勁,大批喪尸也朝這里涌來,可能是剛才的叫聲引來的。」
那人似沒听見般一動不動。
「你怎麼了?快走啊」
「我——不走,我留下。」
「什麼?不行太危險了,咱們現在只能和喪尸保持距離時才不會被攻擊,大批涌入只能等死,快走」
「不她一個人在這兒太危險,我得留下來,小溫,你和鐵軍先走。」
「李銘」
「我是說真的,你們快走吧,外面還要布置呢,能不能行可就全看你們倆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問道︰「你真的要這麼做?」
「嗯,我決定了。」
「……好吧。」
「你們可真是氣死我了」
……
「合作?和你們?」小翎看了看離自己幾步遠的那扇敞開的門,對錢二說道,「難道再讓你們把我鎖起來?你覺得可能?喪尸對我又沒什麼危險,至于這個人,」小翎踢了踢地上的甄大,說道,「還給你們好了。」話音未落小翎趁眾人注意力集中到甄大身上時一個箭步沖到門口,旁邊站著的兩人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小翎早已沖到了走廊上。
「你以為你能走得了?」錢二拋了下手里的匕首威脅道,「你以為你能逃得了我手中的匕首?就算你剩一發子彈,拼著有人受傷你也別想好。」
小翎轉過頭說道︰「錢二當家的,我知道你匕首玩的好,但也要看看是什麼時候,你還算是有腦子,不覺得留著那把匕首對付喪尸更好嗎?你身後的那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們可都指望你了,還有地上躺著的這位,你對他忠心耿耿吧?好好想一想,孰輕孰重。」小翎指了指地上的甄大,慢慢往後退去。
「……」
「二哥?先殺了這丫頭吧」趙三一直覺得很憋屈,因為這丫頭,他在弟兄們面前被甄大打了一拳丟盡了臉,武器也被奪去,要是再眼睜睜看著這丫頭跑了,那自己可就沒法混了。
本想著一定能同意,錢二卻搖了搖頭不贊同道︰「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躲過這群喪尸,其他的以後再說,二三,快去找個擔架抬著大哥。」
趙三听了只好悶聲不語退了下去,心中卻愈發不滿。
小翎一邊小心退去一邊听到錢二的話,心中放下一塊大石頭。說實話,若是面對甄大趙三這樣的人可就難辦多了,他們都屬于那種為了一時痛快陷自己于危險當中的人,拼著自己受損也要打壓對手,正所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人很少顧及以後,這與小心謹慎精于算計的錢二大不相同,他寧願當下吃點虧也會為以後著想,不會一時意氣之爭。
折騰了一夜,此時天空已泛白,走到玻璃走廊的盡頭,小翎剛要打開前面的門,走廊卻一陣晃蕩,本就已經不太結實,這下子一些碎玻璃石塊什麼的 里啪啦往下掉,小翎嘆了口氣,轉過身說道︰「錢二啊,你們就不能再選條別的路嗎?咦?你怎麼還帶著他?」小翎指著擔架上的甄大問道。
「這和你無關」錢二哼了一聲說道,「喪尸已經擠滿了一樓,再留在那不是送死就是死守,當然要找別的出路,難道這里就只有你能走?」
「我不是說你們不能走這條路,」小翎扶著欄桿說道,「可你也不看看這可是玻璃的,又遭受過地震,能有多結實?你們這麼多人也不知道輕一點,別等到時候塌了掉下去掉到喪尸堆里,我倒是沒什麼,十多米的高度下面還有喪尸墊著,頂多摔疼,你們可就慘了。」
「……」錢二回過身對眾人說道,「都輕點下腳輕點,塌了一起玩完」又對小翎說道,「合作吧,不然我們死路一條也要拉著你墊背。」
「……」小翎說道,「不是不可以啊,不過你至少得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錢二說道︰「理由?很重要嗎?你要是想要我可以馬上找十個八個,但現在你就兩條路,要麼合作,我可以保證在這期間和平相處,當然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要麼就兩敗俱傷,你跳下去也不好受,更何況我還有這個。」錢二晃了晃匕首。
小翎暗中翻了個白眼,說道︰「好吧,合作就合作,不過我勸你要是有別的心思趁早熄了。」隨後低聲叨咕著,「我真是多此一舉,回來干嘛?」
錢二倒是听了個清楚,說道︰「你確實多此一舉,挺傻的,不過放心,我錢二當家的說話算話,不像你這丫頭,沒一句真話。」其實若是依著錢二的想法,與小翎合作遠比利用更能帶來好處,他一直想的是如何合作從而達到利益的最大化,畢竟能在末世中生存比什麼都重要,那些過去的恩怨實在沒必要延續,這點與甄大他們很是不同。
「……,對你們放心才有鬼了……」小翎一邊嘀咕著一邊打開了門,朝里面看了兩眼愣了愣,「啪」的一聲立刻關上了門,對錢二說道︰「你來過這里嗎?」。
錢二有些不耐煩,弟兄們全都在顫顫悠悠的走廊上,另一端的門被里面的喪尸不斷敲打,十分危急,此時這丫頭居然還問這個問題,冷哼道,「沒有,那又怎樣?快點,後面快挺不住了」
擔架上的昏昏沉沉的甄大此時醒了過來,當他明白當前的處境突然嚷道︰「不不能去那里快退回去快」
錢二不得不對他解釋道︰「大哥,後面都是喪尸,我們退不回去了,必須去游泳館。」
「不行」甄大繼續嚷道,「不能去那里他不讓去那里,退回去喪尸算什麼?我已經不怕喪尸了,哈哈——」說完又陷入了昏迷。
他是誰?小翎暗自疑惑,但面上卻嗤笑道︰「哈,還真是肯為大家著想,有這樣的老大是你們的福氣,虧你到現在還不放棄他。」
錢二黑著臉說道︰「少廢話,快開門」
「這個——」小翎有些為難說道,「不是我不開門,而是這里面——,無論看到什麼,你們一定要鎮定,千萬別喊啊——」小翎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門,眾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錢二看到門內的情形,全都震驚不已,盡管剛才听了小翎的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有幾人還是叫了出來。
天色漸亮,光線照射到門口,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形,當然也就清楚地看到門口處蹲著的那個人,沒錯,從體型上看,確實是一個人。
只見那個人蹲在地上雙手拄地面向眾人,光溜溜的腦袋上圓圓的幾近妖異的雙眼呈焦黃色,皮膚上疙疙瘩瘩的突起很像蟾蜍的外表皮,並且呈深淺不一的深綠色帶著一些暗黃的條紋,還分泌著透明液體,滴滴答答地滴到地上,手腳像蛙類一樣有璞,就連蹲在地上的姿勢也像極了。
不與其說那是一個人,不如說是一只人形的怪蛙,或是蛙形的人
怪蛙人用焦黃的雙眼盯著眼前的人,張開了嘴,那嘴角幾乎裂到耳部,露出兩排細碎的鋸齒般的牙齒,發出「喝呼——喝呼——」的聲音。
小翎輕輕地把門重新關上,錢二等人松了一口氣,問道︰「那是什麼?」
「這個嘛——」小翎感到十分頭痛,當初看到游泳館頂的漏洞時就有不好的感覺,沒準又會出現變異喪尸,可現在她的能力退化了許多啊
錢二看小翎為難的樣子不禁催促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快說啊?能不能對付得了?」錢二回頭看了看馬上就要撞開的門很是焦急。
小翎只好說道︰「據我的推斷,那東西應該也是喪尸,但是由于某種原因變異了,應該——應該能對付得了。」
「應該?」趙三叫了起來,「這樣好了,喪尸不是不咬你嗎?你先進去,不是還有一顆子彈嗎?殺了它」
「做夢」小翎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你」趙三暴怒,實在忍不住就想要走上前教訓小翎,誰知剛走一步,走廊劇烈地晃動起來,仿佛馬上就要塌掉。
「別動」錢二喝道,趙三也嚇得一身冷汗停住了腳步。錢二對小翎說,「這樣吧,打開門後我用匕首,你用槍朝那東西射擊,只要能傷了它就好辦。」
小翎點了下頭表示同意,再一次拉開了門,那個蛙形怪物依然蹲在那兒,看到眾人嗓子里又發出聲響,錢二早已準備好匕首,看準蛙形怪物一甩匕首,準準地扎進了它的喉嚨,只听那怪物怪叫一聲撲上來,就在撲出門的那一刻,小翎揮動早已準備好的斧子,「撲哧」一聲,腥臭腐爛的液體飛濺開來,那怪物撲通倒在了走廊里,震得走廊再一次晃動起來。
錢二抹了抹臉上濺到的液體,感覺皮膚上火辣辣的疼,陰郁地問道︰「你剛才怎麼不開槍?我們會不會被感染?」
小翎朝門內望去,沒看到再有這樣的怪物,稍稍放下心,回道︰「只要沒有傷口,應該沒事,不過還是勸你們趕緊洗掉,呃——擦掉。」
腳下傳來「 嚓 嚓」的斷裂聲,錢二擦了擦臉連忙招呼「快走」,當二十來人全都進門後,走廊終于塌掉,好險
走到平台上往下望去,光線從頂棚的巨大漏洞照射進來,盡管不甚明亮,但畢竟天已發亮,還是能看清是一個標準規格的游泳池和一個專門跳水專用泳池,里面的水早已渾濁發黑看不到池底,空氣中飄散著潮濕腐爛的水汽,水面上浮著很多殘破的尸骨,有人的,也有動物的,一塊巨大的隕石突兀地豎在泳池里,隕石通體發黑,上面布滿孔洞,卻不是見過的那種特殊的隕石,除了大小和散落的普通隕石沒什麼區別,嗯?這是怎麼回事?
下到下面,小翎問道︰「這里是封閉的嗎?如果不是,你們最好找個結實點的房間躲著吧,這里已經被包圍了。」
錢二透過玻璃窗看去,外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喪尸,無力感頓時涌上全身。
一人驚恐地說道︰「我們費這麼大勁兒逃到這里,根本沒用啊」
「二哥,怎麼辦?」另一人帶著哭腔說道,「我、我不想死啊」
錢二穩了穩心神,說道︰「都TM別廢話,要是不來這兒,早就喂喪尸了,老三,你帶幾個人去查看一下這里是不是封閉的,不是的話就想辦法堵上,老七帶人看看有沒有結實的房間什麼的,快」
小翎的主要目的是變異喪尸的成因,在泳池邊仔細查看後發現池邊和水里浮著的尸骨上的肌肉基本都已沒了,只留下殘破的骨頭,上面卻布滿了細碎的牙印,好似被啃咬過,對比剛才蛙形怪物的牙,心里有了定論,轉身對錢二說道︰「錢二,你怎麼看這些尸骨。」
錢二正焦急地思考著怎麼辦,听到小翎的問話不禁有些煩躁,說道︰「都是死人了,有什麼好看的?」話雖如此,他還是掃了眼這些尸骨和旁邊零落的物品,頓時呆住了。
「不不可能」錢二快步走到池邊一具尸骨旁,拿起散落在旁邊的一間碎衣,不可置信地說道,「老四?是老四的衣服這怎麼可能?」
「你認得?」小翎走上前問道。
錢二有些失神地說道︰「這是老四的衣服,上個月他和老五被喪尸殺了,隔天再經過那里時尸體就不見了,我以為被喪尸拖走吃掉了,沒想到居然在這里?兩地離得那麼遠,怎麼可能?我們弟兄五人,老三老四都死了,老六也不見了,大哥又變成那副樣子……」
「咳——老六應該躲起來了,對了你們五人卻排到老六,那趙三呢?」小翎問道
「他是後加入的。」錢二說著也低仔細查看起這些人類的尸骨,這一查看就發現了異常。不但似被什麼啃掉了大部分肌肉,而且那些散落的物品有一些他認得,是那些出去尋找物資時死去的弟兄們的,有的還刻著名字編號,如今卻全都集中在這里,這說明了什麼?
「我覺得,你最好問問甄大當家的。」小翎說道。
錢二有些恍惚地點了下頭走到擔架旁推醒了甄大問道︰「大哥,這些尸體是怎麼回事?他們都是我們死去的弟兄,為什麼會都在這兒?」
甄大此時不甚清醒,問什麼答什麼,迷迷糊糊地說道︰「他說它們需要食物,不然就會出來亂跑,他讓我把死了的弟兄們都拖到這兒來,對了還有幾個半死不活的女人。」
「你——你把咱們弟兄拿去喂那些怪物?」錢二緊盯著甄大大聲問道。
「那又怎樣?」甄大不在乎地說道,「反正都已經死了,與其浪費,不如廢物利用,對了老2,你總是說那些女人沒用,誰說沒用?除了玩還能喂怪物,不然就得拿咱們弟兄去喂了。」
小翎看了看那些縴細的骨骼,還活著時就被喂了怪物?沉著臉問道︰「他是誰?」這個問題一直困擾這她。
「不知道,」甄大搖頭道,「我不認得他,穿著黑色斗篷像幽靈一樣,半個月前我遇到他,他說要是不照他說的做,就殺了我,他太厲害了,簡直不是人,他什麼都知道,妞兒的秘密也是他告訴我的……」甄大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半個月前?這麼說不僅僅是這幾天的事?黑色斗篷是誰?小翎很是疑惑,同時心里卻有些輕松,因為不管怎麼說,出賣她的畢竟不是他們三個,不枉她一直堅定地信任他們。
「二哥,我們查看過了,這里都是封閉的,但門窗不結實,我讓人搬東西頂住了,但恐怕頂不了多久。」趙三帶著一組人匯報道。
另一組人也回來了,老七說道︰「二哥,發現了地下室,地方挺大,比那些房間好,我們快進去躲一躲吧?」
「恩,好吧。」錢二點了點頭正要吩咐行動。小翎突然說道,「甄大說‘它們需要食物’,是不是說還有其他的怪物?」
話音剛落,水池的水面泛起一個個圓形的水波,緊接著露出了幾個光溜溜的腦袋,和那個蛙形怪物一模一樣。天啊居然還有四只?
眾人看到又出現四只惡心的蛙形怪物,都忍不住面露緊張。
「烏鴉嘴」錢二忍不住說道。
「滾」小翎回了一句。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練,這句粗話配合著環境很自然地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