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的頂部被主人全部換成了透明的玻璃頂,他們靜靜地坐在那里,只要輕輕抬頭來就可以看到天上稀稀疏疏的星子。
「莎莎,冷嗎?」他把她整個人都抱進懷里,他知道她沒有睡著。他把臉與她緊緊相貼,閉上眼,「你不是最喜歡叫我楚珩哥哥嗎?那是跟我媽媽姓的。」
葉莎莎在他懷中睜開眼。
「冷家的人你都見過了,我爸爸就是冷家的長子,本是冷家未來的繼承人,卻因為我媽媽的出身跟冷家人斷了關系,跑到邊遠的小鎮上教書。我就是在鎮上出生的。」
他口氣頓了頓了,然後才繼續道︰「我七歲那年,有一天,正在上課,爸爸媽媽卻忽然跑來學校找我,然後匆匆忙忙帶回家里,關上門,讓我不管誰來了都不許開門。我知道爸爸媽媽這麼做一定有道理。所以我就很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房間里。」
那天的情景他這輩子永遠也忘不了,那是他跟媽媽最後的話別。
冷志文夫婦沒想到,該躲的還是躲不過,他們在院子里就踫到了帶著幾個人過來的冷志元。
「大哥,你如果真的要與冷家月兌離關系,為什麼不干脆走得遠遠的,讓我們永遠也找不到呢?」
冷志元上下打量著這個簡陋的鄉下房子,好好的高門大院不住,偏偏為了個女人要到這里來自找苦吃。
他自己自找苦吃也就算了,那也不要影響到別人的好事啊。
他以為一向最注重門當戶對的父親與大哥決裂之後,會把冷家交給他。可是,沒有。他一直在等,等了整整七年。
他總以為會有一天等到的。可是,那天深夜,在不經意走過父親的書房里,听到管家跟老太爺說起大哥的事情,他才知道,父親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把冷家交給他。
他還在奢望著大哥可以放棄那個女人重新回到冷家。
他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一定要在父親出手之前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志元,我宣布離開冷家開始,就從來沒有想過還會回去。如果你沒有什麼事的話,請離開吧!我這里廟小容不下大佛。」冷志文伸手握住妻子有些發冷的手。這樣安靜而平和的生活他們一家三口過得很開心,他不會放棄這樣的生活回去跟他們爭個你死我活的。
「大哥,為了這個女人,放棄冷家真是不值。不過,既然你把自己說得那麼偉大,我也無話可說了。可是,爸爸還是比較中意你,難道你一點也不動心嗎?」冷志元還是想再試探大哥的話。
「我說過的話不重復。我們還有事要出去,就不奉陪了!」
「大哥,我听說小佷子已經七歲了,怎麼,不想讓我見一見他嗎?怎麼說他也是我們冷家的長子嫡孫啊。」他怎麼可能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就來呢?
「他……還在學校。志元,有什麼事我們到外面說吧!」冷志文知道,冷家人一但找來,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事的。他已經有了預感了。但是,最無辜的還是他們的才七歲的孩子。
所以,他們把他帶回這里,這房子雖然是租來的,不過,葉家在鎮上好歹也算是比較有名望的,估計冷家的人不敢在這里隨便動手。
「大哥,那不如我們去學校找他吧?」冷志元哪有這麼容易被唬住?要做,就要一網打盡。
「他在上課。」冷志文的妻子楚清雅與丈夫緊緊握著手。這一輩子能與他在一起,已經是她最大的幸福了。哪怕就是現在就要死去,也值了。
「上課也可以……」冷志元還想說,他的手下拿著電話過來,「三少爺,老爺子的電話。」
冷志元心中一驚,父親竟然知道他來找大哥了?看來他們要做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他啊!
小心地退到窗口邊,冷志元接起電話︰「爸……」
「志元,那兩個不知羞恥的男女你要怎麼做我不管,但是那個小的,你要給我留下來。」電話那端,一個冷酷無情的聲音透過電波傳入了冷志元的耳朵時,同時,也讓只有一窗之隔的小男孩听到了。
「爸,我知道怎麼做。」冷志元收了電話走過來,「大哥,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不如你們送一下我吧?」
楚珩從細小的窗戶往外看,看到爸爸媽媽跟著那幾個人出去了,他想開口叫住爸爸媽媽,可是,想到剛才他們的吩咐,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出來,也不能說話,所以,他只能牢牢的盯著。
然後,就像是看電影一樣,爸爸媽媽一前一後走出門,剛到路邊,一輛黑色的車像是沒有剎車一般直直沖了過來,走在後面的媽媽推了一把爸爸,然後就是車子爆炸的聲音,火光四起,那幾個人迅速上了另一部車走了。
七歲的小男孩像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般,被嚇到了……
那天,媽媽當場就沒有了。爸爸在送到醫院後雖然搶救過來了,可是,因為失血過多,傷勢太重,生命危危可汲。
「珩兒,記住。以後你一個人要好好……活著……」急救室里,冷志文看著這個才七歲就要失去父母的孩子,一陣心酸,要怪就怪他投錯了胎,讓他跟著他們受罪了。
他知道,以父親跟弟弟的心狠手辣,不會這麼輕易就這過他的,所以,「不要連累……別人……到孤兒院去……」
「爸爸,爸爸……」小小的楚珩拉著爸爸漸漸失去體溫的手,他小小的世界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