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無為有點驚訝，急忙問︰「我怎麼了？」
那個滿臉皺紋的民工大聲喊道︰「你眼楮怎麼不是藍的了？」
他這麼一喊，其他民工也扭頭來看，他們也紛紛喊起來︰「哎，他真變得挺厲害！」
天無為急忙問︰「那兒變了？怎麼了？」
「好像鼻子沒那麼尖了！眼楮也沒那麼深了！」
天無為急忙跑到窗戶前面，借著玻璃的反光察看自己的臉。
他發現，自己的臉型確實有十分明顯的變化，深陷下去的眼楮沒有那麼深了，或者說，他的顴骨沒有那麼高了。
反光並不強烈，所以他看不清自己的眼楮，如果別人說得是正確的，那麼他的眼楮也變成了黑色。
天無為這一驚非同小可，他急忙跑到衛生間，對著鏡子仔細觀察。
這次他看清了，他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標準的中國人。
頭發是黑色的，眼楮是黑色的，只是眼楮比一般人稍大一些，鼻梁也比有些人要挺直一些。
但是，總體來說，他的相貌已經不是原來那種明顯的歐洲人種的樣子了。
天無為松了一口氣，這一下好了，他再也不用為自己走到任何地方都那麼刺眼而擔心了。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跟那天晚上他打死特警時候的樣子有極大不同，再也不用擔心警察通緝他了。
天無為如釋重負地走出來，跟著民工們出去。
民工們又是擔心又是好奇，不斷打听天無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天無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當然回答不了。
這時已經是上班時間，天無為他們這些下班的民工跟上班的白領們迎面相遇，擦肩而過。
看到一臉傲然神色的白領們衣履鮮明地走向裝潢華麗的大公司，民工們不禁感到自慚形穢。
天無為也跟著其他民工閃到一邊，給這些公司職員們讓開道路。
天無為很清楚，自己是在順著台階向下走，而人家都是在不斷向上。
但是天無為心里沒有一點兒羨慕嫉妒恨的感覺，他十分清楚，只要有人類社會，就會有金字塔一樣的等級分布。
人家那些人是站在社會金字塔頂上的，而他們這些人是壓在金字塔下面的。
當然，更確實地說，這些人的地位比自己高，可是，在更高的金字塔等級上，還有比這些人高貴的人。
人應該相信命運，或者說，人應該承認現實。
不要奢望那些不屬于你的東西，那不只是浪費時間，而且可能很危險。
伊索說過，奴隸不應該仰望天空太久，那樣會讓你的眼楮作痛。
天無為的目光盯在自己面前的人生道路上，沒有心情在其他事情上浪費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開始有了自信，因為他覺得有了可以改變自己現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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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無為從此每天晚上干活兒之後，就抓緊一切時間擺弄電腦，把一般的操作練得滾瓜爛熟。
可是，畢竟這些電腦是別人的，更進一步的操作，學習更高級的技能是沒有機會的。
天無為開始苦思冥想，怎麼能夠有更多的操作電腦的機會。
天無為問其他民工︰「那兒還有電腦，能隨便用的？」
頭兒的佷子白了他一眼說︰「沒去過網吧呀？
交了錢，想玩兒多長時間玩兒多長時間。在那兒還能泡妞兒呢！」
天無為一下子覺得豁然開朗，他在街上當然經常看到網吧的字樣，就是不知道那兒是干什麼的。
天無為下班之後，急忙跑到網吧，可是，網管的一句話，讓天無為幾乎奪路而逃。
網管問︰「你有身份證嗎？」
天無為強忍住要逃走的心情，笑著說︰
「沒有。沒帶來，忘在家里了。」
網管苦笑著說︰「我們這兒實行實名制，沒有身份證，不能上網。」
天無為垂頭喪氣地出來。
晚上天無為跟其他民工說起來這事兒，一邊偷偷觀察其他人的表情，一邊小聲說︰「我的身份證丟了，怎麼辦哪？」
民工頭兒的佷子不耐煩地說︰「找做假證兒的做一個不就得了？」
天無為一愣︰「做假證的？」
「你沒看見滿大街都是辦證的小廣告哇？」
天無為恍然大悟，原來那個東西是這個意思！
民工頭兒的佷子又說︰「我真不明白，你怎麼好像不是中國人似的，怎麼什麼都不懂啊？」
天無為尷尬地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這一下解決了他一個大問題。
取得合法身份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在當中，通常的人還是會遵守一般的規則生存的，除非是直接攻擊主機，即影響自身運轉的行為，否則都不是由那些特工來處理的。
是按照我們已經習慣的社會模式建立和運行的，它的內部規則，跟我們熟悉的社會構成完全一致。
表面上看來，我們的生活是按照我們理解或者說是被灌輸成為我們觀念的方式運行的。
一般的人，即我們身邊的人，都是按照我們現有的認識，由警察、領導、各級社會管理人員、各個行業、地區進行分級管理的。
一般的人會受到社會各階層的共同監視，查看他們是否違反了這個社會的制度，我們自己受到的壓制，但是同時我們自己又是的一部分，我們同時也在控制著別人。
身份證，戶口，是強制中的人按照標準生存的一個有效制度。
沒有一個被社會承認的身份，就無法在這個社會生存，最後被發覺，受到處罰。
天無為雖然這時完全不知道這些東西的意義是什麼，但是，他開始能夠躲過社會通常的檢查。
他需要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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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無為提心吊膽地找到了一個小廣告上面說的辦假證兒的，做了一個假身份證。
這是他第一次跟這種非法人員接觸，這讓他又緊張，又好奇。
做假證兒的人比天無為大方多了，他跟正常的推銷員沒什麼區別，也是嘮嘮叨叨，羅嗦個沒完，不停地介紹自己的業務。
天無為這才明白，原來什麼學歷、職業證書、甚至警官證、軍人證件，都是能夠偽造的。
就是說，他只要肯花錢，也是能夠變成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種身份的人的。
天無為真是大開眼界。
很快，天無為的假身份證就做好了，據做假證的人說，這種假身份證，仿真程度達到90%，除非警察用專門的機器檢查，一般都看不出是假的。
天無為從此有了自己的身份證，他的身份表明，他今年20歲，是黑龍江漠河人，是一個任何人都沒有听說過的小村子里邊的農民。
做假證兒的人好心地提醒說，只有這樣，才沒有人打听他到底是那兒的人，所以保險的程度也就更高一些。
有了身份證，天無為再去網吧，網管就笑臉相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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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接連幾天這樣下班之後就到網吧上網，天無為的電腦技術是比過去高明多了，但是他嚴重缺少睡眠，開始覺得精力嚴重不足。
天無為開始發愁。
他在網吧接觸到了各種各樣上網的人，從這些亂七八糟的人身上，學會了很多電腦方面的東西。
他現在知道，有人專門玩兒游戲，有人專門聊天兒，有人來查資料，還知道有一種人叫做電腦黑客。
但是，這些對于他目前的生活不能起到改變作用，屬于遠水解不了近渴。
天無為看著電腦直發愣，已經跟天無為很熟悉了的小網管從他身邊經過，笑道︰「怎麼了？網友跑了？」
天無為苦笑著說︰「我那有網友啊？我太困了，每天上網，沒功夫睡覺。」
網管笑著說︰「傻了吧？晚上來包宿唄？
這些人都是晚上來，晚上上網上累了，就拉幾把椅子一睡，比上旅店還合算。」
天無為不禁茅塞頓開。
現在天氣越來越涼，在郊區的橋洞下面睡覺，已經開始覺得十分不舒服。
天無為為了節省自己有限的現金儲備，只能咬牙克服。
現在，如果能夠在網吧睡覺，那麼睡覺的地方就解決了，而且網吧有空調，相當舒適。
再想遠一點兒，他現在的相貌已經變了，他能夠選擇的工作就比較多了。
如果晚上有地方睡覺，那麼再換一份白天上班的工作，那他的工作和學習的問題就全都解決了。
天無為馬上辭掉清潔公司的工作，另外找了一個搬運工的工作。
這份工作沒有更多要求，純粹憑力氣干活兒，只是把貨物從汽車上或者火車上搬運到倉庫里，對于有了身份證，又有一身健美肌肉的天無為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天無為到網吧的時間有了保證，他跟網管接觸的時間更多，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
網管偷偷模模地在電腦上操作什麼，他眼前的數字飛快地變幻，他在偷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