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陽快了我一拍︰「媽,您仔細听好了。我劉易陽不是那種算計人貪便宜的人,我賺多少花多少,有多少錢,就過多少錢的日子,您和爸的房子再大,我也不眼紅。這次爸又分房,我除了替您們高興,再也沒有別的想法。而且,我把話說這兒了,爸,您的好意我和佳倩感激不盡,但房子,我們就不要了。您和媽換個躍層住住,該您享受的,您就踏踏實實享受吧。」
「劉易陽,你說什麼呢?那是我爸,我爸要給我房子住,你憑什麼替我拒絕啊?」我心中也燒了火,眼看就要和錦錦團聚,朝夕相對了,劉易陽他憑什麼來攪和?我童佳倩也把話說這兒了,誰要是攬著我帶錦錦搬家,我就跟誰死磕。
「佳倩,媽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還這麼堅持?你是這個家的寶貝女兒,你可以沒有顧忌,可我不行,我不能沒有自尊。」劉易陽甩開我的手,拿上了他的外套。
「自尊,自尊,又是自尊。自尊能當飯吃,還是當房子住?我要給錦錦一個家,我要時時刻刻都可以守在她身邊,而不是非得在喂女乃或者你爸不在家時。你如果認為要了我爸的房子是佔了我爸的便宜,那你就加倍努力,以後加倍償還,別在這兒空喊口號。自尊,只有自卑的人,才會天天把這個詞掛在嘴上。」我童佳倩是個文案,擅長言辭,習慣夸張,說話大段大段,可以不打一個磕巴。
終于,我把劉易陽說走了。他拿著他的外套,穿都來不及穿,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家有喜事’啊。」我爸感慨了這麼一句,就逃離了事發現場,留下我和我媽兩個婦女同志呆若木雞。我媽是被劉易陽的「大義凜然」和我的犀利言辭震住了,而我則是正承受著一波前所未有的劇烈的懊惱。我都說了些什麼啊?莫非我真能為了房子,為了帶著錦錦搬離劉家,就不要我的丈夫了?不能啊。
「佳倩,」我媽率先開了口,低低柔柔地,顫顫巍巍地︰「劉易陽他又沒怎麼著,你怎麼發這麼大脾氣啊。」
「是,他是沒怎麼著,那您怎麼就那麼看不上他啊?瞧您那一句句說的,比小飛刀還厲害。」我媽是典型的欺軟怕硬,劉易陽要是一直讓著她,她這口舌之快也就一路逞下去了,可劉易陽一旦彰顯反抗的眉目,她也就自然而然收手了,尤其是今天,她一看,好家伙,惹得女兒女婿反目成仇了,這還了得?試問問,當媽的能有幾個,真希望女兒家庭不和,婚姻以分道揚鑣收場的?
「我不就那麼說說嗎?哦,當媽的還不能說說自己孩子了?難不成我跟他還得見外,說話還得思前想後啊?」要麼說,論精,誰也精不過我媽呢。就這三言兩語,她就把劉易陽說成自個兒的「半子」了,而今天的這場不歡而散,則完全是由我和劉易陽的小氣造成的了。
「房子的事兒,就照你爸的意思了。」我媽終于又說到了這個實質性的問題︰「你和易陽孩子都生了,是不好再住你公公婆婆那兒了,擠得都快插下不去腳了。你也別跟我們說錢,什麼首付利息的,這哪像閨女跟爸媽說的話?爸媽就你這麼一個孩子,將來什麼不都是留給你?」
這就是我媽了,說一套,又想一套做一套,而往往想的做的那一套,要比說的那套更得人心。真是吃力不討好的命。
細想想,今天的家庭風波刮得真是沒道理。我們童家一家三口明明可以是一條心,為了我和錦錦海闊天空的幸福生活而大肆慶祝我爸的分房,至于劉易陽,只要我媽的態度能公正一點,能顧念顧念他的「自尊」,而我們再把具體的付款細節探討探討,我相信,他也會認同這是一番在親情驅動下互幫互助,且不影響我們自立自主的行動,從而加入到慶祝的行列中。然而,事與願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