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謝小蠻張了張口，卻又閉上了嘴，發覺自己明明可以說話，可偏偏又貪戀這一刻那難得的溫柔和親昵，縱使明知道這一切都只是虛幻的假象，很快會被將要到來的暴風雨摧毀。
可她就是舍不得，放不下。
玄默在最初的震驚之後，立刻恢復了冷靜，一言不發地幫她解開穴道，穿好衣服，自己起身之際，已然換上了新的衣衫，這才放開她，低低地說了聲，「小蠻，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謝小蠻愕然地望向他，「師父……」
她不知道他會怎麼做，可他的口氣中那種隱忍的痛苦，她居然能夠敏銳地感覺到，心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地往外鑽，她按住自己的心口，咬了咬下唇，低聲說道︰「對不起……都怪我……」
「別傻了，與你無關。」
玄默苦笑了一下，輕輕搖搖頭，轉身走到了玄素的身前，半跪在她身邊，伸出手去，輕輕地為她合上了雙眼。
無論之前她如何任性，都是因為錯寄了深情，如今香消玉殞，卻是魂斷于他的手下，這種傷痛歉疚，說什麼都已無法彌補。
更何況，之前他心神受制，那妖魔鵲巢鳩佔之時，所做的一切，如今都回到了他的記憶之中，讓他更加無法面對自己的徒兒。
凌辱徒弟，虐殺師妹，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
他能夠感覺到，三山五峰無數道靈息都在朝著自己的方位飛來，其中不乏掌峰真人和管事道君，甚至有兩道極為強大的靈息，怕是閉關多年的兩位護法長老，都被驚動出關了。
「師父……快走吧！」
謝小蠻也感覺到了周圍飛快涌來的強大靈壓，煞白了小臉，急切地說道︰「那妖魔已經離開，我們就是說也說不清楚，師父你還是先走……」
玄默苦笑了一下，放下了玄素的尸體，緩緩站起。
「小蠻，你不必多說。該我承擔的，總得面對。」
謝小蠻大驚，也不顧自己尚未恢復的身體，強撐起來，從榻上翻落到地上，卻還是不管不顧地朝他爬去。
「師父你快走，不可以承認的，那根本不是你做的，你若是認了……不可以的，師父快走！快走啊！——」
她拼命地推著他，他卻一動不動。
「小蠻，若是師父有事，你記住，無需怪責任何人。你已經長大，可以自己修行，就是莫要再像從前那般任性了……」
謝小蠻拼命搖頭，甩得淚水四濺。
「我不要師父有事，我不要自己修行……師父你快走……快走啊！」
玄默低下頭，笑了笑，輕輕地撫模了下她的頭頂。
「傻丫頭，師父走不了，也不能走的。」
「師父錯殺同門，又玷污了你，這等罪孽，不是往那心魔身上一推就可以一了百了的，國有國法，門有門規，豈能因我一人而廢？」
「只是……對不住你了……」
謝小蠻剛想開口，卻覺得頸後一痛，眼前便是一黑，徹底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