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表示誠心,葉草根起了一大早,收拾完交待著唐三媳婦,要做些清淡的讓道草根吃,並交待一定要看著他吃飯。得了唐三媳婦的保證她這才出門。
已經來過一次,再來也就順腿了。依照葉草根的性子立馬就要去見觀主請他算命,但是金花卻在邊上提醒她要還願的︰「至少要添個香油錢。」金花示意了邊上的道童,道童的手上捧著一個冊子,明顯的是在等著添香油錢。
葉草根只得讓金花掏了銀子。
道童收了銀子,在冊子上添上了一筆,這才做禮︰「夫人這邊請,師祖前些日子就閉關。」
見了關注,葉草根迫不及待的問了自己心中所想︰「神仙上次說我的養子是跟水有關,還請神仙指引我一二,到底是怎麼個有關。還有,我家當家的官運也要請神仙指點指點。」
「夫人何必這麼心急,須知‘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觀主一點都不如千次那般好說話。
葉草根哪里不急啊。說了有養子她才能有自己的兒子,她怎麼能不心急呢?「還請觀主費心。」她說著命金花送上了銀兩,她覺得觀主這麼拿喬肯定是在索取什麼,依照方才道童那,她覺得是在要銀子。
觀主笑笑︰「貧道這不收香油錢。」
葉草根「哦哦」,隨即想到香油錢都有特定的人收,便讓金花拿出去添了。
可是,即使添了香油錢,觀主依舊閉眼不許。
這個……葉草根望向金花,希望她能幫自己解決了這個。
金花想到之前李氏也是奉了許多的銀錢才跟觀主拉近了距離,干脆自作主張奉上了一錠五十兩的銀子,只是悄悄的放在了觀主的身邊︰「這是請神仙供奉寄名符的。」
觀主微微的睜開眼,瞥了一眼旁邊的銀子,這個數目還是比較滿意的,既然這樣還是開個口好了︰「夫人,貧道還是那句話,命里有時終須有,這位公子該讓夫人遇到的,自然會遇到的。夫人只許記得跟水有關便可。」
這個……這個……這個開口跟沒開口一樣好吧,這就是五十兩?不行,既然是出了大價錢的,就一定要對的起這個價錢,葉草根干脆主動開口︰「那我家老爺的官運呢?有沒有可能升官呢?如何可能,那什麼時候能升官啊?」
觀主依舊是微微一笑,慢理斯條的捋著自己花白的胡須︰「大人的官運……大人的官運……大人的官運到是有些不順。」
听到道草根的官運居然有些不順,葉草根急了︰「什麼,不順?怎麼個不順?要不要緊啊?會不會丟官啊?要怎麼才能避開呢?」
葉草根是真的急了,這不會丟官吧?可是他們又沒做錯什麼,怎麼可能丟官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觀主又不開口了,閉上眼,神游至天界與三清老祖交談去了。
這一次葉草根已經明白了,這是在等她掏銀子呢,早知道方才就不給那麼多的銀子了,五十兩銀子就換了一句無用的話,那自己想要听一句有用的話那要多少銀子?這老道賺錢的法子還真是快,一句話五十兩,她要是有這份本事就好了。可惜,她沒有,只能老老實實的掏銀子。
又是一錠五十兩銀子。
葉草根已經打算好了,只要問清楚道草根到底是怎麼個不順,她就決不再問了。
「遇到不順的事要避開才是頭等大事。」
「是是是。」葉草根連忙附和著,「還請神仙到底要如何才能避開?」
觀主掐指算了算︰「不知道夫人可听過一句話?」
「什麼話?」葉草根插嘴問。隨後她又想起來插話好像不是有禮貌的事,懊惱的對觀主笑笑,「我……我有些心急……太擔心,擔心……」
觀主一點都不以為意,他露出很理解的樣子︰「貧道曉得。這是人之常情。還請夫人放寬心。這話是,破財消災。」
破財消災
這叫什麼話?破財消災?
葉草根看著觀主︰「這是什麼意思?要花錢才能沒事?」
觀主點點頭。
花錢?那花錢的話不就是指要送了銀錢給道草根的上司?那不就是要讓他們送錢給人?那不就是賄賂了?這事不能做不能做,可是如果不做,道草根的官員不就是有礙了麼?
葉草根問道︰「神仙,這個不順,到底是怎麼個不順啊?有沒有大危險,如果不破財的話……會不會……」
「夫人,世人就是因為心中的貪欲不但擴大,才會有更大的禍事。須知知足常樂,有得有失,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這麼說,那就是一定要失去了?葉草根覺得心里有些難受,不但難受道草根官運不順,有覺得要破財,錢拿出來怎麼都覺得不舒服。哎那個神仙說什麼有得有失,有失必有得,那這麼說的話,葉草根心中一動,帶著期許急急的問道︰「那就是說失去了還有可能得回來?」
觀主有些愕然,這夫人的心思還真是有趣,旁人都會繼續深問,非要自己說出如何避免才會心安,這一位直接跳過了災往好處想了。真是有趣的人。難道京城的人都是這樣的?
葉草根這才覺得好過些,就當道草根會福來運轉吧。就跟上次一樣,以為自己的差事要被搶了,結果在主子前露臉;以為道草根要去當太監了,哪里知道是來這里當官。嗯。反正葉草根是相信壞事之後一定會有好事的。可是心里還是在擔心觀主口中所謂的不順。
回到家中金花伺候了葉草根換衣裳,這邊听了唐三媳婦來回話︰「照著女乃女乃的吩咐熬了粥給爺吃,只是衙門突然有人來請爺過去,所以……」
葉草根哼了一聲︰「還真是少了他就不成?連飯也不讓吃。對了,你有什麼事?」
唐三媳婦笑笑,又道︰「女乃女乃,李協領太太送來金花姑娘的賣身契。」
這麼快就送來了?葉草根坐直了身子︰「是誰送來的?人呢?」
「高旺媳婦,等了女乃女乃好久見女乃女乃沒回來,就回去了。」唐三媳婦將送來的賣身契遞過去。
葉草根示意她放在炕桌上便是,她以為唐三媳婦回了話就要出去,哪里曉得她還站著,便問︰「你還有什麼事?」
唐三媳婦忙道︰「沒。」她慢慢的退了出去,臨走的時候瞧了一眼金花。
葉草根見人出去了,將賣身契遞給金花︰「拿著吧。」
「女乃女乃……」
「既然是你的,你就收著吧。只是不許叫旁人知道了,省得大家都找我要。這東西給多了就不值錢了。」
金花沒想到這是來真的,她先前還有些高興,可是在想了一整日,只覺得不可能,甚至在想,莫不是這位女乃女乃察覺到了什麼,所以將自己要了過來,將自己牢牢的抓在手中?
可是,她卻沒想到,這位女乃女乃將她的賣身契要來不是把持在手上,而是給她。這…金花立馬跪了下來︰「女乃女乃……」
葉草根笑道︰「起來,跪什麼啊。這原就是我應了你的啊。你別哭啊,這是喜事啊。這要是我原先在府里頭,這是主子賞得天大的恩典啊。」
金花一面抹著眼淚,一面搖著頭。她是歡喜的,她就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不再是奴婢了,她曉得這是天大的恩典。在李氏身邊伺候的時候,她就知道。
「謝女乃女乃恩典。謝女乃女乃恩典。」
葉草根搖著頭︰「什麼恩典不恩典的。你待我好,我自然待你好。你放心,你若是要嫁人了,我一定辦得比紫珠的還要好。」
金花頓時漲紅了臉︰「女乃女乃又要拿人取笑了。」
葉草根抓住金花,不帶一點取笑認真的看著她︰「你別害羞啊。若是有中意的人就跟我說啊。你生的好,人也好,還那麼的能干,誰娶了你真是有福。」
金花漲紅著臉,低著頭,不做一聲。許久,她規矩的跪好,恭恭敬敬,結結實實的給葉草根磕了個響頭︰「奴婢一定好生的伺候女乃女乃,當牛做馬報答女乃女乃的恩情。」
「什麼報答不報答的。我只是瞧著紫珠那日那般的高興,想著你也一樣會高興的。等我以後立了大功也要求主子賞我自有身呢。」葉草根到不是想做自由人,只是覺得這是天大的恩典,說出去極有體面。金花既然是她身邊第一得用的人,那就一定要給她最大的恩典,主子身邊得力的不都放出去做官了?她不能放人出去做官,給個賣身契到是可以的。
金花笑笑。有了皇上那位主子,誰會求著出去?這麼大的靠山誰舍得。她不去計較葉草根說的話是不是真心話,只是覺得,有樁事…….金花想了想開口道︰「女乃女乃,有樁事……」
「什麼事?」
臨到說時,金花有些猶豫了,自己要不要說呢?她有些拿不準,這位女乃女乃到底是什麼個意思,若是這位女乃女乃真的愛錢,那麼她說不說也沒什麼太大的關系了。如果不是這樣,那麼……
葉草根見她吞吞吐吐的,微微皺眉︰「你有話就說,我最不喜歡吞吞吐吐的。你爽利些啊。」
金花想了想,她覺得自己還是隱晦的提個醒吧︰「女乃女乃,我是在想,觀主今日說的那話……」
「怎麼了?」
「我覺得還是要听的。」
葉草根冷不防金花提起這個,她來了精神,不過……︰「不是說還會變好麼,沒事的。」
金花抿口道︰「雖這麼說,卻是要做足了準備才會變好。」她見葉草根盯著她瞧,隨即笑笑,「我也就這麼一說,女乃女乃若是我說的不對,只當我胡說的。」
葉草根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可是她要破什麼財呢?怎麼破呢?那個牛鼻子偏不說清楚,真是為難死她了
葉草根覺得頭疼,沒錢的時候愁沒錢花,有錢的時候還要愁破財,真是要折騰死人。像以前多好,雖然是累了些,可是不用想這些煩心的事。她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現在她對錢沒感覺了。以前每月發月錢的時候,她能樂上許多天,若是有賞賜了哪怕只是一塊肉也覺得美滋滋的,可如今,再多的銀子,她也覺得平常。難不成她就是個辛勞命?
還有那跟水有關的養子……對了,她怎麼就忘記了自己撿來的小乞兒,那個小子不是說老乞丐說他是水里撿來的麼?這不是跟水有關,莫非是他?葉草根急切的道︰「他人呢?快把他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