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我運氣好呢還是運氣好呢?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了飛了一陣子,在前方我竟然看見了一個眼熟的地方。
那里高崖巍峨,川水自天上飛流直下,迷蒙的水霧籠罩著顯得格外仙氣渺渺。
如果我沒看錯,這必須是忘川崖。
啊哈哈,我終于回到這里了!不對,我高興個啥勁,這是我噩夢開始的地方啊。但有勝于無,我還是忐忑並興奮地降落在崖頂。
「阿芹!」我站在大槐樹下就是一聲嚎。
聲音過後,小木屋的門動了動,然後這個被我念了幾百遍的小鸚鵡就真的從門里走出來了。
我心中有一股心酸涌了出來,如此一別雖然才一個多月,但是于我來說竟然像過了幾十年。這些日子來高興的不高興的都化作了一聲︰「我苦啊……」
阿芹眼楮瞪得大大的,完全不似我的激動流涕,反倒有種疏遠︰「請問,這位仙友您造訪傾涅莊所為何事??」
我才醞釀出來的那些情感瞬間就消散了,是了,我現在變了個樣子,聲音都不如從前,怪不得阿芹不認識。「咳咳,阿芹,是我,阿魚。」
本以為我自報家門後阿芹應該撲過來抱著我哭,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阿芹皺著眉頭很認真道︰「仙友請勿開玩笑,我們莊上的阿魚已經離世一個來月了,請尊重死者。」
如果可以我想噴她一臉狗血,看來給我燒紙的果真是阿芹了。
一邊听到動靜的金婆婆隔著房門中氣十足的大喝︰「阿芹,外面是誰?」
阿芹斜了我一眼,就跑向金婆婆的屋子,一邊悄悄道︰「這位仙友如果沒事請回吧,若是惹得婆婆不快有你受的。」話說完再跑了兩步已然到了金婆婆門前,她對著門稟報︰「金婆婆,是個路過問路的仙友,無礙。」
門里的金婆婆「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阿芹回過頭見我還在,凶神惡煞的叉著腰︰「我說你怎麼說不听,要不是見你是此等弱風扶柳之姿,阿芹我早就提了你丟出去了。」
我心中一頓被冤枉的無奈,只得說出只有我們兩人才知道的秘密證明自己清白︰「阿芹真是我啊,你睡覺又打呼又磨牙,只有和你睡一間房的我才知道的,你記得嗎?」。
那知這句說完阿芹更不信了︰「那你更不可能是阿魚了,明明是阿魚打呼磨牙還說夢話的,你連這都不知道還敢隨便冒充別人!你再不走我就喊人啦!」
我記得抓耳撓腮,本來想好好敘敘舊的,但是一時間又想不出其他可以證明的,原本身上帶著的東西也都留在棲木林了。突然靈光一現,我擊掌道︰「還有個可以證明的,你還記得我曾經做過蛋糕給你們吃嗎?」。
阿芹眼楮一亮,但還是謹慎道︰「那有怎樣?」
「既然我之前能做,我現在也能做!」我頭一昂,把握十足。
此時的阿芹已經有些松懈,我很確定這世上沒幾個懂做蛋糕的,這麼說的原因不排除有其他穿越者,但按照看小說的經驗,他們都應該在人間。
廚房自我走後似乎就沒改變過,之前留下的食材早就已經清理掉,奇怪的是角落放著一帶封存得很仔細的食材,問阿芹,阿芹道是想著哪天阿魚回來會做東西給她們吃。我听著眼角一熱。
一邊做蛋糕一邊聊著近來莊子的情況,自棲木林出事起,信天翁家的三個就被金婆婆寄養去海外仙島的仙友家了,連我帶來的鈴兒也在棲木林事件結束後回去照顧老季了。紅棗回莊後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偶爾才出來透口氣,也不知出了什麼事。
我有些感慨,剛才就覺得莊里怪冷清的,原來是人去樓空了。
蒸蛋糕的空隙我問阿芹之前交給她的人參果樹種子怎樣了,阿芹便帶我去看了,樹被種在之前的位置上,依靠著小木屋,看得出阿芹精心在照拂了。
「阿魚,你終于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的。」阿芹突然道。
我一愣,剛才還在懷疑我,怎麼現在……
阿芹看著我,眼底盡是溫柔的笑意︰「剛才你提出要看看人參果樹我便已經相信你了,那日在金天殿只有你我知道這件事情。」
早知道說種子的事情阿芹就能相信我我就不用說那麼些廢話了,不過總算扶正自己身份了,我道︰「罷了罷了,總算我們姐妹相認。」我表情一變,立馬像個花蝴蝶一樣提著裙擺轉了個圈︰「怎樣?好看吧?臉都漂亮不少呢!」
阿芹笑道︰「我不在意阿魚長什麼樣,穿什麼樣的衣服,阿魚就是阿魚,在我心里只有一個形象。」
沒想到阿芹煽情起來那麼肉麻,不過我心中听著喜滋滋的,才想說著我們去哪里玩玩,就想起若是我說故事就在這里停止了,我和阿芹在金婆婆的莊子上過著神仙般的生活也是可以的。本來我就是個穿越的受害者,來這里也是無奈,更別提被卷入那麼多事件之中了。他人生死,與我何干?這世界屬于誰,與我何干?只要有一片能讓我生活的天地便足矣。
但是那些硬掰埋的伏筆就沒有揭曉的那一天了。
我細細權衡了一下,還是決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阿芹,我很想現在就到小木屋里睡個三天三夜,然後像我剛來那會兒一樣無憂無慮。但是經歷了那麼多,這麼甩手走人有些不太厚道。眼見再過個二、三十章就能看結局,我這麼沒責任感太不應該。所以,我決定,等我把最後這些事情做完,我就回傾涅莊定居!」
阿芹被我一長串說得一愣愣︰「什麼二、三十章?什麼結局?阿魚你在說啥?不過我很同意你後面說的,不管做什麼,都得有責任感,我支持你。」
那些是什麼玩意不用去管它,我把思路理清還大膽說出來還是頭一遭,這麼一來心中倒是清明不少。「嗯,我歇一晚,明天就出發!為了這個在這里十個月才找到的一點人生目標,我一定加油的!」
「唉呀。」阿芹突然叫道︰「有糊味。」
我冷靜道︰「像是蛋糕烤糊了。」
阿芹又「唉呀」一聲轉身跑向廚房了。
我抬頭望望天,這才讓我真實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啊。
(不過聖誕夜過聖誕節的人回家後快馬加鞭,剩蛋快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