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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揮退頭前提燈的宮人,垂首進到殿內,「皇上……」
端坐龍椅上的詢玉頭也未抬,依舊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地在寫著大行皇後冊文,冊文有曰︰「勤兩宮之孝養,婉以承顏;遇九御以寬和,恩能逮下」ヾ……
好半晌,才開了口,清清淡淡地與于一道了句,「朕沒什麼好交代的了,入夜之後你就送她出宮吧。」
「……退下吧。」
飄飄然三字落下,分明清明,殿內的人卻意外的不見反應。
詢玉以為于一還有話說,等了一等,卻忽然听見另一個聲音哀怨非常地問著他道,「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巴不得我早點走麼?」
「……」
音聲嬌軟,熟悉如常,詢玉拿筆的手兀然一顫,一滴飽滿的濃墨堪堪滴落在黃綾絹上,污了「謚文」二字。
詢玉抬眼,看著面前素衣朱顏,略顯憔悴的人兒,不覺怔在當場。
妙錦走進前,忽然哭得厲害,「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無依無靠的,你要我走去哪里呢?」
詢玉斂下眸光,默然不語。
「你若是這樣不想看見我,你大可以繼續讓我禁足,從此再也不去看我,我也就自然不會出現在你面前讓你覺得礙眼了。」
妙錦橫袖抹了把眼淚,居然哭得相當真切,「你就把我留下吧,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錯了我改還不行麼?」
「你一個大男生還老跟我們小女生生氣,你怎麼……你怎麼好意思呢?」
詢玉看著眼前哭得玉慘花愁的妙錦,心上狠狠一疼,筆自手中滑落,人從椅上立起。
走向妙錦,徐然伸手,扶上妙錦雙肩,緩緩將她擁進懷里,小心翼翼的姿態,生怕會弄疼了她一般。
妙錦垂在身側的雙手,因為詢玉漸漸加大了擁抱的力度,而不自覺地抬起,想要推卻詢玉,又頓了住。
就在妙錦覺得自己都快要叫詢玉給揉碎了的時候,她忽然感到小月復沒來由地傳來一陣清晰的絞疼。
她伸了手,企圖模上自己的肚子,卻還來不及動作,眼前一黑,身子斜斜地就軟進了詢玉臂彎里。
「瑾然?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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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歌*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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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帳低帷,研缽聲隨。
似曾相識的場景。
與之又有不同的是,妙錦隱約感受到有只溫暖的大手以著十分適中的力道在給她揉著肚子,不輕不重,血氣順暢,確然減少了她不少的疼痛。
不曾睜開眼,便就朦朦朧朧地繼續睡了過去。
再度醒轉之時,竟覺頭昏沉而眼迷茫,分明聞見了一股中藥味兒離得鼻翼越來越近,卻是無力睜眼去看,听著詢玉在旁哄她喝藥,她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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ヾ《仁孝皇後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