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對著小院子的窗開著,方便隨時發現夜無慬,可是都天墨墨黑了,他連影子都沒有出現過。我趴在窗台上,頭枕在手上迷迷糊糊地唱著︰「我等到花兒都榭了,我等到雲兒都哭了。」你再不出現我就要唱鳥語了。
「有那麼夸張麼?」一個故意壓低了的聲音從窗外左手邊傳來。
我精神一震,撐起身探出窗外,果然見到夜無慬環著胸靠在牆上。他的死魚眼呈四十五度角看著夜空,一身黑衣淹沒在夜色之中。
見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我就火冒三丈,我在這里勞心勞力還被踹了一腳,他倒是好,袖子一甩當起老爺了,你大爺的。
「你怎麼來得那麼慢是不是偷懶出去玩了我一個人做死做活的你倒好,想坐收漁翁之利嗎」請大家理解,女人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的。
夜無慬頓時語塞,調節了一下氣息轉過身問︰「你何出此言?」
一頓脾氣發完我心情也好些了,哼了一聲後道︰「懶得和你說。我叫你過來是要和你說火越山已經知道火美麗被劫的消息了。」
夜無慬面露苦惱之色道︰「我自認把她藏得挺好。」
這人怎麼說正經事的時候就那麼笨呢,我只要點撥一下︰「不是那個火美麗,是在魔族手里的那個火美麗。」
見夜無慬臉色有些不好,我知道他誤會了,便把計劃和他完完整整說了一遍。夜無慬听著慢慢放松了下來,問︰「那現在你是需要我怎麼做?」
我說︰「我想知道你以前和黑憶恆聯絡的方法,我要以火越山的名義給他們發個消息,讓他們來一次。」這聯絡方法出了火越山還真只有夜無慬知道了。
夜無慬說︰「應該在火越山辦公的屋里有一只魔音鳥,它會模仿說話人的聲音傳達消息,你想通過這個方法是行不通的。」
我嘴角一聳,那我不是白被踹一腳。
夜無慬話音一轉︰「不過……」我抬眼。「想到達成一樣的效果不一定要用你的方法,剛在听你說計劃的時候我就想到了。」
我暗罵這個缺心眼,不會一口氣說出來,非要看我吃癟的樣子嗎。「你說來听听。」我克制著情緒,還是以大事為重。
突然遠處傳來腳步聲,夜無慬眼楮都沒眨就翻身上了屋檐,動作非常利索。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我也不敢動,怕動作太大反而招來懷疑,便保持著半個身子探在窗外這一高難度動作。那腳步突然一頓,像是發現了我,然後加快了步伐走了過來,一個紙燈籠湊上前,我才看清是紫兒。
「你在干嘛?」紫兒見我這別扭的動作忍不住好奇。
我憋出兩聲干笑,道︰「外面空氣不錯,我在鍛煉身體呢。」
紫兒用怪異的眼光打量了我幾下,縮了縮脖子收回了燈籠道︰「這麼冷的天你倒想得出,那你練吧,我去巡一圈院子。」
待她走遠,我才收回身子,甩了甩那僵直的手臂,坐在窗口太師椅上。
夜無慬從屋檐上翻了下來,也不問問我怎樣,一坐上窗台把腳也伸了進來。「那兩個還在隔壁吧?」
我看了他一眼,莫非他像拿隔壁兩個做文章?我點點頭。
他跳下地,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順手關上窗,說︰「我借魔君的妹妹一用。」他說出了計劃︰「明日仙主會暫時撤去結界,我要用她把魔族人引來。」
我以為他有什麼好計策呢,道︰「黑憶恆怎麼可能為了月姬現一就被你勾引來,你做夢呢。」
夜無慬也不生氣,繼續說道︰「龍三走失那麼久天帝已經坐不住了,派了戰神親自來。雖然之前有互不侵犯條約,但是天子走丟不是小事,仙主還是同意讓他們低調走訪。他們的動向也是個未知數,我們這邊無法控制。至于月姬,我今晚送她回魔界,只要她肯配合放點小消息出來,不怕黑憶恆不來。」
我還想問的細一點,夜無慬卻無論如何都不搭腔了,從我後窗跳出去就去敲小胖妞屋子的窗,我冷笑,哼,看有沒有給你開窗。
吱呀——我x,誰來敲窗都不知道就來開我怒地跳了出去,沖到窗前,只見龍三盯著夜無慬發著愣,顯然他打開窗看到不是我已經嚇呆了。更何況夜無慬這家伙萬年無表情,還瞪著一對死魚眼,在月光下一身黑衣著實很驚悚。
看見我出現龍三才吁了口氣,撒嬌似地道︰「姑姑,這人是誰啊,嚇我一跳,我還以為要被抓走了呢。」
這時候謹慎的月姬才跑過來,看看夜無慬看看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我對龍三招招手,龍三樂呵呵的湊過來,我輕輕在他耳邊說︰「我現在和你說的事你別反應太大,我要把月姬這個魔族人關到金天殿大牢里,一會兒不論我說什麼你千萬別露出不該有的表情,安靜地待在一邊去,明天或者後天就有人帶你回家了,不用謝我。」
听完我的話龍三激動得快蹦起來了,但是想著我的囑咐忍著滿腔的話乖乖站在一邊。月姬奇怪地看了一眼龍三,中邪了麼。
我對著月姬說︰「今晚我就讓人帶你回去,火越山搜索最嚴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走很安全。至于昨日我和你說的,你也上一下心,一會兒在路上,我身邊這位……呃……身邊這位壯士會和你說詳細內容的。」我實在不知道怎麼介紹夜無慬,不知道如果月姬知道這個就是故事里的獅鷲族青年會發生什麼化學反應。
月姬點頭道︰「好,但是出發前我先得把我的魔金絲找到,不知這位……」她看著夜無慬,實在叫不出壯士二字。「兄台能否借個光?」月姬法術被封,完全沒辦法施出簡單的照明法術。
夜無慬二話不說,就念了口訣按照月姬指的方位照了起來,在三對大眼楮的搜尋下順利的發現了一根亮金金的東西。月姬激動地小碎步過去拾起來一看,回頭笑道︰「找到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嗎?」。
夜無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扶著月姬跳出了窗。而龍三完全沉浸在一片馬上就要得救的歡樂海洋之中,根本懶得理月姬,竟然相處那麼久,連個道別都沒有。我心里狠狠鄙視了一下他。
我看著那根魔金絲,真的是一根絲了,月姬插進頭發根本什麼都看不見了,我心中暗想,這破東西值得那麼大費周章地找嗎。
夜無慬不知給月姬披了一件什麼法寶,月姬竟然被隱去了身形,我只見夜無慬輕躍幾下,就沒影了。
我嘆了口氣,回過頭看進窗里。看著龍三在我面前失去往日犀利而變成的這副樣子,我開始犯賤地想念那時候他是多麼驕傲目空一切的形象啊,破滅了破滅了。我搖搖頭,幫他帶上窗後翻回了自己的屋里。
這紅兒也是,都出去一天了,還好有洛明一直在騷擾火越山,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兜住了。
也不知道洛明那情況怎麼樣了,我瞧著也快亥時了,外面一陣腳步聲,我猜大概是紫兒巡完院子也準備回房睡了。
我想著自己也沒睡多久,事情也移交給夜無慬了,有沒有洛明已經不重要了。心中安定不少,也可能是今天一天做了太多事真的太累,我頭剛貼上枕頭就睡著了。
人累的時候偏偏還要做亂七八糟的夢,這次的怪夢和之前都不同,有了場景。我呆坐在凳子上,一個婢女給我梳著頭,她一邊還說︰「小姐真是越發漂亮了,出不了多少時日,我看不僅棲木林,連整個仙界的男子都要拜倒在小姐石榴裙下了。」
反正是做夢,要不要臉也沒人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那必須的,你好好把頭發給我梳好,反正在做夢,豎得越夸張越好。」
婢女仿佛沒听懂我說的話,繼續說︰「今日小姐要和仙主上凌霄殿,看來有幸能見到天帝了,等小姐回來一定要給阿茗說說趣事啊。」
呃?我要去見天帝?也好也好,看我在夢里好好把天帝給教訓一頓,他養得什麼兒子啊。「你放一百二十個心,等我把天帝老兒給揍一頓,搶了他的頂冠帶回來給你玩。」
那婢女還是不理我,又喬了幾下發型,然後扶著我的肩膀說︰「好了,小姐,頭發梳好了,我來給你補一下胭脂。」
說著捧過我的臉,手指在胭脂盒里抹了一抹,輕輕在我顴骨上大圈,過了一會兒,才滿意地點著頭,笑著對我說︰「真樣就最美不過了,我阿茗的手藝可是其他人比不上的。」她把我扳了回去對著鏡子,道︰「小姐看看,這樣可好?」
我抬眼,然後閉眼,再抬眼,完全被鏡子里的人臉給嚇瘋了,這、這、這,這完全是青鸞撤下那張憂郁假臉後真實的樣子
我蹭地站起身,突然發現原來那個小姐根本不是我,我明明已經站起身,可那小姐還依然坐在那,我轉過頭,映入眼簾的真的是一張和青鸞像雙胞胎一樣的臉,可她不是青鸞,那張臉在她身上絲毫沒有不合適的感覺,反而在青鸞身上時顯得太過女性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