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有什麼問題就直接問吧,你看我一天了。」放學的路上,方之航終于承受不住偶爾落在身上的探究。
蘇諾也沒客氣,「我不懂,你明明可以更好處理呂嘉嘉的事情,為什麼你要選擇那種方式。」
她相信方之航的能力,也清楚他的處事方法,即使受傷的是對方,也能讓那個人感恩戴德,可是在呂嘉嘉完全不留情面。
方之航停了下來,雙目緊鎖滿臉疑惑的人,如夜般的瞳眸只倒映著一個人的身影。
蘇諾覺得那雙眼中包含了太多,多到她一個都看不清。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我只是不想她在錯誤的方向浪費時間,她會遇見最珍惜她的人,但是那個人不是我。」方之航看著蘇諾,給出了她想要的解釋。
「那你呢,那你為什麼要堅持呢?」問題月兌口而出,連蘇諾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答案。
「因為那個人是你。」雖然有些意外蘇諾的問題,但是回答時卻絲毫沒有遲疑。
她一點也不懷疑方之航的話,她甚至比方之航更堅信。
「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到死都不會接受你的好意,你也說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你知不知道你選的路也可能是錯誤的。」蘇諾緊緊盯著方之航,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因為直至死亡,她都沒給過方之航好臉色。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我早就蒙上了雙眼,對和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人是你,哪怕選的路沒有盡頭,我也會一直走下去,而且這條路未必是錯的,諾諾,你會讓我選擇錯嗎?」方之航捧著蘇諾的臉,滿是溫柔,輕柔的語氣就像是對待最珍惜的珍寶。
「方之航,我討厭你,我討厭你……」蘇諾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如果她能靜下心和方之航談一次,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最起碼她不會再那麼惡劣的對他。
「好,好,好,都是我錯,是我讓諾諾哭的這麼傷心,所以讓諾諾討厭我。」方之航輕輕擦去滾燙的淚水,輕聲哄著已經哭成小花貓的人。
「嗯,就是你的錯,害的我鼻涕都要出來了。」蘇諾幽怨的看著正哄著她的人,剛才涌上的悲傷,被方之航這麼一哄全部弄沒了,反而像個孩子一樣無理取鬧。
糯糯的泣音,帶著撒嬌的味道,雖然那張小臉上的冷痕還未干,但是顯然已經從剛才的悲傷中走出。
方之航看著小兔子般眼眶紅紅的人兒,一直給人強硬的蘇諾,現在不知道是第幾次在他面前哭鼻子了,這樣惹人心疼的她,他只想這世上唯有他一個人能攬她在懷,好好安撫,只屬于他。
輕輕吻落在了額際,蘇諾愣了愣,這個吻讓她想起死後方之航也是這樣,兩副場景在腦海重合,只不過眼前的方之航稚氣未褪,還好,她還有機會,還好,她能再一次遇見方之航。
蘇諾撲進方之航的懷里,緊緊的抱住面前人,「哥,我不會讓你選錯的。」
方之航笑了,一下下的安撫著懷里的小腦袋,「嗯,我相信諾諾。」
方之航送了蘇諾回家,拐角處,一直沒有出現的葉翊靠在牆角,斜陽打在他的臉上,生出幾分瑰麗。
「犧牲別人,你做起來還挺順手嘛。」葉翊挪揄著走來人,先前溫情的一幕,他都要感動的流淚了,要是他是女的,一定扒著方之航的大腿,死都不放手,前提是這世上沒有一個叫蘇諾的人。
方之航神情平靜,嘴角隱隱帶著微笑的弧度,可見他的心情非常不錯。
「我問過了,這些天蘇諾和段凌琛之間並沒有發生過什麼爭執,甚至交談都算不上,段凌琛依舊是冷冰冰的態度,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葉翊自動跟上方之航的步伐,說著這幾天收集的情報。
「要說她的反常行為,我覺得應該是從你送她進醫院的時候起,她幾乎截斷了所有交際。」最熟悉蘇諾的人不愧是方之航,最先發現蘇諾不對勁的就是他。
「這就是你全部的發現?」方之航眺望著前方,補充問到。
葉翊聳肩,也不管方之航能不能看到。
兩人同時沉默著,葉翊一直觀察著方之航的表情,結果什麼都沒發現,按理說方之航應該很在意才對,為什麼他反倒平靜了下來。
「我知道你是在用呂嘉嘉做幌子,你是在試探蘇諾是不是還對段凌琛抱有想法吧,現在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可以看得出來她放棄了,恭喜你,方之航,終于讓你等到這一天了。」葉翊刺激方之航的情緒,方之航是善良的人嗎?只有神知道了,不然他也不會親手揭開蘇諾的傷口,在上面灑鹽巴。
方之航心情非常好,以至于他願意和葉翊多說幾句廢話,「既然是傷口,就要處理,而段凌琛就像是永遠不會完好的腐肉,你無視他或者放任不管,他始終還在,只有全部剜掉,重新長出新肉,愈合結疤,才不會成為後患。」
剜肉之心,不可謂不狠。
「我忽然有些同情起蘇諾,被一個偏執狂盯上,真不是件好事。」葉翊露出憐憫的神情,方之航這是在逼蘇諾親手將段凌琛從心中剜出來,從這些天的觀察,他看得出蘇諾對段凌琛的感情,雖然有些訝異,那份里面摻雜了很多情緒,她承受多重的感情,剜出那塊腐肉的時候就會有多痛。
方之航不語,只是向前,那些她下不了決心做的事,就讓他來,而段凌琛只是一個早晚要消失在他們世界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