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街巷為之一空。拉牛牛宵禁,空中只有一輪殘月,在整個京城投下暗影。
皇宮外,有御林軍一隊隊經過。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繞過轉角,輕車熟路的直奔御林軍統領所在的住處而去。
寒實掌著燈,身著盔甲,眉頭緊鎖,正在逐一吩咐下去,明日婚典的守備任務,突然燭火晃了晃,他不動聲色的遣散眾人,轉過頭對著簾幕低聲道︰「哪位,請現身吧!」
帶著深色遮顏斗笠的賀凌雲從簾幕後緩緩現身,取下斗笠,露出清瘦而俊朗的面容︰「寒將軍,久違了!」
寒實眼中閃過一道訝異的神色,又自嘲的一笑,能夠草木不驚的直闖入御林軍心月復之地,除了賀凌雲,還能有何人?倘若他有心謀刺,只怕出入皇宮都如履平地。想至此,他心中忐忑更甚,倘若他知道明天皇上大婚的對象——
不敢再想下去,寒實深施一禮︰「將軍,別來無恙。」
賀凌雲上前將他攙起,苦笑一聲道︰「寒將軍何必多禮!」
寒實面色微微尷尬,低聲道︰「將軍的傷——已好了吧?」
賀凌雲眉目暗沉,語氣蒼涼︰「活死人而已,賀某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求,還望將軍告知。」
寒實垂下頭,心如敲鼓,他捏緊拳頭,調整氣息,謹慎開口︰「不知將軍所問何事?」
「賀某離開一月有余,得聞岳父蘇老將軍身陷囹圄,關押在刑部大牢,賀某已前去探過,卻不見岳父身影,寒將軍可知他現在何處?」
寒實微微松了口氣,沉吟了片刻,指著一旁的幾案道︰「將軍請坐,此事——待在下細細道來。」
說罷,他親自斟了兩碗茶,正在思量如何向賀凌雲開口時,听見賀凌雲幽然說道︰「寒將軍,岳父大人是否已經——不在牢中了?」
他問得委婉,卻一語道破。寒實面上一熱,躬身道︰「將軍英明,既然瞞不住將軍,在下只得坦誠相告,皇上絕無傷害老將軍之意,誰料蘇老將軍寧死不屈——」
賀凌雲放下手中的茶碗,騰地站起身來,冷聲道︰「賀某早已料到,多謝寒將軍告知,賀某這就告辭了!」說完,他拎起放在桌案上的劍,轉身就要離開。
「慢著——」寒實陡然開口,在看到賀凌雲驚愕的目光時,他又暗自懊惱起來。
不知該不該告訴賀凌雲,蘇玉柔未死之事。皇上如今為她已將一百余名京城官員關押入監,明日大婚,還有臣子私下議論要在明日早朝時以死相諫,倘若告知賀凌雲,能否挽回局面?
可是——
他身為皇上心月復,豈能泄露這個秘密?倘若賀凌雲得知此事,不知道會掀起怎樣的風暴!
「寒將軍還有何賜教?」賀凌雲沉下心,目光如炬的盯著寒實。
「這——」寒實遲疑了一下,壓下沖動,低聲道︰「將軍要去何處?」
賀凌雲握劍的手青筋暴露,眸光暗沉,一字一句道︰「與寒將軍無關。」
寒實急聲道︰「將軍若是要夜闖皇宮,寒某如何能坐視不管?」
賀凌雲冷嘲的彎起唇角︰「寒將軍怕我行刺肅王?」
寒實心亂如麻,也抬高了聲調︰「望將軍以大局為重,皇上業已登基,國勢已穩,將軍若以一己私仇,做出令親者痛、仇者快之事,豈不毀了將軍的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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