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完卻想尤二姐素日的好,今日竟然連葬禮都沒沒錢給他辦,甚是悲痛,蹲在門廊下大哭……
平兒見了又是傷心,又是好笑,忙將二百兩一包的碎銀子偷了出來,到廂房拉起賈璉,悄遞與他說︰「你只別作聲才好,你要哭,外頭多少哭不得,又跑了這里來點眼。」
賈璉听說,便說︰「你說的是。」接了銀子,雖說覺得少了點,卻也無法。
正無可奈何見,卻听興兒來報︰「誠孝王府管事林全求見……」
賈璉一听忙擦了擦眼淚,出來迎接,見林全給尤二姐上了柱香,便客氣的拱手道︰「不知王爺可是有事吩咐?」
林全忙道不敢︰「王爺听聞府里姨女乃女乃沒了,便讓小的代王爺來憑吊。還望璉二爺節哀。」
賈璉听了忙道︰「王爺客氣了,只是近日忙,王爺回京也未拜見實在慚愧。」
林全從袖里取出了一千兩銀票︰「小的來時,王爺交代小的送來一千兩銀票,望二爺收下。」
「這……」賈璉听了忙跪下感動道︰「謝王爺!!」
平兒見林全走了,方道︰「難為了王爺卻總記著二爺這位表哥……」
賈璉擦了擦眼淚︰「是啊,這麼多親戚里,唯有這位王爺最重情誼,有這麼個親戚算是咱們賈府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有了這筆銀子,尤二姐的葬禮倒是風光了許多,鳳姐听說了,卻也沒有不滿,只怪賈璉不將銀子給她使用。
話說賈璉自在梨香院伴宿七日夜,天天僧道不斷做佛事.賈母喚了他去,吩咐不許送往家廟中.賈璉無法卻只听平兒道︰「二爺何不去求求王爺,若是王爺開口老太太必是應的。」
賈璉听了便往王府來,林峰自在客廳接見,剛進去,卻見賈璉從座上起來跪下道︰「謝王爺照顧之情,賈璉永不敢忘。」
「快起來……」林峰忙將賈璉扶起︰「璉二哥自小對我兄妹照顧有加,我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賈璉又再三謝了,又跪下,卻是哭道︰「如今二姐去了,好歹我與她好了一場,不想老太太卻不讓送往家廟,我實在無法,只得來求王爺!」
「這……」林峰遲疑了一下︰「璉二哥先起來,既然如此,我便去趙外祖母說說,只是外祖母若是不依,我也無法。」
賈璉听了也知只能如此,忙道︰「只要王爺提了,便是天大的恩情,自是不敢強求!」
林峰點頭,又讓賈璉自去,方出門往賈府去了。到了賈府,卻說輕車熟路,徑直往賈母屋里而去。
「王爺來了……」
「給王爺請安……」
賈母正和薛姨媽等說著話,只听外頭丫鬟進來道︰「老太太,誠孝王爺來了……」
「哦??」賈母大喜︰「快快進來,好幾個月不在,著實想念……」
話音未落,只見林峰身穿淡黃蟒袍,腰系綠玉腰帶,頭戴七寶紫金王冠面帶笑容,挑簾而入也不行禮,只道︰「給外祖母請安……外祖母近日身子骨可好?」
「好好……」賈母笑道︰「快……上來我看看……」
等林峰走近,賈母讓坐到他身旁道︰「听說你去了江南公干?何時回來的?」
「今兒剛回。」林峰笑著答道︰「原本給外祖母帶了好些東西,今日倉促便沒帶來。」
賈母笑道︰「對了,林丫頭怎麼沒來?」
林峰道︰「妹妹一路累了,便在家休息,我們原想著過兩日再來給外祖母請安的。只是外孫方才準備去吏部,便順道來給外祖母請安。」
「好好……」賈母高興的點著頭。
林峰又和賈母說了會家常,便道︰「听下人說璉二哥房里有人沒了?」
賈母听了嘆氣道︰「可不是,也是個沒福的,難得前日懷了個孩子,竟然讓那黑心的庸醫給治沒了!唉……」
林峰點頭︰「既如此,還未移至鐵檻寺吧?過會子我便去祭拜一番……」
賈母卻道︰「別胡說,你是什麼身份,她不過是一個沒過門的二房,哪能你親自去祭拜!?況且這沒過門的人,也不能進家廟的。」
林峰想了想道︰「外祖母,按說,這是賈府的事,外孫畢竟姓林不好說,只是,外孫覺得,這尤二姐好歹也懷過璉二哥的孩子。只是因為有孝在身在沒能辦事。若是因為這個原因不讓進家廟,讓外頭知道了,怕是要說府上刻薄寡恩,傳出去也不好听。」
見賈母還想說什麼,忙又說道︰「況且若是這麼做,讓下人們知道,也太絕情了些,所謂死者為大,好歹也是在府里沒的,怎能草草了事。」
誰知,這時一旁的趙姨娘素來愛攪事,自也不喜賈璉這個得勢的賈家子孫,想著為難,便插嘴道︰「老祖宗,這可不和規矩!」
「放肆!」林峰听了大怒,把王夫人等都是嚇了一跳︰「我和外祖母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我不過看在舅舅和外祖母面上叫你一聲姨娘,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整日里便是挑唆環兒惹是生非!沒事還找些事出來瞎鬧,唯恐天下不亂!此時,居然又敢來搗鬼!」
王夫人素來討厭趙姨娘,見林峰罵她,倒是心中大快,對賈母道︰「老太太,王爺說的是,媳婦以為這也沒什麼,怎麼說也算半個府里人,便入了家廟也是無妨。」
賈母自是向著林峰的,見王夫人都這樣說便帶頭應下,讓林峰坐下,瞪了趙姨娘一眼︰「下流沒臉的東西,還不快下去!」
趙姨娘哪敢多言,只得匆匆退了下去。
林峰又和賈母說了幾句方退了出來,往賈璉處告知此事,賈璉只是大喜,哭著謝了,林峰給尤二姐上了柱香,又坐了一會便走了。
不說尤二姐下葬,方過月余,因今歲八月初三日乃賈母八旬之慶,林峰在七月二十七便早早的和黛玉往賈府而去。
早早的,賈母便在屋里受了子孫下人門的拜壽,看著下邊人丁興旺,好不熱鬧,賈母自是高興。正與賈政等人說話,卻听外頭小廝道︰「誠孝郡王與林姑娘前來拜壽。」
「祝外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林峰和黛玉給賈母祝了壽詞,賈母笑道︰「好好……」
林峰又命取來壽禮,卻是一座觀音像︰「這是外孫和外孫女的心意,這座翡翠千手觀音前日在大相國寺由主持慧德法師開光,在廟中存放了百日,恰巧今日是第一百天。」
大相國寺是國廟,光是這點便是不容易的,何況翡翠玉甚是貴重,賈母忙對鴛鴦道︰「快,將菩薩請至佛堂上香。」
鴛鴦忙命人接了佛像而去,賈母笑道︰「難為你們倆費心了……」
鳳姐一旁對平兒道︰「瞧見沒有,光這佛像怕就得幾萬兩銀子……」
平日點頭輕聲道︰「可不是,到底是王爺,出手氣派,哪像那些個什麼侯伯之後的窮官,拿幾百兩便是不錯了。」
林峰自與黛玉去了瀟湘館住下,又因親友全來,恐筵宴排設不開,便早同賈赦及賈珍賈璉等商議,議定于七月二十八日起至八月初五日止榮寧兩處齊開筵宴,寧國府中單請官客,榮國府中單請堂客,大觀園中收拾出綴錦閣並嘉蔭堂等幾處大地方來作退居.二十八日請皇親附馬王公諸公主郡主王妃國君太君夫人等,二十九日便是閣下都府督鎮及誥命等,三十日便是諸官長及誥命並遠近親友及堂客.初一日是賈赦的家宴,初二日是賈政,初三日是賈珍賈璉,初四日是賈府中合族長幼大小共湊的家宴.初五日是賴大林之孝等家下管事人等共湊一日.
自七月上旬,送壽禮者便絡繹不絕.禮部奉旨︰欽賜金玉如意一柄,彩緞四端,金玉環四個,帑銀五百兩.元春又命太監送出金壽星一尊,沉香拐一只,伽南珠一串,福壽香一盒,金錠一對,銀錠四對,彩緞十二匹,玉杯四只.余者自親王駙馬以及大小文武官員之家凡所來往者,莫不有禮,不能勝記.堂屋內設下大桌案,鋪了紅氈,將凡所有精細之物都擺上,請賈母過目.賈母先一二日還高興過來瞧瞧,後來煩了,也不過目,只說︰「叫鳳丫頭收了,改日悶了再瞧。」
至二十八日,兩府中俱懸燈結彩,屏開鸞鳳,褥設芙蓉,笙簫鼓樂之音,通衢越巷.寧府中本日只有北靜王,南安郡王,永昌駙馬,樂善郡王並幾個世交公侯應襲,榮府中南安王太妃,北靜王妃並幾位世交公侯誥命.賈母等皆是按品大妝迎接.大家廝見,先請入大觀園內嘉蔭堂,茶畢更衣,方出至榮慶堂上拜壽入席.大家謙遜半日,方才入席.
用過了酒宴吃了茶,園中略逛了一逛,賈母等因又讓入席.南安太妃便告辭,說身上不快︰「今日若不來,實在使不得,因此恕我竟先要告別了。」
賈母等听說,也不便強留,大家又讓了一回,送至園門,坐轎而去.接著北靜王妃略坐一坐也就告辭了.余者也有終席的,也有不終席的.賈母勞乏了一日,次日便不會人,一應都是邢夫人王夫人管待.有那些世家子弟拜壽的,只到廳上行禮,賈赦,賈政,賈珍等還禮管待,至寧府坐席.不在話下。
過了賈母壽誕,因賈母便道︰「難為你們兩,住在偌大的王府,也著著實太冷清,難得來了,便多住幾日。」,林峰自不想駁了賈母,便又住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