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娃似乎也听到了,只見她立刻柔聲道︰「海棠,過來,額娘抱抱。」
海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沁娃,突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我不要姨姨死,我不要姨姨死。」
為什麼她會說姨姨死了呢,難道是沁娃曾經對著我或者其其格的畫做了什麼,或者是海棠親眼看到了其其格,可是這些我是不便去追問一個病孩子的。「海棠乖,海棠不哭。」我隨手摘下了額頭上的彩色絲巾遞到了她的手中,「這是母妃送給你玩的。」
她卻不接,只是目不轉眼的看著我的額頭,突然間就止住了哭聲,怪異的說道︰「花花飛了。」
「嗯,花花飛了,海棠不怕。」親著她的小臉,這孩子似乎是看到了不該看的場面,而且與其其格一定是有關聯,否則她不會無巧不巧的說花花飛了,那是說我額頭上的梅花沒了。
拉低了帽沿,讓那道傷疤隱去,心有些痛,「姨姨。」孩子說著在我懷里輕掙著,我才看到是沁娃正向她招著手。
「讓她回去吧,這孩子膽小。」圖爾丹低沉的嗓音響在我的耳邊,我悄然松手把海棠放在地上,她蹣跚地跑著回到沁娃的身邊,卻還是盯著我看,仿佛我是一個奇怪之人似的。
心里有些煩悶,很想回去了,可是圖爾丹的手卻握住了我的,握得緊緊的,仿佛怕我消失一般,這倒是讓我奇怪了。
沒有人提及其其格,所以人似乎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一般,可是我卻真實的知道她就在某一個地方,我想知道她現在到底如何了,「我想見見其其格。」記得剛剛祭火之後我就說過我要見其其格了,可是圖爾丹卻是不理我,這一次他總該听清楚了吧。他的人,他的心我有太多的不懂。
我的話音才落,蒙古包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我,有些驚恐有些擔心。
我看著可拉沖著我使著眼色,象是在警告著我一樣。
我奇怪著為什麼大家都是這樣怕提及她呢,難道她果真如海棠的話中之意她是死了嗎?不要啊,如果她死了,那麼殺死她的人就是我。
可是又不對,如果她真的死了,那麼圖爾丹此刻也不會安穩的坐在我的身旁了。
「我想見見其其格。」我再次重復著這句話,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關心一個垂死的人,這並沒有什麼過錯。
「好……。」圖爾丹拉長的尾音透出他的承諾,我听到了,我心里歡呼著,我終于可以離開這是非滿滿的蒙古包了。
走了兩步,我突然想起早起讓人送給可拉與母後的龍涎香與茶,我隨意的看著可拉道︰「妹子可收到那香與茶了。」
可拉不妨我會在欲離開時突然跟她說話,一時反應不過來一般,好一會才吶吶的說道︰「香燃了,好香啊。謝謝王妃。」
「不謝啊,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常讓人送了給你。」昨夜里我想了許久,可拉之所以會為我解了那薰陸香之謎,我想她很有可能是太後的人,是太後想抱孫子吧,不過無論怎樣我都是感謝她的,她讓我有了孩子,這就是我新的天堂了。
向母後行了禮,圖爾丹就牽著我的手把我帶出了蒙古包,他根本不去在意蒙古包內其它人的眼光,他就不怕我被那些人的目光給殺死了嗎?我看到沁娃原本帶笑的臉上已是紫紅一片,她氣洶洶的,是因為圖爾丹又帶走了我吧,可是也不過是帶我去見另外一個與我相貌相同的人罷了。
同為天涯淪落人,她又是何必呢。
風呼呼的吹起,我呵出的氣淡白的在眼前一團團的飄忽著,好冷啊。
才下午,陽光斜照著我,暖暖的,伸手想要把那陽光捕捉到手心里,再握成拳,心里就滿滿的皆是溫暖了。
他拉著我上了馬車,無聲無語的,我看著他,眼眨也不眨,今天的他對我真的很體貼,就象所有的事都未曾發生過一般,他還是我的夫君,可是我的心里卻是鼓在擂,聲在顫,他把他的心藏著,只送給我一個虛偽。
听著馬車轆轆的響,絕對不是我落軒閣的方向,他果真是要帶我去見其其格了。
「她要走了。」他說著,仿佛在說著夢話一般,沒有心傷也沒有哽咽的感覺。
原來心太過于痛了,那麼所有的感官就猶如注入了麻藥讓人無痛而無情。
看著這樣的他,我突然心痛了,我抓著他的肩,「為什麼你不救她?」我要走了,他要守著他的其其格,這才是我們三個人最完美的一種結局。
總是心軟著,總是在心里有著他,所以我寧願把我娘接在身邊,也不願去殺他。
娘快來了,我想著眼皮卻又是沒來由的跳,使勁的揉著,討厭那跳動,有些不好的征兆。
「你真的想要見她嗎?」他看著晃動的車簾子上垂下的流蘇,神思迷離的說道。
「嗯。」
「听說狐君要帶你走,是也不是?」
我听著這句心里卻是崩緊了,他要作什麼,想要拿我做交換嗎?
不行啊,我娘呢,她還沒有到。
可是狐君的事卻是真的,既然他已知道,我瞞著也是沒用了,我只好輕輕點頭。
「搬到我的蒙古包與我一起住吧。」
我一怔,他這是何意,是要保護我還是要以我來要挾狐君,可是狐君不過是喜歡我的琴罷了,又豈能夠被他所要挾呢,況且我也不想與他一起,娘來了,我早晚要走的,與他一起,只會誤了我的大事。
「不用了。」懶懶的掀了簾子望向車外,不想再與他有什麼故事,結束了,他傷了我的心,我不恨他也不抱怨他,我只想離開,這小小而卑微的願望總不過份吧。
他無聲,只是長長的嘆息著。
我听著,有些黯然,我越來越是猜不出他的心了。
我突然發現那窗外的一切竟是非常的熟悉,這條路竟是通往我的蒙古包的那條路。
為什麼,為什麼要去那里,難道其其格也住在我的蒙古包的附近?
來不及細想,馬車已經停了,他一閃身就下了車,好利落啊,我永遠也沒有這樣的好身手。真是羨慕他這樣能文能武的人啊,倘若將來我離開了,我也一定去認真學得一招半式,就算逗著我的孩子玩也好啊。這一個想法卻不想幾年之後竟是果真應驗了。
他扶著我下了馬車,我看著那熟悉的秋千兀自在風中飄擺,那些草的柵欄早已除盡,圓圓的蒙古包孤零零的守在這里,我不解也不信的看向他道︰「她在這里面嗎?」
我手指著那門的方向,心里卻是無數個問號在飛轉著。
「進吧……」
他的話就象催眠一樣,我無言的向蒙古包走去,我曾經住過許久的地方,可是如今想要走進去,滿心里卻是恐慌,一步步都是一份難耐,我卻只能堅忍。
沒有侍女跟過來,他早已摒退了一應眾人,我獨自掀起了門簾子,那簾子沉重的讓我透不過氣來。
終于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的蒙古包里一片冰海,圖爾丹他是把冰宮的冰都搬來了這里嗎?
那蓮花的案台也在,那案台上的其其格依然沉睡其上,只是她的發已由白而變成了黑色,這是好事啊,她是要好了吧,怎麼可能是要離開了呢,我不信,我沖到她的面前,我想要抓住她的手,把我心口抓來的那片陽光送給她,我的手才一伸出去,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王妃,請住手。」
我抬首看向陰暗中的塔娜仁,原來是她一直在這里守護著其其格,怪不得我許久未見到她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我不卻理她,我直直的探到了其其格的手上,就只那輕輕的一觸,卻讓我慌張而奇怪了。
人在這偌大的冰海里,她的身子居然是滾燙的,她的唇干裂著,「為什麼不給她喝水?」我叫道。
我隨手蘸著冰案上被她的熱而融化的水滴,再輕輕的撫著她的唇,她卻沒有任何反應的沉沉睡著,果真是沒救了嗎?我總不信。
「王妃,或許你可以救……」塔娜仁的話還沒有說完,圖爾丹已進了蒙古包,他的進來讓塔娜仁突然止住了她未完的話,我听著,心里已清楚她是要求我求我去向狐君討解藥,因為這巴魯刺似乎就只有我與狐君才有過相交了。
「還好是冬天,還好這里有著最好的大夫,否則她早就走了。」圖爾丹說著執起那冰案上慘白瘦弱的手,我才發現,此時的其其格比起冰宮里的那個她人已瘦了太多太多,似乎只有皮包著骨頭了。
「這樣熱著,她的消耗太多,大夫說已經挺不過十天了。」
「你帶我來,是讓我憐惜她,讓我心里不忍,讓我去救她吧。」我听著,一步步的退後,我不知道我要如何來幫她,可是現在讓我去見狐君,那是萬萬不可的。
他沒有說話,只是無聲的看著其其格,眼神里無欲無念,只虔誠的在呢喃著什麼。
「這一陣子你都是住在這里嗎?」我問,我有些不可置信,這里沒有爐火,只有一片冰海,那唯一的熱源就只有那昏睡中的女人。
「是的,大汗每夜里都是睡在這里的。」塔娜仁代替著圖爾丹回答了我的問題。
心里不知要是驚喜還是傷心,這里是我的蒙古包,曾經我是其其格的替身,可是此刻我卻有種其其格是我的替身的感覺,難道他的心里已經給我留了一點點的空間了嗎?
也怪不得沁娃會看著我生氣了,她在生氣圖爾丹即使不在我的落軒閣卻也不去她那里,他還是守著我的蒙古包。
可是他即使住在這里,守著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而不是我,所以沁娃她真的沒有必要瞧著我不舒坦啊。
或許這里的秘密便只有少許的人知道吧。
我看著那蓮花冰案中憔悴不堪的容顏,救或不救,我已沒了主意。
我的孩子,還有我娘,我想著,心里已亂成了一團。
身子踉蹌著而退,直到我撞到了身後的門柱上,看著那曾經被我隔開的每一個小屋里除了冰就只有冰了,寒冷充斥著周遭,可是我的額頭上卻如其其格一樣滿是汗意。
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曾經鮮活的女人離世而去嗎?
我看著她,沒有恨也沒有怨,我只怪自己的命不好,讓我遇上了九夫人,讓她算計了我嫁給了圖爾丹,而嫁給了圖爾丹,就注定了我一生的傷與痛。
「求你……」我顫抖著讓自己努力把話說完,「求你,讓我見見我娘,待我見了我娘,我就去求狐君,我就換了解藥給你。」我去了,就是要拿自己來與狐君交換啊,我不知道這樣子行不行,狐君只說要帶我走,卻沒有說過我可以與他交換,這樣子不知道狐君會不會同意,可是除了這個辦法,其其格的解藥已是再無人能求了。
圖爾丹與狐君之間的那段仇怨是我不想再去揭開的遙遠的一段故事,去了,一生一世終老山中,我卻比狐君又要好上許多,至少我有著我的孩子可以做伴。
就去吧,至少可以救了其其格的命,那是圖爾丹心愛的女人,我就把自己當成我們三人中的一個局外人,來成全他與她吧,我的心總是不能狠然的去面對他的一切。
原來這祭火,原來他的溫柔皆是對我有所求啊,我死了于他並無好處,我活著,至少我可以為他的其其格換來解藥。
他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我的眼神里都是哀慟,那是怎樣的深情啊,讓他可以如此的為著他的女人來求我。
看著他,一寸一寸的掀起門簾,一寸一寸的讓自己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轉首的剎那,眼已迷離。
蒙古包外,是若清與燕兒,兩個人齊齊的追了來,是擔心我的安危嗎?可是不對,為什麼兩個人的臉色都滿是焦急。
「怎麼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我的眼楮是不會錯的。
「老夫人她……」若清頓了頓,卻說不下去了。
「到底怎麼了?燕兒你說。」我娘啊,我惦記著她呢。
「老夫被人截走了。」燕兒說完,已是滿臉擔心的神色。
「走。」我低喝道。這個時候我必須去找鐵木爾,只有鐵木爾可以幫我,我身後這個蒙古包里的男人他的心已碎了,他只顧著他的其其格,他根本沒有精力再去管顧我娘的事了。
救了我娘,再來還我前世欠著他的情債吧,我笨拙的踩著馬蹬,上了若清為我牽來的飛鳳,騎著馬,與燕兒向著鐵木爾的住處飛奔而去。
從沒有一刻,我騎得這樣飛快,我甚至忘記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冷冷的風把我剛剛的汗意剎那間就消解了去。
娘,她被截了,也不知是誰有這樣的能耐,居然能夠在草原上把我娘截走了,總不會是班布爾善吧,可是我相信他,曾經與他短暫的相處過,我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倘若真的遇到我娘,他也會以理相待的。
那又是九夫人嗎?她發現娘被黎安帶走了,所以她一路追來,這草原上她也熟悉著,她總會有手段來截回我娘的。
再或者就是遇到馬賊了,強龍斗不過地頭蛇,一路上又是這樣大的風雪,保不齊著了山賊的道了。
真亂啊,我只盼著娘千萬不要出什麼事。這三種可能我皆不想要,我只要娘的安全,可是如今娘卻已經被人擱在了刀口之上。
「王妃……王妃……」燕兒的聲音透過風聲傳進我的耳中,她叫得急切,難道是還有什麼消息不成,我抓緊韁繩放慢了馬的速度,待燕兒追了過來,我向著她道︰「怎麼了?」
燕兒呼呼的喘著,在風中斷斷續續的說道︰「王妃,你別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啊。」
我一驚,是啊,我一急就真是忘記了。
「你騎得這樣快,不好啊。」
感激的看著燕兒,「謝謝你。」
娘與我的孩兒,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個我都啥不得的。
「王妃,二王爺還不知道,我只是听那來送信的人這樣說著,也許是他弄錯了也說不定,你先別急。」
我這才想起祭火之後,鐵木爾還與母後一起呆在圖爾丹的蒙古包里,這一刻也不知他們在哪里了。
「王爺他在哪?」我急問。乍听到娘被截的時候我已然亂了分寸,甚至連鐵木爾現在何處也不知就自作主張的向他的蒙古包而去了,多虧有燕兒跟著,否則又要耽誤時間了。
「剛剛已著人去請王爺到王妃的住處了,所以王妃只管回去就好了。」
這樣甚好,還是燕兒周道。
想著我的孩兒,我騎馬的速度稍稍慢了一些,我還是急切,可是卻是小心翼翼的架著馬了。
燕兒一直隨在我的身後,我才想起,若清她把馬交給了我,她自己就只能去搭馬車或者再另外騎馬回來了。
心里一陣恍惚,「燕兒,我娘的事你怎麼先告訴若清了。」不知為什麼,讓她知道我心里總有不踏實的感覺。
「那報信的人來了,找不到二王爺,就直奔著你的落軒閣去了,你也不在,他就……」
嘆息著,只盼不要節外生枝才好,「沒事了,我們走吧。」總也不怪那人的,冰天雪地中為了我捎了信來,我不能再埋怨他了。
到了,下了馬,我飛跑著進了我的落軒閣,我的屋子里,鐵木爾正站在地中間來回地踱著方步,一見我進了來,急忙站住,拉著我的手道︰「雲齊兒先別急,總會沒事的,來,先坐下,歇口氣。」
我听著才發現自己喘的厲害,天冷又加上剛剛騎在馬上的飛奔,讓我的嗓子里冒火一樣的難受。
我一邊喘著氣一邊問道︰「那報信的人呢?」
「等了你一會兒也沒見你回來,我讓他去休息了,看他的樣子,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了,眼里都是血絲,他是黎安的手下,從前在婁府里我也見過的,不會錯的。」
「不行,還是讓他來見見我,我真的不相信娘會出事。」
「雲齊兒,你放心,我已派人去查了。就是怕你擔心,我才多留了一會,不然剛剛我也就親自去了。」
「那人他都說了什麼?」
「他只說是被馬賊截了,那些馬賊截人也不過是為了錢財而已,所以我讓人多帶了一些銀兩去,總會沒事的。」
「真的?」我不信,我不信會有這麼巧,怎麼那馬賊不截別人,偏偏就截我娘呢。
「是真的,雲齊兒,你不用擔心,我先走了,我親自去看著,他們總也會賣給我鐵木爾一個面子,這樣你就安心了。」
「在哈答斤還是在巴魯刺?」我想知道,如果是在哈答斤鐵木爾的力量是大不過班布爾善的,萬一他救娘不果我還可以再另想他法。
「在哈答斤與巴魯刺的交界處。」
怪不得,那是無人管轄之地,所以那些馬賊才會如此猖狂吧。
按著我的肩,硬生生讓我坐在暖炕上,他向著燕兒道︰「好生侍候王妃,不可以讓她出任何的差錯。」
燕兒點點頭,再為我倒了一杯熱水,「王妃,還冷著,喝些水吧。」
擺擺手,此刻的我什麼也吃不下咽不下了。
「雲齊兒,你這樣可不行。」他抬首看了看屋子里除了我與燕兒我們三個人之外,再無其它人了,他方才說道︰「你不為你自己想,也要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
嘆著氣,這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才一點點大就已經陪著我經歷了太多的磨難,冰宮里求死,我凍成那個樣子,他還存活著已是一個奇跡,如今我經歷了太多的大悲了,這些與他的成長總是不好。
強壓著心里的焦慮,我說︰「你去吧,不用擔心我。」
鐵木爾象是怕驚嚇著了我一般,悄悄的向門口退去,再轉身離開。
我端起那杯燕兒為我倒好的水,一口氣喝下去,潤一潤我的嗓子,否則如果自己再倒下了,那麼救我娘的事可就棘手了。真恨不得自己也會打會殺,去拼了命的跟著馬賊搶回我娘,可是我不能去,我不能沖動,我不會武功,我去了,只會給黎安給鐵木爾添亂啊。
輕靠在燕兒為我準備好的靠枕上,閉目養神,想著就在不久前,就在剛剛我還答應著圖爾丹,只要我見著了我娘,只要我娘安全了,我就去求狐君救了他的其其格,可是眼下,我娘她還處在危險之中,見她的事總沒那麼容易,也才讓我時時無法安心。
還是覺得那馬賊出現的太過詭異,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等我娘來的時候他們就出現了。而黎安接我娘來似乎也是太過于容易了,九夫人就沒有擋一擋,追一追嗎?
唉!
越想越是心亂。
燕兒體貼的為我捶著腿,輕輕重重的好是舒服,也慢慢緩解了我心里的狂亂。
捶了好久,也不見她歇歇,我才睜了眼道︰「燕兒,去擺飯吧。」
「好的。」小丫頭興高采烈的笑著去了。
我精神了些,飯還是要吃,娘還是要救,而孩子我也貪心的要留著。
吃過了飯,有了力氣,我要去見一個人……
一口一口的吞咽著飯,雖是食不知味,我卻是乖乖的將一大碗的白米飯慢慢地吃個干淨。
模了模腰間的那把小刀,黎安他會保護娘吧,就象在哈答斤保護我一樣,那時候他為著我親自來找圖爾丹救我來到巴魯刺,如今他又讓他的手下來給我捎信,他為著我娘的安全,一定又是拼盡了全力才保住這出來送信之人吧。
真想馬上見見那人,可是鐵木爾說他幾天沒睡過了,一路從大周經過哈答斤,一路的冰天雪地,那路上即使想睡也是睡不好吧,那樣冷的天,睡著了都會凍僵凍醒。
只有我與我娘才會幸福的被黎安所保護著。出行,他會為我燃了火爐,讓我不至于寒冷,而他卻是睡在馬車外的一片寒冷之中。
心里想著,鼻子就酸酸的,讓我不禁擔心娘,也擔心黎安了。
一餐飯在冷然中吃過,看著吉日嘎朗端走了那盤盤碗碗,我不禁感傷,也不知這時候娘與黎安是否有吃過飯,那些個馬賊總不會那麼好心,娘一定還餓著。
幽幽的嘆口氣,夜來了,燭光里映照的讓眼里心里都是陰影一片。
吉日嘎朗退下了,屋子里此刻就只剩下了燕兒與我,我看著她突然就想起杜達古拉,自從鐵木爾回來之後,我很久未見著她了,一個燕兒,一個她,一個活潑,一個溫婉,其實鐵木爾大可從中挑選一個啊。可是這些事,我終也說不過他,總有一天他會知道他傷了兩個女人的心。只是那一天,他會後悔嗎?
男人的心,我總是不懂,連著自己都是不懂,都是不自覺的去愛上圖爾丹,我又有何能耐去理解他們的心呢。
天黑了許久了,那棉窗簾子還沒有放下來,我看著那窗子上的窗花,紅艷艷的,又那麼喜慶卻為何我就有著這許多的不幸。
嗽了口,我對著燕兒道︰「去問問,那報信的人他現在哪里?」
「這……,這我也不知道。」燕兒有些支吾的說道。
「怎麼了?」為什麼她怕說呢。
「燕兒是真的不知道。」這一次她倒是利落,可是我已經在懷疑了。
「去叫吉日嘎朗進來。」她不知道,總也有人知道吧,那麼一個大活人出去,怎麼可能沒人看到他去了哪里呢。
「哦,好的。」
燕兒慢騰騰的向門外走去,我看著有些古怪,我輕道︰「你站住。」
她乖乖的轉回到我的面前,笑呵呵的說道︰「不用叫了嗎?」
我點一點她的額頭,「你與王爺定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我自己親自去叫。」
「王妃,燕兒哪有什麼事瞞你啊,燕兒可不敢,王爺可說了王妃在燕兒在,否則……」
「又貧嘴,要過年了,那些不吉利的話就別說了。唉!真希望可以與娘一起快快樂樂的過個年啊。」
「會的,王爺親自去了,一定就迎刃而解了。」
她的話就是讓我在這緊要的時刻里慢慢的變輕松了,「死丫頭,你家王爺就那麼厲害呀。」
「是啊。王爺可厲害呢,他救我的時候,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十幾個人給撂倒了,王爺他是最威風了。」
「唉,真希望他到了,我娘就沒事了。」
「會的,王妃,你放心吧。」小手又是跑過來給我捏著肩,想要松馳我滿身的疲憊。
「真是個人精啊。」我掙開她向外走著,那個人我必須一見,否則這一夜我會無法成眠。
「王妃說錯了,燕兒不過是個粗使的丫頭罷了。」
「來,粗使的丫頭,更衣吧,我要出去。」這樣的時候我還能開出玩笑來連我自己都奇怪,可是與這丫頭一起,就會慢慢消去我的急躁。
說實話,我是打死眼里的喜歡她,多好的小姑娘啊,她自有一股子讓人喜歡的感覺。
燕兒不情願的為我穿上外衣,再穿了一件大衣,暖融融的貼在我的身上,再把帽子為了戴好了,她才頭前帶路。
不作聲的開了門,我站在門口,卻不知要去往哪里了,吉日嘎朗是去廚房了吧。
那些個盤子碗筷總要洗的,我的侍女並不多,可是個個卻都是一把好手。
那廚房我曾經去過兩次,那兩次卻都是為著圖爾丹而煮了玉竹粥,那玉竹粥我已經很久沒有再煮過了。
想起玉竹粥,讓我又是想起圖爾丹,想起他的其其格,人生如夢,可是夢里的殘酷讓那沉睡的人又如何來解呢。
就要到小廚房了,越走越是快,也越不冷了。
低低的有聲音傳過來,我不經意的听,正是吉日嘎朗,「這幾樣小菜,若清姐吩咐了,過一會兒就吵了端到她隔壁的屋子里,那是黎總管的人,燕兒姑娘也說快一點讓他吃過了就讓他離開了,吳媽,你可動作利落些。」
我轉頭,看向燕兒,原來她早知道那人就在這落軒閣,可是為什麼她不告訴我,她對我的心讓我不會去猜疑她,可是這事情里就是透著古怪,由不得我要去問問清楚。
我不理她,她應該也是听到了吉日嘎朗的話了,她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後,路也不用她帶了,我都知道,她甭想再蒙騙我了。
幾個大步,人就已來到了若清的門前,那人他是住在若清的隔壁房間嗎?我舉步正要向另一間屋子走去,卻听見若清的房間里傳來了一個男聲,「我看老夫人這次是凶多吉少。」
頭一暈,怎麼這話鐵木爾與燕兒都不曾對我說過呢,若清一回來就只跟我打了個招呼,就推說著累就跑回來休息了,卻原來是這里另有其人。
「小姐也是,也太心軟,她根本下不得手的。」
她說我下不得手,是要我殺圖爾丹嗎?可是我不想,如果能救了娘,我為什麼要親手殺了我自己孩子的父親呢。
我不要。
「她太心軟了,她娘的命保不齊就這一兩天了。」那男聲,我听著有些耳熟,卻是想不起他是誰了,我也不想進去,只想听著他對若清說著的話,這些話也才是最真實,是我最想要听的。我要知道我娘的確切消息。
「什麼,你糊說。」
「是真的,截人的那個頭頭說要拿圖爾丹的項上人頭去換了,才會放了老夫人。」
我一驚,這又是誰又要逼著我去殺了圖爾丹,我真不知道自己竟有這樣的能耐,憑著我的本事,我根本就殺不了他。
「唉!怎麼小姐這樣命苦,叫她親手殺了她自己的丈夫,這總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所以啊,眼下我們也只能期待二王爺能救了她娘了,可是,我看希望不大。」
「那些人,為什麼就認準了讓小姐來動手,他們自己不會動手嗎?」
「若清,你也不打听打听,這圖爾丹一年到頭遇到過多少回的刺殺,可是有成功的嗎?」他頓了一頓,又自顧自的說道︰「沒有一起成功的。」
「听說就連小姐出逃的那一天,在叢林里他也是遇到了許多高手的截殺,可是那些人根本沒有殺得了他,他不過就是中了毒而已。你看現在還不是好好的活著,所以他們才想著打殺不成,那就來暗里的吧,可是據說圖爾丹的身邊都是死忠于他的人,根本就沒有辦法安**去其它的人。」
「他們都沒辦法,那小姐又能有什麼辦法?」
「總也是大汗身前的枕邊人吧,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小姐只要抓準了那麼一個機會,一碗藥或者一把刀,其實很簡單的。」
他說得我心驚,他說的我毛骨悚然。
總是知道這世間的黑暗,卻不知原來比那墨竟更是濃上幾分。
我與我娘就成了這些爭權奪勢之人手中的棋子了。
殺了他可以換來我娘的性命,怪不得鐵木爾不許我知道,怪不得燕兒支支吾吾,他們是不想我知道真相,他們是要穩住我,可是萬一,萬一鐵木爾救不了我娘,那可怎麼辦啊。
房間里,兩個人依舊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什麼,可是我卻听不進去了,一切都清楚了,我必須殺了圖爾丹,來換得我娘的性命。
我想著,狂亂的向我的屋子里跑去,眼里沒有淚可是心里卻在滴血。
越是要逃避卻越是逃不開這樣難耐的宿命。
殺了他,再用我自己救活他的其其格,這樣我總也不欠著他什麼,而我娘也就安全了,這或許是我最好的選擇。
可是我真的動得了手嗎?如果可以,在最初,在我第一眼看到九夫人的信時我就可以這樣做了,從那時到現在我其實是有著很多的機會的,可是眼下已經錯過了那些機會,他現在除了其其格那里竟是再也不來我這落軒閣了。
我還有機會嗎?
伸手拿了一張桌子上的萱紙,我一條一條的撕著,就象是在撕著我的心,擰著勁的疼啊。
那窗上的窗花還是紅彤彤的,我看著,大喊道︰「燕兒,放了窗簾子下來,那窗花明天白天通通都扯下來,我一個也不想看見。」過年了,就快過年了,可是這樣的一個年卻是我一生中最最難受難耐的一個年啊。
真想讓時間在這一刻停止,讓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可是我卻知道了,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忍了半天的淚突然間洶涌而落,我還是這樣的無措,這樣的孩子氣啊。即使知道哭了也沒有用,可還是忍不住的哭,我哭著是為著哪般呢?是為著娘,為著圖爾丹,更為著我肚子里的孩子。
就讓自己只想著他曾經對我的壞,他給我服食薰陸香,他為著其其格任我在冰宮里自生自滅,他的壞果然一點一點的在眼前晃動,殺吧,就殺了他,他不值得我去愛他。
握著拳,下了決心,才知道原來自己也可以這樣的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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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推點點完結文《絕情王爺的寵妃︰迫嫁為妾》
大婚前夕,連續七夜被人擄走再被送回,唯一記得的便是那裊裊檀香中的幾度痴纏。
未婚而孕,被浸豬籠,她求速死,卻連死都變成了奢侈!
想要嫁的,終未成嫁。
恨著的,卻成了她的天她的地,一朝得寵,卻只落得風口浪尖上的那一只孤單的蝶,蝶舞翩躚,舞就的不是情,而且他給予她的深深罪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