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醫院不遠的一片成「口」字形的老式樓房區,已經倒塌大半,斑駁的樓體早已露出里面的磚木,不知是年久失修,還是災難造成的,或是兩者有之。不過建築風格精致古典,很有歷史博物館的格調。
通往樓區內的路上,停著兩輛卡車,卡車旁站著幾位手持沖鋒槍的士兵,遠處也有三三兩兩的士兵來回巡邏,幾個制高點有狙擊手,甚至有一架偵查直升機停在樓頂平台。
黃隊長皺緊了眉頭,情況不妙啊卡車旁邊那個正在指揮的人正是搜索一隊的王隊長,他可是相當難對付的,這個人的心思細致捉模不定,很難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基本上沒有瞞過他的可能,就像對方也無法瞞過他一樣。由于他們佔據了制高點,早已先一步看到自己這行人。
天雷悄聲問︰「怎麼回事?就是這里嗎?他們是什麼人?」
黃隊長點點頭︰「嗯,看樣子情況比預期的更嚴重,連地面都戒備,帶隊的是一隊的王隊長,這個人相當精明。天雷,一會兒經過那個倒掉的廣告牌時,你就跳車。大張,一直保持這個車速。」
「是。」駕駛員張順平應道。
車上一共五個人,除了黃隊長、小溫、天雷,還有兩士兵,分別是開車的張順平和後面警戒的宋超,並沒有更多的人。
天雷說︰「我和你們一起不行嗎?頭盔護目鏡可以遮擋住臉,頭發眼楮他們看不見的。」
小溫已經穿戴好了,和黃隊長他們一樣的深藍色基調的沖鋒衣,身背武器頭戴戰術盔護目鏡,與其他士兵一般無二。她听了天雷的話,馬上反問道︰「那你有辦法讓自己矮幾寸嗎?」。
「……」天雷撓撓頭,「這也太為難了吧……
黃隊長也說︰「我的隊伍里沒有你那麼高的,這一點王隊長很清楚。」
「那斑點呢?」天雷問。
小溫說︰「它跟著我。」
「可是——」
「到了,快跳車,趁廣告牌擋住,快」
天雷無法,只好拉開車門,雙腿一頓往前一跳,雙腳落地後敏捷打了個滾,便毫發無傷地站了起來,微笑著朝車中的人揮了下手。
黃隊長目光一閃,這個天雷伸手不錯啊,就憑剛才那一連串協調流暢的動作,就不是初學者能辦到的,到底是什麼人?
小溫似乎察覺到了黃隊長的想法,有意無意地說︰「天雷這個人真的是很奇怪,幸好關鍵時刻還算可靠。」
黃隊長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車停了,早已等候王隊長的王隊長上前行了個軍禮,目光輕輕一掃幾人,對黃隊長說︰「黃隊長,有事嗎?」。
黃隊長說︰「按照局長的命令,我正帶人在警備部周圍巡邏,發現一點線索,一路追蹤到了這里。」
「線索?」王隊長問︰「是什麼樣的線索能讓你追到這里來?」
「似乎有陌生人的足跡。」
「我似乎並沒有發現這里有陌生人。」
「應該是早于你們來到這里了。」
「那你是怎麼發現的?」
「它的鼻子很靈。」黃隊長指了指被小溫牽著的斑點。
王隊長又說︰「既然這里是我負責,還是把它交給我吧。」說罷朝旁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名士兵上前就要接過皮帶,小溫很配合地把皮帶塞進他的手中,可斑點卻非常不配合,「汪汪汪」地沖著他狂叫個不停,那士兵怕被咬到,只好又遞還給了小溫。
黃隊長彎下腰拍了拍斑點的頭,斑點立刻不叫了,他攤攤手無奈地說︰「真是沒辦法,它好像和我比較熟。其實讓給王隊長不是不行,可追蹤全憑斑點的鼻子。」
「……」王隊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既然這樣,我就陪黃隊長走一遭好了。」
「當然。」黃隊長嘴上這麼說著,心中卻嘆息︰王隊長要是看不出什麼來,那他就不是王隊長了,連自己都覺得破綻百出。
跟隨著斑點,一行人來到了一棟樓里,進去一看,果然是軍事歷史博物館,只是都已經不剩什麼了。空蕩蕩的大廳里盤旋而上的樓梯已經塌掉,右邊並列著兩部電梯,斑點飛快地朝最里面的電梯跑去。
走進後才發現,電梯外觀倒是完好,但樓層按鈕卻是暗的,沒有電根本不能用。
小溫恨不得將這里翻個遍,所以她想的是怎麼能無聲無息地把王隊長放到,反正周圍沒有他的人。黃隊長暗暗朝小溫遞了個「不要妄動」的眼神,他認為憑自己這幾人撂倒王隊長不難,但不太可能無聲無息。
站在電梯門前,王隊長背對著他們,突然問︰「小黃,你會對黃局長不利嗎?」。
黃隊長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王隊長確實什麼都知道了,他誠懇地說︰「他是我親叔叔,唯一的親人」這是真心話,即使他違抗了黃局長的命令,他也從未想過背叛與傷害。
「那就好。」王隊長突然輕嘆了口氣,背影有些落寞,半晌他又說,「黃隊長在局長的指示下,巡邏時發現可疑蹤跡,這才追蹤到了這里。」說完,他轉身走進了電梯控制間,黃隊長剛想抬腿跟上,又停住了,朝小溫等人搖了搖頭。
在王隊長進去不一會兒,電梯控制按鈕亮了,電梯自動合上,里面輕微地響了幾聲,等再次打開時,已經和剛才不一樣了——原來暗藏了一部電梯,這部電梯才真正通往地下
「……」等了一會兒,不見王隊長出來,黃隊長明白了他的用意,對小溫等人說,「我們進去吧。」電梯門緩緩合上,頓時伸手不見五指。
小溫輕嘆道︰「其實你們很為難吧?」
好久,黑暗中才響起黃隊長的聲音︰「其實局長對每個人都很重要——」
……
「各位工作人員請注意,各位工作人員請注意,即將開始全面撤離,請大家收拾好自己的物品等待疏散,請大家收拾好自己的物品等待疏散。」
廣播中不斷播出通知,甜美動听的女聲像音樂一樣富有樂感,通知的內容卻讓研究所一下子陷入了恐慌之中。這是這個研究所成立以來第一次疏散,可想而知事情的嚴重性。而大部分人半年來從沒有出去過,從心底傳來的恐懼與興奮在慢慢發酵。
小翎剛剛跑出鄭醫生的工作室,就听到了廣播,走廊里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恐懼與興奮並存的人們走出房間來到了走廊上,不斷地交換著消息,神色焦躁憂恐,整個走廊頓時亂哄哄的。
「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
「依我看這下真出大事了」
「快收拾東西吧」
「听說和變異體有關?」
「不會吧那個怪物?」
很多人看到小翎月復部滿是鮮血,手拎滅火器,都露出「又闖禍了」的了然神色,被廣播攪得心神不寧之下,竟然沒有人上前盤問。
這算是前段時間的「折騰」作戰計劃成功嗎?小翎稍稍松了口氣,但當看到幾個維持治安的士兵突破人群向她走來,喊著「站住怎麼回事?」時,立刻沉下了臉,也一頭扎進了人群。
「有可疑目標,請求方位。」
「目標剛剛出鄭醫生的實驗室,正在往餐廳方向走去。」
「方向改變,正在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對講機里不斷傳來指示。
他們未必已經接受了蔡秋實的命令,但自己確實引人注目。小翎微微一笑,舉起滅火器朝頭頂的攝像頭噴去,攝像頭頓時被糊上,失去了作用。
「可惡」監視屏前的人砸了下平台,接著好幾個屏幕都沒了人影。
「我們看不到她了」
「讓開大家讓讓」
「前面的人,攔住她」
「大家先回自己的房間」
幾名士兵不住地喊著,推開阻礙的人群費力地追趕,無奈這些科學家們不是訓練有素的軍人,本來听了廣播就已經惴惴不安,陷入驚恐之中,對這些命令根本反應不及,更沒有遵守的意識,反而越來越亂,極大地阻礙了行動。
「啊——,你踩到我了」
「呀呀,她用滅火器噴我,我的眼楮——」
「誰推了我一下?
「敢趁機打我?你公報私仇,看招」
「哎呦——」
「誤會誤會別打了」
吵吵嚷嚷,頓時亂成了菜市場
當蔡秋實領著六隊長等人出了實驗室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混亂的場面,而小翎早已不見人影,當又抬頭看到被滅火器噴到的攝像頭時,怒火噴涌勃發,大吼一聲「安靜——」
那聲怒吼,並不十分響亮,但卻仿佛汽笛鳴響,一下子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那聲音不斷在頭頂環繞,直刺人的腦神經。所有人被鎮住了,頓時失了聲,腦袋里嗡嗡作響,張大嘴巴呆呆地望著蔡秋實,只有那廣播里的甜美女聲還在不停地廣播著。
六隊長覺得頭腦中像被針刺了一下,心中震撼不已︰這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嗎?
「蔡主任好威風啊」
優雅男中音從後面傳來,在失了聲的眾人面前非常突兀,回頭看去原來是鄭醫生,他悠閑地依著門框,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蔡秋實心中一凜,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誤,調整了一下心情,再次開口時聲音已恢復了平常,甚至臉上還帶著和藹的微笑︰「大家請安靜一下,請先回到自己的實驗室收拾好研究資料,再回到房間等待,等通道打開時會統一安排大家疏散,我們一定會保證大家的安全,請大家一定要保持鎮定。」
白大褂們听了蔡醫生的話,這才清醒過來,慢慢散了開去。
等人都散光了,鄭醫生面帶笑容,說︰「蔡主任好像很忙啊?對了小翎去哪里了,怎麼沒看見她?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上來一趟。」
「小鄭啊,小翎這孩子身體發生變異,神智也有些不清,為了她好,必須盡快找到她。」
「連六隊長也要勞煩了?」
「她現在已變得十分危險。」
「蔡主任怎麼不通告所有人,大家幫著一起找不是更快?」
「呵呵,讓大家人心惶惶的,可不是我的作風。」
「蔡主任真是位好領導。」鄭醫生嘆道,「不如我們分頭去找,怎麼樣?小翎原本就是我負責,我還是比較了解她的。」
蔡秋實眼神閃了閃,笑著說︰「黃局長那里可少不了你。」
鄭醫生也回以微笑︰「哪里哪里,黃局長其實更重視蔡主任你。二號情況不太好,已經被運回來打算送進冷庫里冷凍起來,下面也不需要我了。」
「二號被運回來了?」蔡秋實吃了一驚,隨即又說,「這樣也好,不過我听說你身體不適,還是多多休息的好。」
「能為蔡主任分憂,是我的榮幸。」鄭醫生說,「我先去看看二號的情況。」說完便朝冷庫走去。
「既然這樣,」蔡秋實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她說,「大路,尋找目標。」
「是。」韓路打開了儀器,看到亮點所處位置時,忙說,「在、在中央的一號手術室里。」
「什麼」蔡秋實瞳孔一縮,居然找到了那里?立刻抬腳往研究所中央沖去。
身後,六隊長搖搖頭,先向黃局長匯報了一下情況,這才率人跟了上去。
……
出口在哪里?小翎記得剛來時,是在「回」字形研究所的中央,但是四個方向四扇門,每扇門上都寫著「手術室」,手術室的門倒是很像電梯門。她除了剛來時,從沒進去過,所以是哪扇門實在無法判斷。
不過她記得有一次在餐廳遇到有人來取大量的冷鮮肉,當時她就感到奇怪,就特別注意了一下,經過旁敲側擊,發現被推進了其中一間手術室中。想到這兒,小翎推開了那扇手術室的門。
通過一道兩米左右見方的玄關,就來到手術室里,外面一間隔間,做消毒換衣用,里間面積不大,中間一張手術台,布局和普通的手術室沒什麼兩樣,頂多是設備更先進。整個結構一目了然,里里外外查看了兩趟,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難道不是這里?身後蔡秋實正在逼近,小翎額頭冒汗,呼吸有點急促,再換一間手術室恐怕沒時間了,難道要在這里決戰?
中槍的滋味真難受驚人的恢復力下,小翎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但子彈還留在體內,疼痛不減,必須盡快取出子彈。但現在已沒有時間取子彈,胡亂地翻找到鑷子、剪子、手術刀,還有幾卷紗布和一瓶碘酒,又找了件消過毒的衣服包上。
冷靜,一定要冷靜深呼吸,再重頭走一遍
呼——吸——呼——吸——
兩米半長的玄關,然後是消毒室更衣處,里面是手術室,等等兩米見方的玄關?需要這麼大的玄關嗎?或者說,已經有更衣室了,需要玄關嗎?
小翎幾步沖到玄關處,手搭在牆壁上運用精神力,卻被特殊材質阻擋——整個建築都有一層特殊的金屬材質阻擋了電磁波,不然當初隕石降落發生強烈電磁輻射,這里雖是地下,精密的儀器也免不了受到影響。
門外腳步聲響起,小翎「啪」的一下鎖上門,找出一根結實的金屬桿別在門把手上,手再次搭在牆上,精神力費力地穿透牆壁時,小翎已是渾身汗淋淋,月復部的疼痛加劇,又開始流血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玄關處果真的有機關小翎對準位置握著拳,拳頭瞬間變成了藍色,閃著點點金光,「 」地一聲,拳頭砸向牆壁,牆壁表面被砸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露出了里面的控制板,同時也響起了警報聲,「滴滴——滴滴——滴滴——」
與此同時,門外也「 」地一聲,有人踹門門身震動,插著的金屬桿幾乎掉落。
小翎一腳狠狠地踢向門,同時抖了抖痛的發麻的拳頭——真是疼啊
「把門撞開我會向黃局長交代,有事我頂著」門外,蔡秋實咬牙切齒地叫道,她不再偽裝,慢慢露出了本來面目。
六隊長皺了下眉︰「這扇門很結實,最好用切割機切開。」
「大路,去那切割機來。」
「哦,好。」
很快切割機送到,接上電源按下開關,開始切割,霎時火花四射,「茲茲 」聲震耳,小翎在門內也感覺到了震動和機器聲,看來這門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沒時間研究了,小翎瞎按一氣兒,只听「 」聲響起,頭頂的天花板裂開,小露出銀白色光亮的金屬板。
等到全裂開後,露出幾乎和整個玄關差不多大小的金屬板,金屬板逐漸下降,下降到一半高度時,小翎蔡發現這居然是一部電梯這部電梯幾乎佔據了整個玄關,離門不足半米距離,小翎被夾在中間,電梯與玄關連接的非常巧妙,幾乎混為一體。
難怪怎麼也找不到來時的電梯,原來被隱藏在了手術室的玄關之上,人乘電梯來到研究所,跨出電梯後直接就面對手術室的門,然後就是中央大廳,等電梯隱藏後,再回頭去找,電梯不見了,只剩下手術室。
門馬上就要被切開,小翎立刻走進電梯按下關門按鈕。等電梯門緩緩關上後開始下沉,外面的門也終于被破開。
蔡秋實陰沉地看著牆壁上被砸出的窟窿和剛剛合上的天花板,握緊了拳頭,指甲差點扣緊肉里,心里恨得要命,轉身走出一號手術室,往另一間手術室走去。
「蔡主任我們沒有得到授權,不能離開研究所。」六隊長叫住她。
蔡秋實回過頭冷冷一笑,說︰「放心,我不會再為難你們,大路和我去就行了。」
「是」韓路有些興奮,他意識到即將要踏入秘密之地。
月復部的槍傷悶痛不已,必須把子彈弄出來小翎索性撩起上衣,傷口流血不多,甚至有愈合的趨勢。這很麻煩,如果痊愈和了,若要去除子彈,必須得再次撕開傷口。
翻出從手術室順來的藥棉,先模了曾碘酒消毒,拿起鑷子咬了咬牙,心一橫插入到傷口中,頓時痛的慘叫一聲,渾身顫抖不止,眼淚差點沒疼出來。
「啊——」還算幸運,子彈不深,也沒用碎裂,居然被她夾了出來。隨手扔掉子彈,拿紗布裹了幾圈,又把順來的衣服撕成條綁在月復部。
做完這些,小翎已經癱在地上起不來。
在電梯剛剛出現時,小翎就察覺出這不是來時乘坐的那部,那部通往外界的電梯有三重安全防護,而這部沒有。電梯速度較為緩慢,控制板上更是只有簡單的幾個表示開關、停止的按鈕,連數字鍵都沒有,這表示只能到達一個地方嗎?會到達哪里?自己身上有追蹤器,蔡秋實還會找來,沒準兒當電梯停下後,蔡秋實就已經等在外面了。
不行這里不安全這部電梯雖然特殊,但也和普通電梯結構差不多,頂部也有救生門和通風口。
……
「大路,位置?」蔡秋實臉色陰沉,冷冷地說。
「是——」韓路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在籠罩著自己,就連一直渴望的深入地下秘密基地的興奮也掩蓋不住,他冷汗淋灕地蹲在地上擺弄追蹤儀。
「蔡大——蔡主任,」韓路突然發現「大姐」這個親切的詞此時如此難以出口,于是改為了「蔡主任」,他說,「蔡主任,周小翎還在下降,速度很慢,我們但快到底了,我們不一定能追上。」
蔡秋實瞥了他一眼,伸手在電梯上按了兩下,電梯速度加快,幾秒鐘便到底。跨出電梯跑向小翎乘坐的那部,四周只有幾盞照明燈,腳下凹凸不平,就連韓路這樣的年輕男人也跌跌撞撞,她卻健步如飛,絲毫看不出是五十多歲的女人。
來了蔡秋實目光陰冷,手中的槍已經上膛,抬頭看著機箱框架上緩緩下降的機箱,上面的幾盞照明燈也照不到機箱的全貌。
電梯門緩緩打開,里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團帶血的紗布和一顆子彈,電梯頂部的救生門是打開的,甚至還能通過救生門隱約看到一個白影迅速遠離。舉起槍想要射擊時,白影早已消失不見。
「位置」蔡秋實氣得渾身發抖。她從沒有這麼被挫敗過,心中的憤怒逐漸發酵變質。
韓路手忙腳亂地查看位置,他絲毫不懷疑若是慢了一點,蔡秋實一定會賞給他一顆子彈。
「蔡——蔡主任——」韓路結結巴巴地說。
「說」
「是、是,她——她剛剛離開——就在落地時,她——她現在已——已——已爬往洞穴里。」
蔡秋實眯著眼仰望機箱框架周圍,這部電梯本來就是臨時安裝在地下岩層中,由于形成原因復雜,里面空洞眾多,即使知道位置,也不容易抓到了。等到她離得遠了,或是傷好了,自己就不一定有足夠的能力抓住她了。
周小翎怕什麼?子彈?能擊傷她,卻不一定能擊中她,想到鄭醫生實驗室中她那令人驚懼的速度,蔡秋實搖搖頭,不行。
喪尸?她可不怕,就算是變異喪尸也被她殺過不少,但如果是更厲害的變異喪尸呢?
還有,誰是她在意的人呢?可以利用一下把她引出來。
蔡秋實想到這兒,心中已有了算計。
「蔡主任,你怎麼在這兒?」身後,黃局長說。
蔡秋實回頭一看,原來在自己絞盡腦汁思索如何抓到周小翎時,黃局長不知什麼時候來了。只見黃局長身旁,跟著一只四腳著地的巨大怪物,身後一只骨尾時不時擺動,是那只從頭頂洞口中下來的怪物
「黃局長,一號。」蔡秋實點點頭,打了個招呼。
一號?這個酷似榮城變異喪尸的怪物居然是一號?是那個平時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異體一號」?
一號完全像一只四腳著陸的野獸,但听到蔡秋實的聲音,巨大的腦袋上下點了點,表示他的心智還是人類的。
「已經不能說話了嗎?」。蔡秋實盯著一號問。
一號搖了搖頭,喉嚨里發出幾聲「呼嚕」聲。
黃局長說道︰「剛開始還和人類差不多,只不過身形變得高大,也能說話,現在已經變成這幅模樣,你真的認為這是進化,不是退化?」
蔡秋實笑了笑,說︰「物種的進化史上,是伴隨這變異的,當然偶爾也有返祖現象,像一號這種情況,身體上難道不比人類強壯多了?並且智力也沒有退化,不是嗎?」。
黃局長不置可否,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問道︰「我接到六隊長的報告,那個周小翎,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忘了告訴我?」
蔡秋實說︰「是我疏忽了,很抱歉。這個周小翎身體存在變異趨勢,很值得觀察研究,但她不肯合作偷跑出了研究所,我正是來追她的,黃局長能否下令全面追捕她?」
「是麼?」黃局長探究地看著蔡秋實,說,「不過現在有更危急的事情要處理。你似乎對周小翎很執著,對變異體的消失卻並不在乎。」
蔡秋實心中「咯 」一下,面色依舊平靜,說︰「哪里的話?尋找變異體我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
兩人正說著,突然地面微微抖動了一下,同時隱隱的轟隆聲通過地下空洞傳來,掉落一些細小的碎石泥土。
「報告」很快,一名士兵前來匯報,「通往地上的隧道坍塌了,目前情況不明,原因不明。」
「……」黃局長暗中握了握拳,說道,「繼續查」
「是」
蔡秋實也吃了一驚,而韓路簡直驚慌失措,叫道︰「怎麼辦怎麼辦?我們被埋在地下出不去了怎麼辦怎麼辦?」
「閉嘴」蔡秋實喝了他一聲,說,「局長,您有什麼打算?」
黃局長也陷入了深深的困境,此次前來他只帶了兩支隊伍下到地下,六隊守衛在研究所內,和研究所外圍的十一隊相呼應,七隊跟著他一直在尋找變異體,其他支隊伍則分布在地上個處。這次來到這里,詭異感一直困擾著他,仿佛眼前有一團迷霧,透過迷霧就能看到真相,但這團迷霧卻越來越濃。
為什麼找不到變異體?
為什麼老頭、蔡秋實、鄭醫生這三人對變異體並不十分關心?
難道……
至于通道坍塌,他並不擔心,研究所里食物和水都很充足,與外界的聯系也沒斷,出去只是時間問題,只是無法疏散那群科學家了。
「七隊長」黃局長大踏步走回原關著變異體的球頂空間,下令,「集合所有人,除了探路的,其余全部去研究所外圍和十一隊會合,沒有我的命令,不要讓一個人離開,不管是誰」示意了下頭頂的洞口,說,「把這個洞口給我炸掉」
老頭正擺弄儀器,听了疑問道︰「那變異體——」
「變異體?哼」黃局長看了眼他,又掃了眼蔡秋實,冷哼了兩下,「你們先跟我一起回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