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書房內燈火通明,李樹明和肖遠具是神情緊張地看著帝金熙,見他也是一臉的嚴肅,都保持著大氣不敢喘的姿勢。
「總裁,這事還沒有判斷真偽,也許是……丫」
「夠了!馬上安排車。」帝金熙雙手緊緊握著電話,手指的骨節泛白,一雙眼似深潭一般漆黑。
剛接到電話,對方已經將林曉蕾綁架,索要二十億。
十一點如果不帶著錢去,就要撕票,而現在是十點三十媲。
「總裁,我們報警,或者帶人跟著去。」李樹明說著就要撥通電話。
「你們想她死是不是?」那伙人敢綁架林曉蕾就說明他們是有備而來,而且他們點名要自己獨自一人帶錢過去,他不能拿著林曉蕾的生命冒險。
那個該死的女人,怎麼能這麼便宜了她,讓她死掉。
**
城外的那家廢氣工廠,林曉蕾坐在地上時不時看一眼時間,心中有些忐忑有些緊張又有些期許。
「喂,還有半個小時了,不知道帝哥哥會不會來。」簫林林一坐在她對面,兩個少年一人拿著一個小木棍在地上隨意地亂畫。
林曉蕾低頭不語,當初想這個主意的時候就覺得不太靠譜,帝金熙一直把她當成仇人,怎麼會拿著二十億來救她呢?而且還是獨自前來,怎麼可能?
可是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他們要私下買下那些別墅也是需要錢的,簫林林雖是太子爺,但他的大面值零用錢也絕對不夠支付這種花銷的。
「你這些人都是從哪弄來的,可靠嗎?可別遇到帝金熙就把咱們立馬交出去。」林曉蕾看著那些‘綁匪’有些不放心,看他們的年紀都是二十歲左右,應該不是經歷過風雨的那種人啊。
簫林林撇撇嘴,對于林曉蕾的懷疑很是不滿,「這都是我的人,放心吧,都很能干的,別看年紀不大,卻有股子沖勁。」
倆人正說著,從外面沖進來一個年輕人,一臉慌張地說道︰「來人了,來人了……」
林曉蕾刷的站了起來,「誰?帝金熙?」
「是,一個人來的,咱們的人在周圍並沒有發現他有帶別的人。」
林曉蕾只覺心一點點的在縮緊,那個男人真的是來救她的嗎?
簫林林看出了林曉蕾的顧慮,「還要演下去嗎?」
雙手握成拳,他欠他們林家的豈是這點小恩小惠能還的?「演」二十億,她勢在必得。
簫林林和那人迅速將林曉蕾的雙手繞到身子後面綁了起來,動作迅速卻帶著一絲慌張,「按照我們說好的行動,我就在後面躲著,如果你想放棄了,就喊我的名字。」
話音剛落,就見一輛車以迅猛的速度沖了進來,蹭亮的車燈將昏暗的工廠照射得異常的明亮。
簫林林見狀將林曉蕾往身邊的人手里一推,自己一個打滾躲在空桶後面觀看形勢。
「錢帶了嗎?」一排二十幾個黑衣人將帝金熙的路生生的攔住,為首的一人打量著他手中的箱子冷聲詢問。
「我要見林曉蕾。」熟悉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霸道。
聞言,林曉蕾被人推了推往前走了進步,倆人能清楚地看到彼此的表情。
林曉蕾看著帝金熙眼中擔憂的神情和緊抿的唇,忽然有種全身被雷擊的感覺。
「不要怕,馬上就好。」帝金熙注視了林曉蕾許久後,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著將手中的箱子舉高,「錢帶來了,一手交錢一手放人。」
為首之人冷冷的笑了笑,「我得先點一下,二十億可是個大數目啊。」
帝金熙掃了眼林曉蕾一臉緊張的神情,以為是害怕了,也來不及多想將手中的箱子扔了過去,「點吧。」
林曉蕾看著為首那人打開箱子,里面的現金整整齊齊的排在眼前,一瞬間有種恍惚的感覺。
「帝總,二十億就這點嗎?」為首之人將箱子合上,雙手抱肩看著帝金熙,「你想糊弄我?」
林曉蕾的心一沉,果然是沒見過這麼多錢,二十億怎麼可能只裝在一個小箱子里?
「我一下子不可能拿到那麼多的現金。」說著從懷里拿出一張銀行卡,「密碼是最後幾位,你可以隨時取。」
「然後等著警察抓我嗎?」
「那你想怎樣?」帝金熙急了,從開始接到電話就一直在湊錢,可是二十億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湊到?
「把卡拿來,直到我們取了錢,確定沒有警察之後才會放人。」
林曉蕾一怔,之前不是這樣說的啊,拿到錢就放人,如果今天不把她放了,那她明天怎麼處理房子的問題?
「那你抓我吧,我用自己換林曉蕾。」帝金熙說著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中滿是堅定的神情。
林曉蕾再次怔住,那個自大可惡處處找她麻煩的男人居然做人質?就為了自己?
「帝金熙,我不用你假好心。」林曉蕾哽咽著,心里暗罵自己沒出息。
「閉嘴!」帝金熙毫不留情地說著,狠狠地瞪著林曉蕾。
「用你換錢也不錯。」為首之人說著給了身邊幾個人一個眼色,立刻有五個人拿出繩子要將帝金熙綁起來。
「你們先放了林曉蕾。」帝金熙冷冷的掃過欲要上前的人,幾人見狀都被眼中的殺氣震到,紛紛後退。
只有為首那人冷笑著上前,冷不防沖著帝金熙的腿窩就是一踹,二十幾人瞬間撲了過去。
林曉蕾眼睜睜地看著拳腳無情地滴落在帝金熙的身上,而他一直微抬著頭看著林曉蕾,「快走,快走。」
不應該是這樣子的……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林曉蕾雙手被反綁著,身邊一個人也沒人,而她的身子就像是被人按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他的嘴角已經有血趁出,他的眼楮已經被打得青紫,干淨的西裝布滿了骯髒的腳印,而他只是不停地揮動著手臂,用盡所有的力氣反抗。
「夠了!你們住手!住手!」林曉蕾終于恢復了意識,一邊掙月兌著繩索一邊哭著大喊,「你們都住手!」
她不要錢了,她一分錢都不要了。
「住手……」跌坐在地上,眼淚已經模糊了雙眼,聲音已經喊得嘶啞,可那些自己人卻沒有一個住手,他們的臉上露出了猙獰嗜血的表情。
「曉蕾,我幫你松開。」簫林林不知何時跑了出來,他在後面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事情怎麼沒有按照計劃的發展呢?
應該是拿了錢就放人,怎麼還要揍人?
「你們都住手!住手!」簫林林將林曉蕾手上的繩子松開後就沖向人群,「你們都給老子住手!住手!」
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他們是有意對帝金熙下死手,再這樣打下去就出事了。
「滾!臭小子,再喊就弄死你。」依舊是為首的那個男人,卻不再是之前商討計劃時的恭順表情,他的雙眼血紅,瞪著簫林林時恨不得飛出幾把刀子。
「簫林林。」林曉蕾眼睜睜看著簫林林被那人狠狠地推在地上,一瞬間才發覺要出事了,來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恐。
帝金熙只覺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原來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戲。
只是他不惱,不恨,不願。
「簫林林,帶著她離開。」帝金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怒吼著,只要她能平安的離開這里就好。
他不相信這些人會弄死他,大不了就是多要些錢。
只是在昏迷之前,帝金熙訝異地看到,林曉蕾瘦小的身影不知從哪模出一根鐵棍,怒吼著朝這邊沖了過來。
死女人,快跑啊……
*********************************都米有人留言,碼字米動力**************
手術室外
肖遠憤怒地瞪著木偶一樣的林曉蕾,幾次想上去揍她一頓都被李樹明及時攔住了。
他們根本不放心帝金熙自己前去,所以在他離開後的十五分鐘便駕車帶著一眾的手下追了過去,當他們趕到現場時,就看到林曉蕾和簫林林雙雙抱著頭正被十幾人連踢帶打。
而帝金熙則是昏迷在了一旁,臉上滿是傷痕,當李樹明抱起他時,才發現他的頭流了好多的血。
「死女人,她真是罪該萬死。」肖遠被幾個人攔住不能動手打她,眼楮卻一直瞪著她,口中的咒罵聲一直不斷。
當時的情況太混亂,所有的手下看到帝金熙昏迷,又看到自家夫人被人打,全都一股腦的沖了過去。
不到兩分鐘,十幾人全部被人撂倒,到現在還沒有清醒過來。
而林曉蕾在獲得自由後第一時間跑到帝金熙的身邊失聲痛哭,斷斷續續的話語中,肖遠發覺事情並不是綁架那麼簡單。
「李樹明,你帶人去簫氏那里找那個小兔崽子問個清楚,為什麼他們會在一起?到底是怎麼回事?」幾人剛被送到醫院,簫林林就被簫氏夫婦帶走。
「肖遠,這件事還沒調查出來之前,你千萬不能沖動,千萬不能傷害少夫人。」李樹明說著有些不安地看了眼林曉蕾。
自從進了醫院,她不讓任何人為她包扎傷口,也不讓任何人為她做檢查,就一直呆呆地坐在這里,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術室的門。
「我知道。」肖遠咬牙切齒地說著,眼楮卻一直惱怒地瞪著林曉蕾。
李樹明無奈,現在調查真相才是重點,帶了十幾個兄弟匆匆離去。
「少夫人,你不想為今天的事做些解釋嗎?」肖遠推開攔在他身前的人,俯身望著一臉蒼白的林曉蕾,口氣陰冷,「簫林林為何會和你同時出現在那里?不是說只有你一個人被綁架嗎?」
「……」
肖遠見林曉蕾不說話冷哼了一聲,「你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這件事早晚會被查出來,你最好祈禱此事真的和你無關,不然……你死定了。」
手術室的燈突然滅了,肖遠顧不得再和林曉蕾說話,沖過去拉住剛出來的醫生,滿臉的焦急,「怎麼樣?」
醫生長舒了一口氣,「病人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腦部受到了嚴重的撞擊,你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是什麼意思?你TM的有話一次說完。」肖遠揪住醫生的衣領,一聲怒吼,身後幾米遠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什麼時候能蘇醒不一定,另外就是……醒來之後還能不能像從前一樣也不一定。」
所有人都明白醫生的話是什麼意思,都默默不語了。
林曉蕾站起身,像個木偶一樣走了過去,站在醫生的面前,聲音嘶啞,「醫生,是不是他有可能醒不過來了,就算是醒了也有可能變傻變痴?」
肖遠怒視林曉蕾,一只手死死卡住她細細的脖子,「你閉嘴!」
醫生見狀不敢久留,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好可憐,「你說的……沒錯,所以要做好心理準備。」說完,立刻閃人。
「都是因為你,老板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都是因為你。」肖遠死死卡住她的脖子,直到她的臉憋得通紅,周圍的人見形勢不好,急忙將倆人拉開。
喘了口氣,林曉蕾看著被推出手術室的帝金熙,眼淚無聲無息地滴落下來,腦子里浮現的是他最後讓她走的那一刻神情。
他什麼都明白了,他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一場戲。
但他還是在最關鍵的時刻選擇了讓她離開。
帝金熙,為什麼要對救我?
為什麼要做了那麼多傷害我的事後要選擇救我?
為什麼?!