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和徐源驚的是六指摳鼻子——眼前出岔了,喬龍升豈能善罷甘休;喜的是小雨這回不用落入喬氏父子的虎口了。通過這件事文慧也看透了喬龍升的本質,對喬小龍也不抱什麼希望了,所以也決定孤注一擲了。王科長听小雨說她有對象了,半天才緩過神來說︰「好,徐源,你辦的好事。我看你怎麼跟喬廠長交代。」說完氣呼呼的走了。文慧奇怪的問︰「又不是嫁給他兒子,他生的是哪門子閑氣。」徐源解釋說︰「王太監就是喬龍升的一條狗,現在辦事不利,不能討主人歡心,自然是惱羞成怒了。」徐源說完,文慧和小雨、小冰都會心的笑了起來。小冰連忙搶先問小雨︰「二姐,你快給大伙說說二姐夫長什麼樣?」小雨羞紅了臉,想起臨走前夜張醫生深情的吻她時的情景,不由得意亂情迷,半天才說︰「他是醫生,長得白白淨淨,像個大姑娘似的。」那個年代人們特別喜歡女乃油小生,所以小雨介紹張醫生的時候先把白白淨淨掛在了嘴上。文慧和徐源一听都滿心歡喜,暫時忘記了來自喬龍升那面的潛在威脅。
王科長氣急敗壞的回去把情況向喬龍升做了匯報,喬龍升一听,肺差不點氣炸了,問王科長︰「你說小雨是不是騙咱們?」王科長茫然的看著喬龍升,說︰「不好說,等等看看吧。」喬龍升不知道王科長讓他等什麼,又茫然的看著王科長。王科長說︰「如果小雨真的有對象,很快就會有信來。」「哦」喬龍升點點頭表示明白了,說,「那就等等看吧,可是我回去怎麼跟小龍說呢?」他嘆了口氣,自語道︰「都是些要賬鬼,不逼死我誓不罷休。」王科長倒不像喬龍升那麼悲觀,反倒跟喬龍升開玩笑說︰「你沒听人說過‘兒女都是父母快樂時的副產品’」喬龍升被王科長逗樂了,說︰「你老伴兒是不是絕經了?」王科長不明白喬龍升怎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問題來,尋思了一會兒,還是如實的問道︰「你怎麼知道的?」喬龍升終于把王科長繞進去了,笑的前仰後合。王科長見喬龍升一臉的人蕩,明白了,說︰「好啊,老喬,你是說我憋著了。」喬龍升停下笑,說︰「我可沒那個意思,是你自己說的。」
王科長見天不早了,跟喬龍升說︰「先挺一挺再說吧。」喬龍升說︰「也只好這樣了。」王科長一走,喬龍升就犯難了,回去怎麼跟小龍說呢?他一邊走一邊琢磨,回到家,小龍已經把飯做好了。「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喬龍升調侃兒子。喬小龍有些不好意思,掩飾說︰「自從媽媽走後,就你伺候我了,今天我也來個烏鴉反哺。」喬小龍雖然學習不好,但是書卻念的不少,今天一個「烏鴉反哺」把喬龍升的眼淚一下子感動出來了。爺倆愉快的進行著晚餐。飯剛吃到一半兒,小龍問喬龍升︰「爸爸,是小雨回來了嗎?」喬龍升不想瞞他,也瞞不住,點點頭。喬小龍一听心花怒放,興高采烈的問道︰「那你給我問了嗎?」喬龍升猶豫了一下說︰「我已經安排你王叔去問了。」喬小龍把飯碗撂下,問道︰「小雨怎麼說的?」喬龍升急中生智說︰「小雨說她得考慮考慮,過幾天給咱們信兒。」這個謊撒的合情合理,不由得小龍不相信。小龍由衷的說道︰「謝謝老爸。」喬龍升眼楮又有些濕潤,心想︰為了兒子,吃再多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果然如王科長所料,不到一個星期,張醫生的信就從八五二干過來了。喬龍升已經特別吩咐門衛老王頭凡是徐源家的信從今往後都要先送到廠長室檢查。老王頭不敢馬虎,一見是小雨的信,連忙屁顛屁顛的給喬龍升送來。喬龍升一看是從八五二郵來的,心里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小雨對象來的,因為他知道徐源有個兒子在八五二工作。他把信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把王科長喊來。王科長把信拿過去看了看,胸有成竹的說︰「我敢肯定這一定是小雨對象來的。」喬龍升不解的看著王科長︰「何以見得?」王科長說︰「你想,如果是徐源的兒子寫來的,他一定的寫他爸收,不能寫他妹妹名。」一句話提醒夢中人,喬龍升不在提問,緊忙給王科長找針,找剪子。王科長看來在家常干針線活,干這個還挺內行,一會兒就把信封挑開了,而且破損程度非常小。喬龍升非常滿意,夸獎王科長︰「行啊老王,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兩下子。」王科長謙虛的說︰「勉為其難,勉為其難。」王科長和喬龍升都是沒談過亂愛的主兒,偷看別人的情書,就跟小孩兒偷看三級片時的情行,充滿了激動和好奇。倆人像一對同性戀似的腦袋挨著腦袋,都想先睹為快。王科長看到張醫生說起小雨賜給他的那個吻時,像小沈陽似的尖叫道︰「哎呀媽呀,真肉麻,我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喬龍升心里也不太是滋味,沒想到小雨都把初吻獻出去了。那個時候人們都比較保守,被人奪取了初吻就是不貞潔的象征了,不像現在只要沒結過婚就可以充作大姑娘。喬龍升心情沉重的看了一眼落款︰張嘉毅。喬龍升恨恨的說︰「敢跟我兒子搶媳婦,我看他是活膩了。」說完側過臉來看著王科長說︰「老王,你說咱們怎麼辦好?」王科長尋思了一會兒說︰「咱們讓它有來無回。」喬龍升說︰「怎麼個有來無回?」王科長把喬龍升桌子上火柴拿過來抽出一根劃著,把張醫生的信連同信封一並火葬。喬龍升一拍大腿激動的說︰「這個辦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