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草根模上炕,舒服的躺下,暖和的炕頭,讓道草根舒服的直哼哼︰「沒我的事我不就回來了?」
「那麼多的馬你不伺候著?耽擱了主子的差事,可怎麼辦?」
「耽誤不了,那有人呢。」
葉草根奇怪的道︰「誰幫你呢?」
道草根翹起二郎腿得意的道︰「自然是有人。」
葉草根瞧著他那副得意的樣,到也覺得好奇︰「誰?朱大哥?」
道草根哼了聲︰「不是,御馬監的人。」
葉草根不由的笑了︰「御馬監,你說笑吧。」那些個大人怎麼會來幫道草根這個小馬夫。
道草根見自家媳婦一副不信的模樣,翻身而起︰「你別不信,那些人不但把我的事都接了手,還對我十分的巴結,一口一個葉爺的叫我。」
道草根頭一回被人喚作爺,只覺得格外的好听。他閉上眼細細的品味著,只覺得不過癮,喚著葉草根道︰「媳婦兒,來,叫聲爺,讓我听听。」
葉草根沒好氣的瞧著他︰「爺,快睡吧,明兒還要早起呢」這一晚上那麼多的人,明兒一早有多少馬桶要等著她刷。
兩個人依舊像往常折騰,對兩人來說孩子才是他們夫妻倆的頭等大事。折騰了小半宿再也折騰不了了,兩個人終于躺在炕上。
可是兩個人都走了困,葉草根翻過身子,看著道草根︰「你說咱們主子真做了皇帝了?」
道草根點點頭。好像是的。
葉草根坐了起來,我的嗎呀。主子真成了皇上了?
他們都是皇上的奴才了?
葉草根不敢相信的看著道草根。
道草根再次點頭。他們真的成為皇上的奴才了。做奴才的做到了這個份上,已經是到頂了,真沒想到他們倆還能做到天下第一等奴才,做奴才的還能被人稱作爺。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說著以後的月例會漲多少,說著府里頭日後要進人了自己說不定也能成個頭兒,到時候積攢了身家,日後也買個小丫頭,那時候有人喚自己為爺,女乃女乃的,他們也有自己的奴才了。
越想越精神,好半響兩人才迷迷瞪瞪的迷著。
葉草根睡著睡著只覺得自己從高處掉下來。猛地醒過來,四周瞧瞧,自己還在炕上,不由的安心,只是瞧著外頭天蒙蒙亮,心里又慌亂起來。
完蛋了,壞事了,要晚了
葉草根忙穿上衣裳,一腳踹到還在酣睡的道草根身上︰「快起來,要遲了。」
道草根一個激靈爬了起來,一看外頭的天色,不住的抱怨著︰「你怎麼不叫我,你怎麼不早點叫我。耽誤了主子的正事……」
葉草根哪里理他,穿了鞋,隨手抓了發髻就往自己當差的地方跑。
葉草根趕到刷馬桶的地方,已經有人在刷馬桶了,葉草根將汗巾子帶往腰上系,點頭哈腰的過去打著招呼︰「您早啊給您請安了。」
葉草根一個屈膝就問安了。她在府里頭的地位最卑,見到誰都要屈膝請安問好。
那些人一見葉草根同他們福身,忙還禮︰「草根家的,起了?」
葉草根見人跟自己福身不由一愣,隨即又要蹲身。偏那邊又送來幾只馬桶,她忙上去接下。
那幾人看著葉草根卷起袖子就要刷馬桶忙攔住她︰「草根家的,這種粗活我們來就行了,您回去吧。」
葉草根這輩子還沒被人稱呼過您,更不要說跟她搶著做活,她有些受寵若驚,她這下是真的感受到道草根的感覺了,飄飄然的。真是舒服。只是葉草根習慣了為奴為婢的,下意識的道︰「哪能呢。怎麼敢勞煩您呢。」
那人抱住她︰「您回去歇著吧,這里有我們就行了。瞧您,昨兒沒睡安生吧,眼圈都是黑的。你放心的交給我們就行了。」
葉草根不好意思的模著眼圈,她還真是困著呢。又看著那人很客氣,不像是說著玩的,倒也應了。她正好回去補一覺,心里盤算這這主子做了皇上之後就不一樣了,連她都被人稱作為您了,這沒人做的活也有人同她搶了。
想到這葉草根不由的警覺起來了。平日里沒人願意做的事,如今到成了香餑餑,她在府里待了這麼些年也是知道的,這些人都是沒有好處從來就不往跟前湊的,就比如說攔著著自己的那個媳婦,是府里頭管事王保山的媳婦,那抱著她的人正是王保山的弟媳婦王保田媳婦。當初主子叫關起來的時候,王保田兩口子鬧著死活要離開的,如今又回來了,她肯定是打了什麼如意算盤。
葉草根忙道︰「這是我的差事,辦不好回頭主子生氣了,可不好。」她說著已經提了馬桶就要刷。
王保山媳婦忙使了眼色給王保田媳婦,自己則笑著道︰「你也知道辦不好差事回頭主子生氣了不好。這麼多的馬桶,就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我已經回了張女乃女乃,叫保田媳婦過來幫你。」
王保山媳婦是府里頭的管事媳婦,她說的話葉草根哪里還敢說什麼,而且王保山媳婦口中的張女乃女乃是大管事張一串家的,內宅的大管事,那是自己更不能叫囂的,葉草根還只得應下。
有了吩咐,王保田媳婦自然接手過來,吩咐了跟自己來的幾個人差事,至于葉草根,則是把她晾在了一邊,壓根就不打算給她分擔差事。
葉草根哪里是那麼容易打發的,硬是湊在跟前,什麼都要湊上手,可是人家明白的就是不讓她插手。
葉草根也算是看出來了,這明顯的就是不讓她做,她不由的道︰「王嫂子,我要做些什麼?」
王保田媳婦瞧了她一眼道︰「這人已經夠了,你先回去,若是缺人了,我打發人去叫你。」
這明白的是把自己的差事給搶了。可是她又沒門路,也沒人幫自己說話,怎麼跟人搶。葉草根心中有萬分的氣也硬是咽了回去,面上笑著道︰「行。有事您只管吩咐。」
葉草根氣鼓鼓的往回走,半途中卻遇到自家男人。
道草根口中正哼著小曲,一步三搖的好不愜意,瞧著自家媳婦氣呼呼的過來,便道︰「哎,你這是怎麼了?」
葉草根氣呼呼的道︰「我的差事叫人擼了,你說怎麼辦?」
「你的差事?就你的差事?」刷馬桶的差事還有人搶?道草根笑了起來。
「可不是?我到了地方人家都已經洗上了,我都插不上手。」
「讓你舒坦還不好」
葉草根恨恨的點著道草根︰「你個豬腦子這哪里是讓我清閑,都說了,以後都不用我干這個了,這不明擺著是搶了我的差事。沒了差事你說咱們吃什麼?」他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主子被關起來,這府里頭所有的吃食都是內務府按數送進來的,他們也用不著買什麼,只是月錢停發了。如今不一樣了,所有的花銷都要靠月錢了。他們倆的差事本就不好,月錢緊巴緊的,這下她的差事沒了,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葉草根以前不是沒瞧過低等的媳婦是如何算計銀錢的。
葉草根念叨了一會兒,看著自己面前的道草根來,心里奇怪著︰「哎,這個時候你怎麼在這?你不給主子喂馬在這做什麼?」
道草根這才醒悟過來︰「那我的差事……」那些人也是說不用他做了,照這麼說,他的差事也沒了?他們都沒了差事,以後他們吃什麼啊
葉草根看著他那樣就曉得他跟自己一個樣,差事都丟了葉草根恨恨的拍打著他︰「你說你都做什麼去了,怎麼就讓人白白的搶了差事,以前苦的累的時候沒人做,現在主子做了皇帝了,他們就來跟我們搶。這以後可怎麼活啊」
道草根四處躲著,葉草根那大手拍在身上生疼︰「我哪里知道。」其實不就是晚起了一點麼?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
「找主子去,咱們給主子請罪,求主子寬恕咱們。咱們以後好好干,再也不偷懶了。」葉草根揩著眼淚拉扯著道草根,到主子跟前說道去,總不能叫人欺負了不還手。
道草根跺腳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