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迅速朝府外行去,宇文辰逸倚著車廂,雙眼緊閉,頭上全是汗珠。
「宇文,這到底是怎麼……」
還未等東方夜說完,宇文辰逸再也忍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掌心的銀針也隨之滑落。
東方夜將那銀針撿起,「是她對不對?是她!」
宇文辰逸又倚回車廂,並不作答。
「我殺了她!」東方夜氣沖沖地就要躍出去。
「別,」顫抖著將那個別字喊出,宇文辰逸用力握緊拳頭,依舊閉著眼緩緩說道︰「她是不會給你的。」是的,宇文辰逸確定她是不會給的。他的腦海不停浮現著她的神情,不屑的,蔑視的,甚至是仇恨的。
見宇文辰逸那番模樣,東方夜只得暗自著急,他恨不得立刻將蘇紫落撕成碎片。
馬車在空曠的街道上飛馳,晚一秒,宇文辰逸就會承受多一份痛苦。風揚起,車簾翻動,東方夜實在不忍心,只能扭過頭朝外面望去。
猛然間,他瞥見一道身影,想都沒想,直接跳下了車,拔劍朝那身影刺去。
「殺了我,他也會死!」
劍在離蘇紫落胸口幾寸的位置停下,凍結。東方夜狠狠地將劍握得不能再緊。
蘇紫落嫵媚地笑著,玉手一挑就將那劍撥在一邊。
「蘇紫落,你究竟想怎樣?」
「怎樣?」蘇紫落俏皮地玩弄著東方夜的發梢。
舉劍,用力一揮,本在蘇紫落手中的烏發頓時被主人遺棄,打著旋,緩緩飄在地上。他東方夜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侮辱,他絕不容忍,絕不!
「ど,生氣了?」蘇紫落挑起眉,玩味地看著他,「堂堂安親王居然非禮一個舞姬,我對他下針又有何不可?」
「你!」東方夜氣憤不過,又要拿劍,誰知卻听見宇文辰逸說了句︰
「對,這是本王應受的懲罰!」
二人听言一同回頭,只見宇文辰逸依著站在馬車旁,夜色明滅,蘇紫落看不清此刻他的表情,只能望見他衣衫上那斑斑血跡。
「宇文……」東方夜喊道,可是長長的沉默過後他居然不知道自己可以說些什麼,此刻他才明白原來自己一點都不懂他,一點都不。
宇文辰逸艱難地挪著腳步,他想要走道蘇紫落身前,他想要最後一次的沖動。
一步,又一步,他和她之間的距離整整四十五步。在這四十五步里,他的微笑從未消失,可蘇紫落卻覺得分外刺眼。
「對不起。」他說。
「對不起?」蘇紫落冷笑一聲,「別乞求我會給你解藥!」
血隨著嘴角溢出,映著宇文辰逸白皙的臉龐,妖嬈明艷。他還在笑著,曾經有人告訴他,他的笑容如同陽光一般可以融化所有的嚴寒,此刻他卻只著想融化自己內心的冰涼。
東方夜看著宇文辰逸,手中的劍再次握緊,宇文能忍,他卻不能。
三人僵持在那,宇文辰逸突然發覺一些竟如此可笑,他居然僅僅因為一雙眸子,會把那樣的風塵女子當成莫依,怎麼會呢,他真傻,真傻!收住微笑,用衣袖將嘴角的血跡擦去,慢慢抬頭,直直盯著蘇紫落的眼楮。
「說罷,你究竟想要什麼?宇文晟睿千方百計讓你出現在我們面前,誘惑了父皇,更擾亂了我,這一切都是他的計謀吧?看到我這幅模樣,你們開心了?」這麼長的話,他一口氣說完,實際上,每個毛孔都在叫囂著疼痛。
蘇紫落亦盯著他的眸子,輕蔑地回答道︰「王爺才明白?沒錯,我想要玉簪。」
「放肆!」東方夜再也管不得許多,抽出劍朝蘇紫落刺去。她輕輕一躍,又從袖中甩出一枚銀針,東方夜忙凌空翻身躲過,緊接著運起功力,讓那劍直直朝蘇紫落刺去……
「我答應你。」
凌在空中的劍,戛然落地。
「我答應你,」宇文辰逸又重復了一遍,慢慢從懷中將簪子取出,羊脂玉的料子,通體圓潤精致。
蘇紫落走道他身邊,拿起玉簪端詳半日,確定是真品後將解藥交付給他。
「好自為之!」她說。
宇文辰逸站在那,仰天大笑,星空漸漸將他包圍,他就在那偌大的宇宙中,苦苦尋覓著那道身影。
「莫依,你到底在哪?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