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小雅整個下午都魂不守舍的。她此時正翹著「二郎腿」、托著腮，臂肘拄在季英來剛剛送過來的《月份業績提升計劃書》上。電話听筒被她錯位地搭在機座上，她在沉思，不希望受到突然響起的鈴聲騷擾。一張電影票擺在比較顯眼的桌面上。
先是對我說「年度最佳員工評選」的事情，然後在大庭廣眾之下將計劃書交到我的手中，還在書頁中夾著一張午夜場的電影票？季英來啊季英來，你是不是已經被心中那只我飼養的「小兔子」折騰得有些捱不住了呢？哼哼~味道甜美醉人的蜜桃生長在樹干的最高處，要是想吃到嘴里，還是需要攀登一段路程的！
她心中暗暗自喜，甚至忍不住笑出聲來，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權在握」後，那道勝利的曙光。
「唉！」重重地坐到椅子上，只這樣嘆了口氣。
柯小雅被這樣一個嘆息聲混合著椅子發出的「嘎吱嘎吱」的響聲驚擾了過來，轉過頭，看著滿臉愁容的羅語蘇。
「你爸的傷怎麼樣了？沒大礙吧？」柯小雅問。
「和上一次一樣，這下徹底不能走了……」
「天啊！怎麼會這樣？不過，和目標徹底倒下相比，這還真算不上什麼‘大礙’。」柯小雅先是吃驚地感嘆了一番，然後依照自己慣有的風格寬慰著羅語蘇。
羅語蘇沒有回應，只是向她投來一個警告的眼神。
「你說，這個世界上會不會真的有鬼？」羅語蘇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後腦上，一臉疑惑地問著柯小雅。
「鬼？你爸爸不會是撞鬼了吧？」柯小雅驚詫地說。
「你爸爸才撞鬼了呢！」
「我爸爸應該每天都和鬼擦肩而過，難道你能保證走在人群中，不和別人擦踫麼？」
柯小雅的爸爸在她出生後沒多久，就因搶劫罪而被判處了死刑，她連他的樣子都不記得，媽媽含辛茹苦地將她養大。早年間，她的媽媽在弄堂口開了一家洗頭房。說是洗頭房，實則經營著不能見光的營生。
「呃……對不起小雅。」羅語蘇愧意十足地說。
「對不起？為什麼要說對不起？這沒什麼，我們之間根本不需要這樣的字眼兒。」柯小雅的臉上浮現著滿不在乎的表情，在她眼中，這只不過是微小到幾乎不存在的傷楚。
「那麼你說，這個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鬼魂之類的東西呢？」羅語蘇非常真重地問著柯小雅。
「有！這個世界上確實有鬼哦~~！」柯小雅一邊肯定地說著，一邊做著鬼臉，伸出自己涂著殷紅色指甲的手，恐嚇著滿面疑惑的羅語蘇。
「那他們真的會分布在我們周圍麼？」
「會啊，我們這里就有一個鬼！」
「啊？在哪？哎呀……你別嚇唬我了！鬼在哪呢……」羅語蘇緊張地追問著，還不時用眼里的旁光斜視著自己的身後方。
柯小雅收起了自己的姿態，伏到語蘇耳邊，用神秘而微弱的氣息說︰「他在樓道頂頭的那間屋子里……」
「季台？」羅語蘇不加遮隱地確定著，清脆的嗓音穿透力很強。
「噓……！你傻啊！」柯小雅環視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有人向自己投來眼光。
「他是鬼？什麼鬼？」羅語蘇也壓低了腔調，伏下頭小聲問道。
「他是……色鬼！」
兩個人先是面面相覷可兩秒，羅語蘇沒有說話，只是瞥了她一眼，轉過身去收拾起自己的桌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