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下空間飛梭,和這個照顧了他一路的劉隊長簡單的告別後,聶鋒冷冷的看著這片闊別了十年的天地,心頭忍不住重重的感慨,物是人非啊!
東天域,京華。
聶鋒默默的走在天王府大街上,清晨的天王府大街一片寂靜,一如十年前,沒有分毫的改變。
十年前,聶鋒11歲,他做夢都想不到,聶家會狠心的把他放逐到幽冥煉獄。
幽冥煉獄,十死無生!
並且,那一年聶鋒才11歲!
「嘿嘿」
「你們有誰能想到,我聶鋒又回來了。」
「我聶鋒,活著回來了!」
聶鋒面無表情的邁步走在闊別十年的大街上,口中緩緩的自言自語。
那種語氣,完全不像是人的聲音,冷的讓人心驚,心寒!
十年之間,沒有人能夠想象到他受到了什麼樣非人的折磨,經歷了什麼樣的苦楚。
甚至他自己都沒有想過自己能夠活著回來,如果不是遇到了老師,他早就慘死在幽冥煉獄的某一個角落,無聲無息。
事實上,能夠從幽冥煉獄中活著走出來的人,的確可以說是萬中無一!
十年來,聶鋒眼睜睜的看著隊友們一個一個的慘死,同伴們一個一個的尸骨無存,只有他一個人走了出來,這份痛苦,這份撕心裂肺,他都牢牢的埋藏在心底。
一個信念堅持著聶鋒走到了這一步,他要回來問一個為什麼!
他,想不明白!!
他,要一個答案!!!
「爸,媽,到底是什麼原因,能讓你們狠心把自己的親生兒子丟到幽冥煉獄里折磨?」
「為什麼,你們當初不親手殺了我!」
「為什麼,讓我承受這麼多的痛苦!」
「為什麼!」
「為什麼!!」
…………
走過天王府大街,跨過楓林長廊,聶鋒來到了一片貧民區。聶鋒沒有忙著會聶家,在他的眼中聶家完全就是一處陌生的地方。
「楚大哥的家,應該就是這里了?」聶鋒自言自語,心頭不由的流過一道暖流。
幽冥煉獄,名字雖然冰冷可怖,里面也的確隨處都充滿著血腥、殺戮,但並不代表那里完全就是冷血無情的地方。
想到楚大哥對自己的照顧,臨終前的托付,聶鋒忽然感覺心里酸楚的厲害,眼角有點忍不住的閃爍。
「楚大哥,我說過你的兒子就是我的親佷子。我一定會幫你照顧好!」聶鋒的聲音很冷,卻也很執著,很鏗鏘。
7區107。
憑著記憶中的楚大哥不經意間透露出的信息,聶鋒一點一點的模索著,終于,聶鋒把目光鎖定在一間破舊房子上。
只不過,這間屋子大門上的一把鐵鎖,讓聶鋒心里布滿了失望。
非但如此,周圍的一些破舊屋子都是空無一人,上面零零散散的畫著一個個圓圈,里面一個冷漠的「拆」字,醒目,刺眼!
「唉~」
聶鋒嘆了一口氣,想不到回來第一件事情就辦不成。
「楚易」
聶鋒輕輕的念出這個名字,看來日後還得花力氣找這個孩子。
就是翻遍了整個京華,聶鋒也要找出這個孩子,因為他是楚大哥的兒子,也是自己的佷子!
「楚大哥是七年前進的煉獄,那時候他說兒子才三歲,也就是說如今那小子10歲了!」
楚易,10歲,原籍馬里貧民區,這個資料足夠聶鋒找到人了。
現在,他該去看看所謂的家!
京華聶家,乃是京華有名的大家族。雖然排不上五大家族,但也遠非普通的小家族可以比擬。
聶鋒就那樣一步一步的走著,他不想坐車,只想體會著這一份難得的靜謐。
沒有殺戮,沒有血腥,沒有危險,不需要時刻考慮著生命安全,不需要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京華五大家族,龍家,李家,柳家,王家,歐陽家!
五座大山狠狠的壓的京華喘不過起來,京華是屬于五大家族的,但五大家族卻不是屬于京華的。
十年的磨礪,造就了聶鋒遠比同齡人的成熟,冷靜。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被家族放逐到幽冥煉獄,肯定與五大家族有關。否則,京華不會有人能令聶家屈服。
這些年的經歷,早就讓聶鋒對事情的始末有了大概的猜測。
對自己有這麼大恨意的,只有柳家一家。當初自己一時瘋狂砍了柳雲飛的一條手臂,這份仇恨算得上是刻骨銘心!
只不過,聶家的做法太讓他失望,他父母的做法更加讓他絕望!
委曲求全,居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聶鋒只能為自己這個懦弱的家族悲哀。不對,從自己踏入幽冥煉獄的那天起,自己就已經不是聶家的人了。
唯一解不開的心結,就是父母為什麼會那麼狠心!
就算柳家再強勢,你們有必要把我放逐到幽冥煉獄嗎?
他不懂,真的不懂!!
他不相信世間會有這麼狠心的父母,難道說,從小到大他們對自己的疼愛,都是假的嗎?
他,不相信!
三個小時後,聶鋒停下了腳步。
抬頭看著這個豪華的大宅院,聶鋒沒有了一如既往的冷靜,甚至心里有點微微的顫抖,這是自己的家。
不,這里早就不再是我聶鋒的家!
踏步向著大門走去,聶鋒的眼神依舊很鎮定。聶家的大門很大,很氣派,聶家本就是京華一個大族,門面功夫自然要做足。
「站住,你是誰?」守衛伸手將聶鋒攔了下來,這是職責。
「我姓聶。」聶鋒低著頭,沒有看他們,淡淡的說道。
兩名守衛對視了一眼,簡單的交換了一下眼神,確認對方也沒有見過這個青年。
「對不起,我們沒有見過你,請問你找誰?」守衛的語氣和善的說道,並沒有那種仗勢凌人的感覺。
聶鋒沉默了幾個呼吸,心里有點凌亂,這個名字已經太陌生了,陌生到自己十年沒有提起過。
「我找,聶超遠。」
聶鋒的語氣有點不自然的顫抖,這個十年不願意提及的名字,再次說出來,他忽然覺得松了一口氣。
只不過一瞬間,聶鋒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態,本以為自己多麼的接受不了這個名字。可當他再次吐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變的很淡然。
十年,可以把任何痕跡都磨滅的很淡,何況是十年來一直在與死神競速的聶鋒。
「聶會長去參加柳家大公子柳雲飛的婚禮了,並不在家中。」
听到守衛的這句話,聶鋒猛的抬起了頭,瞳孔緊縮,目光中的銳利壓制的守衛一陣心慌,說不出話來。
只是一剎那,聶鋒的眼神就恢復了淡漠,語氣平淡的問道︰「你說的是柳家柳雲飛,他結婚了?」
聶鋒恢復正常,守衛狠狠的松了一口氣,這個青年好大的氣勢,絕對不是普通人!他們都點慶幸自己沒有得罪聶鋒。
「是的,今天中午12點在天王府的教堂里舉行婚禮。」旁邊另一位守衛看了聶鋒一眼,接著補充道︰
「京華的大人物基本都會到場的,不僅聶超遠會長去了,這次連聶老爺子也去了!」
聶鋒沒有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眼神迷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片刻後,聶鋒似乎毫不在意的問道︰「柳雲飛,呵呵,他居然結婚了,新娘是誰?」
兩名守衛詫異的對視了一眼,這個青年怎麼會連這個都不知道,柳家二少爺柳雲飛和唐家千金唐芸共結連理,這件事情已經在京華轟動了三個月,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雖然心中對此很詫異,但守衛沒有多問,按照聶鋒的問題做了簡單的回答。
「新娘是唐家大小姐,唐芸」
「 嚓-」聶鋒的拳頭握了起來,清脆的手關節骨頭響聲傳了出來,十分的刺耳,听得兩名守衛皺起了眉頭。
這個青年還真是奇怪,兩名守衛無奈的想道。
「唐芸」口中呢喃了一聲這個十年沒有見面的女孩名字,心里的惆悵忍不住用上心頭,物是人非。
想到那個拼著弱小的身體被打了好幾棍,把自己從人群中拖出來,背著好像一條死狗的自己走了十幾里路的女孩。
聶鋒突然有種心酸,十年過去了,那個小公主一樣的身影,居然依舊清晰的印在自己腦海深處!
小芸,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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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鋒哥哥,你快走,我攔著他們」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清純天真的臉上帶著怒氣,狠狠盯著眼前這個所謂的京華四大紈褲之一。
年僅12歲的柳雲飛,就已經被冠上了京華四大紈褲的名頭,可見他的惡劣之處。
「小芸,你讓開!」柳雲飛示意一旁的跟班把唐芸攔到一旁去。
「這個臭小子,敢跟我作對,今天必須得讓他知道這個學院姓柳!」
一只手被人拽著的唐芸知道柳雲飛肯定不會听自己的,再次對著聶鋒大喊道︰「小鋒哥哥,你快跑啊!」
「跑,他往哪跑!今天哥必須打斷他的腿!」柳雲飛陰陽怪氣的說道,向著聶鋒走去,嘴角帶著邪邪的笑意。
「小子,哥給你個畢生難忘的記憶。」突然從褲腰帶里掏出一把西瓜刀,眼神陰冷的看著聶鋒。
刷~~
刀光一閃,寒光耀眼,柳雲飛狠狠的向著聶鋒砍了過去。體術兩級的柳雲飛,根本不是聶鋒可以抵擋的。
速度,反應,躲避,聶鋒根本沒法對抗,眼睜睜的看著柳雲飛這一刀砍了過來。
突然感到身體被一陣大力的推動,聶鋒向著一邊倒了過去。詫異的聶鋒抬頭看到一抹寒光砍到了一條手臂。
那條手臂,很縴細,很柔弱,手臂的主人,是唐芸!
聶鋒只記得那時候他的腦袋里突然變得一片空白,徹底的暴走,意識一瞬間迷失了。
接著紅著眼楮的聶鋒,猛的站了起來,摧枯拉朽的奪過柳雲飛的西瓜刀,手起刀落,鮮血飛濺,一截手臂宛如蘿卜一般被砍了下來!
那一刻,聶鋒完全的變了,冷酷無情,嚇得一旁的唐芸都閉上了雙眼。
當聶鋒清醒的時候,發現他已經躺在家里的床上。听說自己居然砍了柳雲飛的一條手臂,差點要了對方的命。這讓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自己明明不是柳雲飛的對手,怎麼可能砍了對方的手臂。
後來,自己就被家族放逐到了幽冥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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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飛,憑你也配娶唐芸!」聶鋒的語氣布滿了陰森可怖,眼神里的冷酷讓人心驚膽顫。
他的話讓一旁的的兩名守衛瞪大了雙眼,震驚的表情無法掩飾。
「你這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