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喜嚇得趕緊去喚人,正好蘇玉沉送了寒實出去,剛剛折回身來,一听說玉柔醒了,便不顧內外有別,跟隨著添喜就進了玉柔的臥房。
「妹妹!」蘇玉沉看到她駭然的模樣,嚇得上前扶住她。
「哥哥,爹爹被他害死了!」蘇玉柔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蘇玉沉身子一僵,將她抱在懷里,任由她的淚打濕他的肩膀,眼中也泛起一陣紅潮。
「我恨他,好恨他!」蘇玉柔失控的喊著,嗓子里一片喑啞。
「好了,別哭了。爹爹將來一定會留名青史,好過那些忍辱偷生之輩。」蘇玉沉低聲嘆道,他還要扛起這個家,否則真的想一死了之,可是上有高堂,下有弱妹,還有身上的責任,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哥哥,我該怎麼辦,才能擺月兌他?我好恨自己,當初怎麼會——」蘇玉柔嗚咽著,身子漸漸軟下去。
「他在準備封後大典,三天後迎你入宮。」蘇玉沉嘆了口氣。
蘇玉柔緩慢而痛苦的搖了搖頭︰「我就算死,也不會進宮!」
蘇玉沉坐在塌邊,沉默了片刻道︰「那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他會相信嗎?」
「我來買通太醫。」
「我還不如一死了之!」
「柔兒,你听哥哥說——」
「什麼,凌雲沒死?真的?」蘇玉柔一改之前的絕望,緊緊的抓捏著蘇玉沉的手腕︰「哥哥,你沒騙我?」
「這是真的,當初下葬的不是凌雲,哥哥親眼為證,而且……」
「好,我答應你!好好活下去,我一定要找到他!」
——————————雨歸來————————
蘇太傅的女兒、護國大將軍賀凌雲的夫人因為哀毀過度,于昨晚香消玉殞的消息,傳遍整個京城。
黑色的棺木被送入太傅府,整個府上掛上了白色的靈幡。
皇上剛剛下旨,要封她為後,她竟然撒手人寰,可見也是個沒福分的人,一時間又成為街談巷議的焦點。
蘇將軍是兩朝元老,為人忠直清貴,其子蘇玉沉是欽點翰林,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來吊唁絡繹不絕,也有的說,蘇玉柔是為了追隨亡夫,才一死了之。
蘇門外,兩列儀仗隊緩緩前來,整條街道全部清場,兩個騎馬侍衛飛奔至蘇府,高聲喝道︰「皇上駕到——」
正在招待吊唁賓客的蘇玉沉,臉色一白,他——他竟然真的來了!
所有在場之人,也全都呆住了!
關于皇上和死者之間的曖昧,成為眾人暗自揣測的疑惑。
就在眾人心神不定、胡思亂想之際,鑾駕已到門外。
已成為皇帝的祁振,身著明黃色龍袍,常年征戰的身材高大魁梧,他神色淡然,在跪倒一片的接駕臣子中昂首走過,徑直來到棺木前,唇角淡淡的勾起。
「蘇愛卿,節哀順便。」
黑色的棺木擺放在廳堂之上,靈牌上寫著「賀蘇氏」的字樣。盡管靈堂布置得有些簡單,卻依舊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悶感,更何況堂中站著剛剛登基的皇上。
他的神情有些出乎蘇玉沉的意料,那淡漠的問話,似乎完全只是例行公事一般。
祁振淡淡的掃過棺木,眉頭微微輕蹙,他上前走了兩步,手搭在棺木之上,修長的手指無意的敲了兩下,棺木發出篤、篤的兩聲悶響。
他要做什麼?
不會是想開棺驗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