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現在能給她的,已經很多了吧,不過肯定的一點是,她,不滿意!再或者,大哥給她的,並不是她想要的?還是她想要的,大哥不能給她,到底是「不能給」還是「不肯給」?她的死,是心碎,是報復,是成全,是對永遠的追求,還是徹底的放棄?這兩個人的愛情,是自私到極致,還是無私到極致?
種種的思索讓16歲的阿恆開始感知愛情,雖然散亂,卻格外深刻。
加速阿恆成熟的人中,不僅有大哥,還有媽媽。
阿恆回家後,並沒有如預想中的那樣看到媽媽迎出來,抱著他痛哭。媽媽不在家。家里的人解釋說,媽媽病了,正在休養。
等到阿恆見到媽媽時,才知道,媽媽到底怎麼了︰她瘋了。
阿恆實際上僅僅失蹤了30幾個小時,這短短的時間內到底對媽媽產生了多大傷害,誰也無法估算。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連廁所都不去,緊守在電話機旁不停叨咕那些必須說的話。等到穆宇寰傳來消息時,她腦子里緊緊繃著的弦斷了,她昏迷了。
她醒來後和阿恆通電話時,還很正常,柔聲細氣地叮囑他,注意這個,注意那個,不用著急回來,好好玩兒。
後來她就開始發瘋了︰半夜里她會突然醒來尖叫,到阿恆的房間里抱著枕頭哭訴,阿恆被偷走了,被搶走了……;電話鈴一響,她便流利地背誦那篇說辭,叫著添上結尾︰給你們,統統給你們,我只要阿恆,阿恆……;她也會不停地述說︰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阿恆不喜歡我,我不應該老跟著他,現在他走了,他走了……;
她一時明白,一時糊涂,明白時她會囑托家人︰「別告訴阿恆啊,別嚇著他,他本來就不喜歡我,以後會跟我更不親的,是我欠他的。」家人也隨她的意,以為她受了刺激,過幾天會好,沒想到她越來越嚴重,就到醫院住院了。
愧疚,其實是蠻值得慶幸的一種存在,畢竟是只有尚存良知的人才能產生的情感體驗,不過折磨起人來也很厲害。讓它消除的方法很簡單︰一是遺忘,二是責罰。遺忘讓人心安,是一種自我保護;責罰讓人放下,給事情一個結束,過度的責罰還能產生憤怒,完全掩蓋愧疚。偏偏這兩種方法阿恆都用不上。
媽媽的情況時刻提醒著他,讓他無法遺忘。而家人從頭至尾都沒有任何一個人,對他說過任何責備的話或詞語,甚至連一絲不滿的眼神都沒有。連阿恆自己都糊涂,穆家到底欠了他什麼?答案其實很簡單,一切只因為家人太過愛他。奇怪的是,他們都不說。
最後的結果就是,阿恆為自己沖動所犯下的錯誤,飽受了愧疚的折磨,他的心里象生了一只小蟲,牙尖嘴利地噬咬,反反復復,永不停歇。
當他發現媽媽每當面對自己,就會清醒起來時,更加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此時這種重要性,就意味著責任。他把媽媽接回家,日夜陪伴。
夜里她意外驚醒時,只要他踢踢被子,咕噥幾聲,她即刻恢復意識,輕手輕腳地幫他蓋好被子,悄無聲息地再次躺下。
到了白天,他帶個保姆亦步亦趨地跟在媽媽身後,一感覺她有什麼不對頭,馬上叫她,並提出要求︰要吃要喝、找東找西、買這買那。她立即被吸引,開始想辦法滿足他。當她力不從心時,保姆會從旁協助。
他心酸地發現,她極少需要幫忙,阿恆的需要總讓她充滿不可思議的力量,那是母愛的力量。
有段時間阿恆住的主房側臥,分外擁擠,除了他以外,媽媽天天住在這里,新婚的大哥也經常醉臥于此,老穆則無論晝夜來來往往的探視。一家人空前地緊密結合在一起。
或許精誠所至真的能金石為開,或許幸運之神那時一直在眷顧穆家,或許心病真的有心藥可以醫治,總之媽媽一天天好了起來,穆家又恢復了平靜。
如果有人問,這世界上有什麼能最大限度地佔滿空間和時間,並且讓人心甘情願地被它把精力榨干,估計所有的父母都會跳出來回答︰小孩子!
如果問在這些方面有什麼能超過一個小孩子的力量,那麼最好的答案莫過于︰兩個小孩子!
94年底,龍鳳胎奇奇佳佳的到來,受到了穆家每一個家庭成員的誠摯而且最熱烈地歡迎。經過了一年的折騰,他們給穆家帶來的巨大喜悅,是常人無法理解的。
老穆退下來了,種花、養鳥陪老伴兒,享受子孫繞膝的愜意生活。
媽媽徹底好了,需要她照顧的人太多︰媳婦得伺候月子,孫子、孫女離不了人,小兒子還得選好學校考高中。她如此重要,以至于精力分外充沛,帶著家里的工人、司機、和保姆們沖鋒陷陣,絕對恢復了當初當中層干部的風采,用現代企業的管理方法來管理變得「龐大」的家。
她第一次恭維老穆的英明選擇,還是四合院好!多好的院子,正適合跑跳打鬧,不用怕拘著孩子,大人還省心。
穆宇寰和大嫂在孩子們身上看到了婚姻的新希望,至于阿恆的快樂更是溢于言表。
大嫂懷孕6個月後,他就搬出了正房,把他原來使用的四個房間給大哥一小家人用,方便媽媽就近照顧。他搬去了更為寬大獨立的南房,這讓他很放松。
媽媽總會時不時地找各種借口來看他,他就養成了從不鎖門的習慣。此外她還有偷偷窺視他的習慣,他也坦然接受,表現得一無所知。他已經很滿足,他通過自己的努力彌補了一部分過失,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努力,不僅接受,還要付出,不僅被保護,還要去保護。
他專心學習,不負大哥的期望,在98年考上了Q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