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改邪歸正
範老對莊蘭使了個眼色道「莊蘭，你和他說說。」
「是」莊蘭會意的把方毅拉到一旁問道「你認識我嗎？」
方毅忙道「認得，認得，您是」
舉手阻止他說下去的莊蘭又問道「我听說你今天能夠進來，是因為你答應了王石的幾個條件？」
莊蘭是個什麼人，方毅豈會不知道？他破天荒的沒有趁機要挾，而是老老實實的說道「是的，我答應了王石只在這里呆一上午，而且回到體育館後也不亂講，還有，要等我考試過了關才能去日本。」
沒想到他連考試的事情也說了出來，莊蘭強忍住笑意嚴肅的說道「考試的事要靠你自己才能過關，那我就不管了，我要管的是我也有個條件，而且不許討價還價。既然你將隨我們去日本，那就算是我們國家隊的一員了，所以到了日本以後你必須遵守我們國家隊的一切制度和紀律，不許干擾球員的訓練和休息，你能做到嗎？」
听莊蘭把自己當成了國家隊的一員，方毅大感高興，他眼珠一轉忍不住又故態復萌、得寸進尺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行，我一定遵守。不過，我既然已經是國家隊的了，那您可得允許我給球員照照相什麼的。」
莊蘭大感頭痛，他沉呤片刻才道「原則上是可以的，不過底片要歸我們保管，照片也只能在世紀英雄杯大賽之後送還給你，這已經是組底限度了，不然我會考慮是不是要取消你這個去日本的名額。」
方毅這才感到害怕，知道他說了就能做到，忙應道「行，就依您的。」
結果陳侯東五圈跑下來就接受了方毅的獨家采訪「侯東大哥，先請您簽個名，然後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陳侯東知道不應付他一下是月兌不了身的，只得依他所言在本子上簽了個名道「你快問吧，我還要去宿舍洗個澡呢。」
「快了，快了」在自己的超級偶像面前，方毅可不敢有一點脾氣「請問您對這屆世紀英雄杯有什麼預測？我們中國隊的前途又如何呢？不會象上一屆那樣連十六強也擠不進吧？」
「這我可不好回答你」陳侯東為人持重，也不想透露太多的內情，道「就我個人而言，我對這屆世紀英雄賽是抱有著很大的希望的。」
方毅听他回答的模稜兩可，一副應付那些記者的姿態知道再問下去將很難會有什麼結果，就轉過話題問道「那再請問您，您認為當今世界上最出色的球員是誰？」
陳侯東答道「當然是王石了。」
方毅聞言一怔道「您別開玩笑了，謝謝您回答我的提問。」
這時方毅又見曲振自身旁走過，他連忙緊走兩步追上問道「曲大哥，您好，請您簽個名。」
曲振聞言簽上大名笑道「你怎麼不找王石簽名呀？」
方毅哂道「他只是個預備球員耶！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球場上最講實力，他能夠進到這里已算不錯了，而且我也看過不少有關他的報道，我可以肯定那些報道是金帝蓄意炒作造成的，我才不會信它呢！再說他是我大哥，要他的簽名還不是小菜一碟？曲大哥，求您別把我當成了那些記者行嗎？」
曲振看了仍在罰跑的王石一眼嘆道「你是王石的小弟，我當然不會把你當成那些記者了。」
方毅展顏一笑道「那我問您，您最佩服的球員是誰？」
曲振想也不想月兌口而出的說道「當然是王石了。」
方毅頓時大失所望，道「您說話不算數，您還是把我當成了那些記者盡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算了，我找別人去。」
隨後，方毅幾乎把所有的超級、一級、二級甚至三、四級偶像的簽名弄到了手，他膽大包天，眼珠一轉又打起了崔劍鋒等人的主意來。
方毅年紀不大，但他自認眼楮雪亮，他知道這里當家的似乎不是崔劍鋒，也不是莊蘭，而是那個滿頭白發的老頭。
所以他在球場上隨便撿了一個足球便來到了範老的房間外道「老爺爺，我來看您來了。」
範老對他的來訪大感意外，遂把他迎進房里問道「小伙子，你來干什麼？」
方毅把那個足球捧到面前怯生生的道「我想請您簽個名，做個紀念。」
範老一怔，旋又明白了他的那些小鬼心思道「你眼楮道還挺亮的，知道擒王而動，有點小聰明，不錯，這也算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也算是為球壇留下一段佳話，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方毅已經有了經驗，知道這些人的條件可不能隨便答應，就拿出自己對付爺爺的那一招道「老爺爺，我還是個小孩子，太難的事可做不來的哦！」
範老哭笑不得，這才體會到王石的難處，道「你的意思是太難的事就免談了羅？現在是你在求我，我可不管你的那一套，你听著，我的條件是這個足球不許你帶到外面去，只能先放在這里交給我們保管，等世紀英雄杯大賽後再還給你，到那時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們也不管了。還有，我要提醒你的是，我的名字一寫到這個足球上，莊蘭、劍鋒還包括五大球隊的教練、董事長都會把自己的名字簽上去的，你自己考慮考慮吧。」
範老的這個說法太誘人了！
方毅深知莊蘭和崔劍鋒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遠不及眼前這位老爺爺這麼有商有量的好說話，他咬了咬牙道「行，簽完名後我就把這個足球交給莊總保管。」
範老听他答應了才接過足球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範政武」。
「範政武？」方毅接過足球一看一震道「您就是傳說中的範老前輩？」
範老這時卻在想自己不知有多少年沒有簽過名了，他一時感慨的道「你去吧，他們都在五樓開會。」
方毅這才意識到手上這個足球的份量，他神情嚴肅的捧著它上到五樓站在會議室的門外大喊道「報告！」
崔劍鋒應聲開門。
見他手上捧著個足球，崔劍鋒不免有了一絲怒意，道「噫，你的膽子還真不小，要簽名要到這里來了？我們正在開會呢。」
方毅聞言認真的說道「是範爺爺叫我來的。」
崔劍鋒這才接過那個足球看了簽名一眼後一震道「他怎麼說？」
方毅據實而言道「範爺爺說所有人簽完名後再交給莊總保管，等我們從日本回來後再還給我。」
莊蘭也接過足球看了看旋又遞給榮仁平道「榮前輩，您先來。」
榮仁平接過足球端詳了半晌才老淚縱橫的嘆道「墨漬猶干，也記不起有多少年沒有看到過這個簽名了，我要簽，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希望我們把所有人的力量都凝聚到這個小小的足球上，也算對得起那些支持和關心我們的球迷朋友，我簽！」
方毅聞言只覺雙眼一熱，臉上兩行淚水澀然而下。
大概有四年了吧？這四年來，他為了足球、為了球迷這兩個字付出了太多的精力，也付出了太多的時間。
但是他永遠都不會後悔！
他曾經為了一張偶像的簽名而涎著笑臉求爺爺、告女乃女乃，也曾為爭看一場球賽而霸著家里的電視機不放，弄得整家人都怕了他，對他又愛又恨，他為了賴進足球場而被派出所的人抓過、關過，直到今天，他才覺得自己是幸運的，而听了榮仁平的這一席話之後，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這才覺得這四年來所受的委屈和煎熬總算是有了個結果。
今天的簽名也要足了，他想自己還能要求些什麼呢？他似是忽然從一場大夢里清醒過來，回想起以往的種種經歷，姐姐苦口婆心的勸說，父母親耐著性子的開導，以及爺爺、女乃女乃無微不至的關懷，種種這些塵封著而忽略了的往事一齊涌上了他的心頭，使他情不自禁的哭道「我想回家！」
「行」莊蘭撫了撫他的頭柔聲說道「那你還想不想親手把這個足球交到每個球員的手上，請他們簽上名字呢？還有，如果你不再想去日本的話，我們也不會勉強你的。」
方毅想了想才道「我要去，那是我做了四年的夢，我想只有等我圓了這個夢後，我才能算是真正的回家了。」
隨後，他親眼看到這些平時見都難得一見的人物一個個神色凝重的簽了字，又小心翼翼的把那個足球交給了他。
他更加不敢怠慢，愈發輕輕的捧著那個足球下到了一樓的球員宿舍。
楊鑄見他又捧了個足球前來不免笑道「你還有沒有完啊！」
方毅首次臉紅道「這次不同了，是範爺爺叫我來的，榮教練也說了，說希望把所有人的力量都凝聚到這個小小的足球上，也算對得起那些支持你們的球迷朋友們！」
楊鑄接過足球一看，見上面果然有榮仁平的簽名，最難得的，他還看到範老的大名駭然也在上面。
這時宿舍內的陳侯東、曲振等人也圍了過來細看了看，這才對方毅嚴肅的說道「我們明白教練的意思了，請你先拿這個球找王石簽名，然後我們都會簽的。」
方毅怔道「為什麼？」
「你別問了」曲振嗡聲嗡氣的說道「我們都佩服他，自願都排在他後面簽名行嗎？你快去吧。」
方毅不敢相強，他轉身又來到王石所在的那一單間內說道「王石大哥，請你給我簽個名。」
王石這時正坐在桌前看書，他突見方毅走進來，言語間又是那麼回異尋常的客氣不免有些不習慣的問道「小毅，你這是怎麼了？不叫我搖頭王了嗎？還大哥大哥的呢！你沒什麼不舒服吧？來，讓大哥模模看。」
言罷，王石把他拉近身前，關心的伸手在他的前額上模了模又道「不發燒呀！小毅，球場內有隊醫，我帶你去看看行嗎？」
方毅起先還溫順的任他在額前模來模去，這時見他羅嗩的沒完不免故態復萌的道「搖頭王，你簽還是不簽呀？怎麼象個女人似的羅哩羅嗩的？我姐就象你這樣，煩死了！」
「這才象方毅，我簽，我簽！」王石接過足球一看訝道「噫！怎麼連老師也簽了名呀？小毅，你先拿去給陳侯東他們簽完了再給我簽好嗎？」
方毅嗔道「他們卻非得等你簽了才肯就範，你們就別這麼推來推去了，我很難做耶！」
「行」王石也不再推托的在足球上找了一個空白地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侯東等人果然信守承諾，他們見足球上已有王石的大名，也就紛紛簽上自己的名字。
方毅把那個足球連同自己帶進來的簽名薄一齊交給了莊蘭保管，這才來到王石的房間內說道「搖頭王，我先回體育館行嗎？」
王石仍覺不妥，道「我去送送你，你真的沒什麼不舒服吧？」
方毅如大人般的嘆了口氣道「我是真的沒什麼，你別羅嗩了行嗎？」
走出球場大門，方毅眼看著王石的身影消失在那拐角的地方，不由的興起一種與親人道別的親切感受。
表面上他雖然油腔滑調，甚至還有點憤世嫉俗，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仍有著一種渴望理解、渴望親情的情感被深埋著，而榮仁平的那番話卻正好觸及了他的這種情感，也激發了他的這種情感，所以他才在感懷自己過往的同時又暗暗的把王石當作了親人。
回到體育館，他意外的發現家人們都在等他「梅老師，您好，爺爺、女乃女乃，爸、媽、姐姐，你們都在呀？」
「噫！」梅老師聞言訝道「才一會不見，你怎麼整個人連氣質都變了？」
「是嗎？」方毅不好意思的道「可能是由于我在球場里受到了一些啟發和感觸的原因吧，只可惜我不能說給你們听，爸，以前我不太懂事，讓你們操心了，不過我再也不會沉迷于足球了，從今往後我要把精力和心思都放到學習方面，好好學習才是我們學生的本份嘛！」
方達只覺鼻中一酸幾乎當場落淚，道「能听到你說出這麼懂事的話，我才真的放心了，孩子，你總算是醒悟了啊！」
方毅哭道「以前我就象做了一場夢似的，現在夢醒了，才深深感受到家人的疼愛和關心，姐，謝謝你給我這個醒悟的機會，以前是我太任性，有什麼做錯了的，你可別介意哦！」
方心怡也淚眼婆娑的摟著他說道「你能醒來就好，還說這些話干嗎？我是你姐姐呀！」
俞媛也深受感動，道「孩子，這是我第一次听你說出這麼懂事的話，你長大了啊！」
方毅又靠向母親的懷里哭道「媽我迷足球也有四年了吧？我現在才發現這四年來讓你們是操足了心，是我不好，媽，我有個請求，這回我仍想去日本，一來是圓了這四年的夢想，二來機會難得，失去了太可惜了，我去了也能長長見聞、開開眼界，至于學業方面，我看我回來後就只能留級了，媽，您要是不同意的話，我不去也可以的。」
俞媛轉首望了方達一眼，又見兩老都點了頭才道「你去吧，我們已去學校幫你請了長假，將來是不是要留級等你回來再說，現在不論你做什麼決定，家里都會支持你的。」
方老長嘆一聲道「小怡，王石如果要報恩的話，經過了這減事以後，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足夠償還你所施給他的那些恩惠了，其他方面的話我不方便說什麼，我只是覺得他對我們方家可說是恩同再造，你要替我們好好的謝謝他！」
方心怡幽幽一嘆、雙目淒迷的望向別處說道「我從未期望過他來報答我，我是把他當作了小毅一樣，小毅，他怎麼把梅校長也給請來了？」
梅先生也好奇的說道「我也一直很奇怪呢。」
方毅這才露出一絲笑容說道「梅校長？您還是校長耶！對不起，為了我這個不成器的壞孩子把您也給請來了，姐，你還記得在賓館時說的話嗎，你說我可能會因這次的日本之行而耽誤了學業，還可能要留級，這些話讓听了想是真怕我留級，所以在你走後他就帶我去找了他的私人律師，好象是姓姚的，他請那個姚律師幫忙給我請個家教，至于為什麼梅校長會來這里，我和他都不清楚，當時他把事情對那個姚律師說了後就和我一起回了賓館，下午梅校長就來了。」
梅先生嘆道「一定是他的那個律師找了老書記，你們想想，要找貨真價實的家教老師，最方便、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找老書記了，方毅，我既然來了，就有責任在未來的這十幾天里好好教你，我想過了，新課我就不跟你上了，在這十幾天里我盡量幫你把一些基礎給你補上，然後你就可以乘留級的機會慢慢趕上去，以你的聰明才智，應該不成問題的。」
方毅忙恭應道「梅老師，讓您費心了。」
「你真是變了」梅先生笑道「你這樣才讓我覺得心甘情願，你們一家人談談吧，不然這以後的幾個月里就很難有這種機會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