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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冶站在‘華昇’的門口,望著密麻的人群,緊張的握住手中的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他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身周圍滿了參加比賽的人,吹拉彈唱,各自做著初賽前的準備。
辛冶不習慣的拉了拉頭上的鴨舌帽,寬大的墨鏡幾乎讓人看不見他的臉。使他避免了人群的注視,仿佛酒吧無人注意的昏暗角落。
「我可以坐在這麼?」
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走到辛冶身旁問道。
辛冶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然後低下頭默默的調弦。
女孩大方的坐在他身旁的空位。
不一會,初賽廳中垂頭喪氣的走出一個參賽者。
女孩有些緊張的開口問道︰「怎麼辦……我好緊張……你呢?你不緊張麼?」
辛冶聞言抿起嘴唇,搖搖頭。
女孩有些尷尬的不再說話。
「355號,辛冶請準備。」
工作人員走出來喊了一句,辛冶起身要走,忽然听到身後傳來女孩的聲音。
「祝你順利。」
辛冶愣了一下,忽然發現眼前這個女孩和雨遲有些像,身上都有一種很陽光很坦蕩的感覺。
他轉身,抿抿嘴角說道︰「謝謝。」
聲音不大,卻以外的委婉好听,蘇紫晴驚訝,她本以為這個遮住大半張臉的男孩是很酷的那種,卻沒想到他的聲音居然異常的溫柔。
蘇紫晴笑得燦爛,覺得這種陌生人間的相互勉勵,讓她緊張的心情瞬間平靜下來。
辛冶抱著吉他跟隨工作人員走入。
不大的房間,巨大的牆面海報前,坐著三位評委,攝影師駕著攝影機坐在一旁錄制。
燈光打在辛冶的身上,有些燥熱,听眾只有不到十人,卻異常的安靜。
他緊張的走到麥克風前站定。
趙峰坐在中間的評委席上,疲憊的揉著額頭,幾天下來,他有些失望。
這些參賽的選手,形象好的是草包,就算勉強給他通過,第二輪復賽也要淘汰。才藝好的,形象不好,恐怕不容易得到大眾接受。為了要簽名而參加比賽的人不計其數,這也就算了,居然還有一些神經不正常的人過來搗亂。
趙峰喝了一口桌上贊助的咖啡,眉頭皺得更緊。
心情不好的他,提起精神抬頭,發現來人的打扮,心下不由怒氣蒸騰。
Dsquare2的修身仔褲,Tomford的T恤,扣個FENDI的鴨舌帽居然還帶著GUCCI的墨鏡。搞這麼大牌還來參加他這個選秀做什麼?!哼!依他看又是個湊熱鬧想成名的二世祖。
辛冶真是冤,這一身從頭到腳連襪子和內褲都是暮雨遲給他買的……可憐的家伙儼然淪落成為暮雨遲的芭芘男娃。
「愣著干嘛?不知道要報姓名麼?!」
趙峰對他根本沒抱什麼希望,將手上的一摞名單摔在桌上,嚇得身旁的實力派歌手愛朵,和金牌制作人將東濤一愣。
辛冶沒有認出趙峰,聞言更是慌亂的不知所措,抿著唇低下頭。
二人相視一下,愛朵趕緊解圍,對辛冶笑笑,
「沒事沒事,這位選手別緊張,呵呵。」她拿出辛冶的評分表,說道︰「恩……辛冶是麼?報一下你的表演曲目,就開始吧。」
辛冶手心沁出一層薄汗,有些怯場。他很想就這麼掉頭逃走,但是……他模了模眼眶上的墨鏡,雨遲……他想要努力,名正言順的站在雨遲身邊!
辛冶鼓起勇氣,呼了口氣,閉上眼楮,幻想酒吧內昏暗嘈雜的環境。
撥弦兩聲,起調。
辛冶的身上好似天生就帶著一種讓人憐惜的柔軟,安靜了原本緊張燥亂的賽廳。
小小的房間頓時鴉雀無聲,空靈婉轉的旋律帶著一點淒涼的悲傷,由醇厚的吉他聲中傾瀉而出。
辛冶張口低唱,優美的嗓音迷離干淨,帶著些憂郁,感人肺腑。
……
夜光迷亂,
燈華初上。
我亦步亦趨,尋找你的蹤跡。
越過忘川彼岸,追尋唯一那束光芒。
城市空回蕩著喧囂,那是我悲涼的記憶。
徘徊在霓虹的懸崖,心中無比留戀,向往有你的天堂。
你的繾綣溫柔,不離,不棄……
……
星河回轉,
繁華成空。
我拋開一切,追隨你的離去。
跪在神前期盼,耗盡最後一絲呼吸。
悲傷冰凍過往曾經,那是我無奈的選擇。
破曉的寒冷包裹身周,黎明的曙光,照不到黑暗的角落。
你的音容笑貌,不悔,不變……
……
余音兩聲,在眾人的沉默中消失。
愛朵和蔣東濤還沉浸在他仿若無人般純淨的音樂中,
「這首歌是你自己寫的?叫什麼?」蔣東濤第一個反應過來訝道。
他沒听過這首歌,很顯然是原創,如此好的嗓音,難得還有這樣杰出的原創能力。
辛冶迷茫的點點頭,這是他在酒吧里隨便唱的,哪有什麼名字……
趙峰早就隨著低迷的音樂沉淪,從椅背上坐起,怒氣消失的無影無蹤,一改剛才的態度問道︰「你叫辛冶?」
辛冶靦腆的點點頭。
趙峰覺得他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但是他一天到晚見得人太多,想不起來了。看著愛朵和蔣東濤的表情,也知道這個晉級通行證,毫無疑問的可以直接發給他。
他不否認辛冶這身打扮就已經很好看,很有感覺了,但是他還是想知道這人到底有多大可以被發掘的潛能。臉是可以修飾的,人是可以包裝的,只要不是太差,他都有絕對的把握,把這個男孩打造成第二個廖青!
「你把帽子和墨鏡摘下來。」
蔣東濤也坐直了身子,這男孩的身姿絕對的一流,唱功雖然離專業還差一些,但是嗓音純淨沒有一絲沙啞,這點絕對有優勢。加上如此獨特的創作風格,他這一關他已經通過了,就差形象這個坎了。
辛冶有些慌張,工作人員已經接過他手中的吉他。
趙峰見他還不動,有些奇怪,怎麼了?難道臉上有疤?或是胎記?
蔣東濤也皺起了眉,看了一眼趙峰,要是他臉上的缺點太明顯,恐怕連趙老師也沒辦法了。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麼?」愛朵也很好奇。
辛冶抬手,在接觸到墨鏡的時候頓了一下,還是在眾人的好奇和期待中摘下了墨鏡和帽子。
驚艷。
除了這個詞,在場的所有人再找不到形容這個男孩的話。
也許美麗這個詞不適合用在男人的身上,但是面對辛冶,也只能讓人贊嘆,這個美得如妖精一般令人驚嘆的男孩。
……
「好美的男孩……」
「是啊,比廖青還帥誒!」
「天啊……他絕對整過容!不過在哪整的?我也去!」
……
場下的工作人員竊竊私語不斷。
辛冶慌亂的垂下頭,心中怦怦直跳。
他不喜歡……不喜歡被人這麼看著……
懷疑的,驚嘆的,愛慕的,嫉妒的,甚至是佔有的……
他討厭這種感覺,再沒有人像雨遲一樣,那麼純正,那麼坦蕩的目光看他……
「是你啊!」趙峰這還認不出辛冶他也就擺在影藝界混這麼多年了。
辛冶聞言一愣,想起了趙峰是那個發給他傳單的人。(好可憐的大叔……影藝界的泰斗已經被人蓋上了發傳單的帽子……)
辛冶此時還不知道,被趙峰有個印象是多大的殊榮,他整日光應邀見的歌手演員不下百十,小一點名氣的他都過目就忘。
趙峰與身旁的愛朵還有蔣東濤交頭接耳了一番,很快得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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